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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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作聲,只是臉上的驚懼卻是掩不住了。

劉嶸這時才慢悠悠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如畫聽完這話,仿佛陷入了當日的情景一般,渾身一軟,宛如面條一般,軟成一團。

如畫緩慢的回憶起那日,那天她被王裘點了,青樓裏的姑娘沒有人不知道王裘的名聲的,她不想去,她去求了老鴇,老鴇收了王裘一根黃金,便將她給推了出去。

如畫幾乎是抱著必死的心進去的,進去時如畫便感覺仿佛被一條毒蛇纏上了一般,然後噩夢便開始了,在她被折騰的半死之時,似乎有人進來,她當時神志已經不是很清醒了,只聽到了王裘的一身慘叫,便感覺有什麽撒了她滿身。

當她醒過來之時,王裘已經死了,她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劉嶸聽完他顛三倒四的描述之後,冷淡的道了句,“謝過”

說完留下了錢便離開了。

暗裔見劉嶸離開便立馬回去通知了莫念驕。

莫念驕見他回來之時還有些詫異道:“這麽快?”

暗裔:“……”我並不想知道你這句話的含義。

見暗裔板著臉,莫念驕也是去了逗弄的興趣,收了扇子便朝門外走去,時間卡的剛剛好,他們剛出來,劉嶸便帶著人出來了。

莫念驕慢悠悠的走在前面,劉嶸正在思考剛剛如畫的話,總感覺有些奇怪之處,卻不得其解。

直到一旁的劉棋推了推他,不可置信的小聲道:“大人,你看,那是不是……”

劉嶸聞言擡頭去看,卻見前面的人加快了腳步,只讓他遙遙看見了個背影,卻依然熟悉的讓他瞳孔一縮,下意識追了過去。

卻見前面的人消失在了黑暗裏,緊緊跟在身後的兩人氣喘籲籲的追了上來,劉琪問道:“那人好像殿下啊!”

劉嶸卻是一擡手止住了他接下來的話,道:“慎言!”

劉琪見劉嶸抿緊了唇似是有些不虞,立馬便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連忙捂了嘴。

劉嶸道:“走,回去。”

“殿下”

莫念驕停下腳步,側頭問道:“怎麽了?”

暗裔道:“後面有人跟蹤,殿下得罪了。”

說完,便一把撈住莫念驕的腰,快速離開了。

待到到了他們暫時居住的地方,暗裔這才將莫念驕放下,道:“殿下,還請責罰。”

莫念驕不在意的擺擺手,便進了裏屋,道:“無事,去休息吧。”

“是”

月上中天,傍晚之時,靜塵下意識便送了晚餐去小院,見小院冷冷清清之後才意識到莫念驕出去了。

頓了半響,端著東西又轉回來,恰巧碰到了來尋他的方丈,方丈見他過來的方向和手上還散發著熱氣的飯食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嘆口氣道:“靜塵,哪位公子有鴻鵠之志,斷然是不會一直停留在這小小的寺廟中的。”

靜塵點點頭,不出聲,方丈嘆道:“是我的錯,我應該早點找老師給你啟蒙的,若不是、罷了!”

方丈溫和的揉了揉靜塵的頭,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麽不給你剃度嗎。”

靜塵擡頭看方丈,眼裏滿是疑惑,方丈笑笑,看著幽暗的山林,聲音輕的仿佛是呢喃一般,“十五年了啊”

靜塵安靜的站在後面,他能感受到方丈話語裏的感傷,只是靜靜的陪在方丈旁邊,不去問,不去想,只是陪著。

方丈沈默了半響,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淚,道:“夜裏寒涼,回去吧。”

靜塵點點頭,端著已經冷了的飯食去了廚房。

晚上,靜塵坐在桌子旁,翻著莫念驕走時留給他的書,翻著翻著便便不知為何想到了那日公子說的‘糖’

腦中放空了半響,總覺著公子說的話有些不對,卻又不知哪裏不對,一顆換一顆,公平交易,到底是哪裏不對呢?

想著想著,靜塵便不自覺睡過去了,第二日便因為沒蓋好被子,著涼了。

方丈過來看他時,摸了摸他額頭,感覺溫度有些過高,見靜塵大早上臉卻泛著不正常的紅,問道:“可是覺著喉中幹澀。”

靜塵暈乎乎的點點頭,方丈無奈的去拿了當初靜塵給莫念驕退燒時所用的草藥,給靜塵熬了一副藥。

靜塵聞著濃濃的藥味,難得有些幼稚的問道:“方丈,可不可以不吃藥。”

方丈端著黑乎乎的藥,道:“不可以。”

聽完方丈的話,靜塵乖乖端起藥,一口氣便喝了下去,口裏卻還是有揮之不去的苦味。

方丈看著靜塵皺起來的臉,端了一碗溫水給他道:“解解苦。”

靜塵端著水,小口的喝了一口,突然想到公子給的糖,便向方丈問道:“方丈,愛情是什麽?”

