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大的恐懼來襲，就像三年前外婆中風入院的那次一樣，慕凡凡覺察到，自己好像又要失去外婆了。

可是她已經失去父母了，就只有外婆這一個親人了。沒有了外婆，她就成為一個孤兒了。慕凡凡不想當孤兒，她想有一個家。

“外婆，外婆不走……別走……”

慕凡凡拖著外婆的手，小聲地哭，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話：“我會好好練琴，好好學習，我會好好跟家教學法文，再也不逃課，再也不吃垃圾食品了，外婆不能走……求求你，別離開我……”

外婆好像是嘆了一口氣，然後整個人都消失不見了。

這一下，慕凡凡哭得更厲害了，眼淚嘩嘩的流，流進了頭下的枕頭裏。

陸紹白的手被她緊緊攥著，他看著她這個樣子，也是心急如焚，轉頭道：“我太太懷著孕，哭成這樣，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醫生也頗有些無奈：“正因為陸太太身懷有孕，所以才不能使用大劑量的鎮定劑。她情緒激動，這個……只能靠她自己來調節，如果再用藥的話，恐怕會……”

言下之意就是沒辦法，陸紹白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行行行，你們都出去吧。”

趕走了醫生護士，陸紹白才在床頭上坐下來，順勢將慕凡凡也抱進懷裏來，輕聲安撫道：“外婆不會離開你，別哭了……她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可是實際上，慕夫人已經死了，跟三年前的那場病不一樣，死了，永遠也回不來了。

陸紹白反手將慕凡凡的小手緊緊握住，她終於失去了最愛的外婆，也失去了最後一個親人。他知道，慕凡凡很愛她的外婆，那是她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所以他用來安慰慕凡凡的話很有用，昏睡中的慕凡凡，神志不是那麽清晰，他說外婆不走，她就天真地以為外婆真的不會走。就想小時候，他說多吃糖牙齒裏會長蟲子，她就真的不吃糖了。

如果她能像小時候時那麽好騙，那該有多好。可惜，她會長大，會醒來，遲早都會面對那殘忍的真相。

陸紹白知道，她很堅強，會過了那道坎兒，可是現在，她懷孕了，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這個孩子，是他們唯一的指望啊。

他的手不自覺地滑落到她的小腹上，然後便停在了那裏。真希望，這個小東西早一點出來。

天剛擦黑時，慕凡凡就醒過來了。她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身在陸紹白的懷裏，驚懼地縮了一下，掙紮著要下地：“外婆，我外婆……”

“凡凡，你要冷靜！”

陸紹白用力按住她，終於開口說道：“凡凡，夫人她，已經不在了……”

慕凡凡看著他，像是不認識他這個人一樣，半晌，忽然痛苦地尖聲叫了出來：“為什麽？為什麽是我的外婆？”

“凡凡，我會為你查明真相的，相信我……”

“查明真相？”

慕凡凡冷笑著反問：“你會為我查明真相麽？嗯？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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