慕凡凡一整天都有些心緒不寧，自己卻又說不清緣由。

她本來在臥室裏睡午覺，睡到一半時忽然做了個噩夢，夢到外婆站在她的床頭上，她一下子就被嚇醒了。醒來後就再也睡不著了，心裏空落落的，仿佛肚子裏也空了。

宋媽以為她餓了，所以做了她最喜歡的蔬菜湯給她。湯一端上來，慕凡凡就迫不及待地喝，卻不曾想那湯是剛出鍋的，燙得她舌尖火辣辣的疼。慕凡凡一怒之下，將湯碗狠狠摔了：“做的什麽破湯？”

宋媽睜大眼睛看著她，有些驚訝。慕凡凡平時不是那麽不好伺候的人，也不挑嘴，飯菜鹹一點淡一點，她都能將就著吃。再說，這湯剛出鍋，本來就該晾一會兒再喝的。

“好好好”，宋媽擔心她懷著孕，不宜動氣，所以順著她說：“那我再給你做點別的吃，還排骨湯怎麽樣？還是吃小餛飩？”

慕凡凡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連雙手都在顫抖：“宋媽，我心裏慌得很，很難受……”

偏巧這兩天陸紹白不在家，宋媽只好先給家庭醫生打電話，讓她趕緊過來一趟。慕凡凡檢查過了，也沒什麽大礙，至多算是孕期情緒不穩定，去醫院醫生也沒什麽法子的。

宋媽以為慕凡凡是因為陸紹白的事情煩心，所以趕著給陸紹白打電話，可是那頭卻並沒有人接聽，大概陸紹白在忙。

而在她打電話的時候，慕凡凡已經換好了衣服準備出門。她想去外婆那裏一趟，外婆之前交代過，要好好澆那裏的花，她有桃源居的鑰匙。宋媽擔心她心情不好會出什麽事，慕凡凡卻還是執意去了。

路況還好，並不是高峰時段，很快就到了桃源居。

大門是虛掩著的，外頭還停著陸紹白的車。慕凡凡的心頭突地一跳，腳下發軟，勉強扶著墻站穩了腳，半晌才鼓足勇氣走進去，客廳裏的狀況卻讓她幾乎暈死過去。

慕夫人躺在羊絨地毯上，臉色慘白，連嘴唇上都沒有血色，太陽穴上卻有一個傷口。傷口附近的血已經幹涸，變成了紫褐色。陸紹白正在慕夫人身邊站著，也是一副舉足無措的樣子。

她看著陸紹白，陸紹白也看著她，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慕凡凡擡手指著他，話還沒說出口，便覺得眼前金星亂迸，整個人向後倒下去，失去了知覺。

迷蒙之中，仿佛還是躺在她自己的小床上，外婆就站在床頭上，溫柔地看著她，伸手輕撫著她的頭發，就像是小時候她剛來慕宅時候那樣。她睜開眼睛，對著外婆笑：“外婆，什麽時候吃飯？”

外婆點了下她的鼻尖：“小饞貓，就知道吃飯，讓你練琴你怎麽都不肯，今天有沒有跟著老師學法文？”

一聽到與學習有關的，慕凡凡垂下了頭，把臉埋進被子裏：“好困，再讓我睡會兒。”

在被子裏窩了半天，也沒見外婆再叫她。慕凡凡又好奇地探出頭來，外婆仍舊看著她，輕輕嘆氣：“凡凡，外婆要走了，以後好好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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