方丈臉色十分平靜,反問道:“怎麽想到問這個了?”

靜塵腦袋有些暈乎乎的,便一五一十的將莫念驕同他說的告知了方丈。

方丈聽完之後,沈默了一會,道:“你信公子嗎?”

靜塵聞言很快便點了點頭,方丈道:“那他說的便是對的。”

“哦”

方丈端著碗出去,臨出去前看了眼躺在床上縮成一團的靜塵,這樣也好,起碼不會受到傷害。

一連幾天莫念驕都出現在劉嶸每次查案之處,次數一多,劉嶸便也開始懷疑,就在他布下埋伏打算將這個屢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抓捕之時,莫念驕便突然的失蹤了。

劉嶸若有所思,這人只是為了引起他的註意嗎?若真是哪位的話,何不直接出來見上一見?

此時的莫念驕正在回寺廟的路上,在得知劉嶸布下埋伏後,他便知目的已經達到,他需要去避一下風頭,將主場留給左相和游方。

靜塵這日正在打掃寺前的落葉,遠處便傳來了馬蹄聲,靜塵擡頭去看,完全不知他此刻眼底滿是期待。

待到那熟悉的人影出現,靜塵不自覺的便彎了彎唇。

莫念驕見小孩傻乎乎的看著自己,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樣,頓時便被逗樂了,笑著下了馬,道:“怎麽了,一別數日便不認識我了?”

靜塵搖搖頭,道:“公子”

莫念驕笑笑從身後拿出一個做的栩栩如生的糖人,道:“吶,嘗嘗看。”

靜塵接過,有些疑惑的看著手上的糖人,擡頭看了眼莫念驕,問道:“公子,這是、我嗎?”

莫念驕一把將他手上的掃把丟給了暗裔,拉著他往裏頭走,問道:“是啊,像不像?”

靜塵看著自己手上的糖人,精致異常,連臉上細小的表情都刻畫了出來,只是看著糖人臉上燦爛的笑容,靜塵有些疑惑,自己有這麽笑過嗎?

走在前頭的莫念驕似乎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淡定道:“就是因為你成天板著個臉,才要多笑笑啊,笑起來多好看。”

莫念驕感覺到身後的突然不動了,回頭便見靜塵抿緊了唇,莫念驕暗想:他剛剛有哪裏說錯了嗎?這小孩不會是要哭了吧?

靜塵抿緊了唇,半響才道:“沒有的、”

莫念驕生怕這小孩等會哭給他看,連忙道:“好好好,你沒有的,是公子說錯了,唔,我們趕緊去見方丈吧,走吧走吧”

靜塵點點頭,跟在莫念驕後頭,悄悄看了眼糖人臉上的笑容,默默在心底說完了剛剛被莫念驕打斷的話,沒有的,我沒有在公子面前經常板起臉……

莫念驕同方丈在談話,眼見看到正午了,靜塵便離開去做飯了。

方丈問道:“公子、是要離開了嗎?”

莫念驕一頓,搖搖頭道:“只怕是還要叨擾方丈一段時間了。”

方丈搖搖頭道:“怎會,老衲可是求之不得、靜塵很喜歡公子,很感謝公子。”

莫念驕笑笑,兩人又說了幾句,莫念驕便離開了。

回去時正好碰見掃完地回來的暗裔,寺內一地金黃的落葉,暗裔正在猶豫要不要掃掃裏面。

莫念驕見狀道:“不用掃了,這般留著倒也好看”

暗裔點點頭,便聽莫念驕道:“我們今年怕是要在這個小小的寺廟過年了。”

暗裔不做聲,莫念驕也沒等他的回答,他只是覺著無聊罷了,等待是件很漫長的事情。

靜塵端著飯菜送到了莫念驕住的小院內時,莫念驕正躺在外面曬晚秋的太陽,懶洋洋的仿佛一只慵懶的貓。

靜塵下意識放輕了腳步,莫念驕卻是連眼睛都沒有睜,出聲道:“靜塵,來陪我曬曬太陽?”

靜塵下意識想要搖頭,卻意識到閉上眼的莫念驕看不到,剛想開口拒絕便被莫念驕給截了話。

“我來考考你,在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學的怎麽樣,嗯?”

靜塵過去,將還熱氣騰騰的飯菜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面,坐到了一般的凳子上,兩人一答一問倒也和諧。

直到莫念驕問了一個問題之後,靜塵突然不出聲了。

莫念驕暗暗琢磨了一下,剛剛自己問的那個問題也不算難啊,怎麽靜塵就回答不上來了?

這般想著莫念驕便睜眼看向沈默不語的靜塵,靜塵看著望著看過來的莫念驕慢騰騰道:“飯涼了。”

莫念驕:“……”

於是莫念驕在靜塵的註視下端起了飯碗,唔,果然涼了~

待到看到莫念驕吃了飯,靜塵才慢慢回答起之前莫念驕問的問題。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漸漸寒涼,穿的越來越多,行動不便極了,靜塵卻是十分有活力,每天一大早便起來跟著暗裔練武。

莫念驕偶然一次見兩人只著一件中衣在早上六點的寒風裏紮馬步,莫念驕看著便覺著冷,尤其是在他還披了一件狐裘的情況下。

莫念驕有些擔憂的想,這樣子練真的不會著涼嗎,後來一天一天過去,靜塵不禁沒有著涼反而還健壯了不少。

以前總感覺好像一陣風便能將瘦弱的他給吹跑,現在,唔大概便是我一推他都不會動分毫吧,莫念驕面無表情的想。

☆、第 53 章

這個世界的‘莫念驕’雖然有練武但到底註重的還是文,是以莫念驕雖說不上是白斬雞一枚,卻也不是什麽武林高手,頂多便是普通人厲害一點。

年關將近,灰蒙蒙的天上下起了小雪,這日靜塵倒是難得的沒有跟著暗裔去練,反而跟著莫念驕窩在火爐旁烤火。

外面雖冷,屋裏頭卻是有莫念驕早早讓人做好的地暖,有放了好幾個火爐,暖洋洋的極為舒適。

一到了冬天,莫念驕仿要冬眠了一般,隨時隨地都能睡著,就像此時,明明說是要監督靜塵學習,卻自己撐著下便睡了過去。

靜塵見莫念驕久久沒了動靜便知他睡著了,翻書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過去想給莫念驕披上一件狐裘,卻不料,他還為靠近,只是起身,莫念驕便醒了過來。

“怎麽了?”

靜塵停下動作,道:“先生可是困了?”

莫念驕捏了捏手,撐的太久了,手麻了,“我剛剛又睡著了嗎?

“嗯”

莫念驕無奈的笑笑道:“大約是冬天到了吧,屋裏太暖和了,便讓人犯懶了,你看到哪裏了?”

靜塵將自己手上的書遞過去,莫念驕翻了翻,開玩笑般道:“你怎麽聰明,只怕再過不久我便教不了你什麽了。”

說著在書上晦澀難懂的地方做了註釋,便將書遞了過去,靜塵接過書,慢慢等著上面的墨水幹。

“公子之才,靜塵策馬難追。”

莫念驕笑了笑,沒再說些什麽。

屋裏便只有靜塵翻書時的聲音,莫念驕瞇著眼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暖黃色光芒。

“雪停了”

靜塵手一頓,問道:“公子要出去看看嗎?”

莫念驕呼出一口氣,漫不經心道:“那便去看看吧。”

屋外,下了一個晚上的雪此時終於停了,大地白茫茫的一片,帶著點點溫度的陽光溫和的照射在人身上,倒是很舒服。

莫念驕瞇了眼睛,享受著溫和的陽光,似乎沒有在出去一點的想法,兩人站在屋外,半響靜塵道:“公子不再出去看看了嗎?”

莫念驕頓了頓,道:“哪裏不都是這白茫茫的一片嗎,有什麽好看的?”

“公子?”

“那便去看看吧”

兩人達成共識後,暗裔便不知從那個角落裏冒了出來,給莫念驕遞上了一個暖壺,又給了靜塵一把傘。

靜塵看著走在前頭的兩人,抿了抿唇,拿著傘便追了過去,莫念驕慢慢的走在青石路上,下了雪,雖說是清掃過的,難免會有些滑,便只能小心著腳下。

靜塵一路跑過來倒是輕松,三人一行在寺外轉了轉,果然如莫念驕所說卻是沒什麽好看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幾人吹了一會風,便往回走,不一會,靜塵便感覺臉上一涼,擡頭便見,天上飄落了些小雪花。

想提醒前面的兩人下雪了,便見暗裔已經撐起傘走在了莫念驕旁邊。

一黑一白,恍若再也插不進去第二人,不知為何,靜塵感覺鼻子酸了酸,想來大概是著涼了,才會這般冷。

走在前頭的莫念驕見許久都沒聽到後面的人跟上來的聲音,便轉頭去看,便見靜塵傻乎乎的擡著頭看著天。

莫念驕接過暗裔手中的傘慢慢向靜塵走了過去,見人依舊木呆呆的看著天,莫念驕好笑的將傘移到這人頭頂,道:“怎麽了,這雪變這般好看不成?”

青色的傘紙出現在眼前,靜塵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看向為自己撐傘的人,眉眼含笑,恍若隔世。

靜塵僵硬道:“公子不是走到前面去了嗎?”

莫念驕仔細看了看靜塵,聽著語氣莫不是以為自己被落下了,便鬧脾氣了?

莫念驕笑笑道:“嗯,見你沒跟上便回來尋你來了。”

靜塵點點頭,道:“公子我為你撐傘吧。”

說著也不待莫念驕拒絕便接過他手裏的傘,道:“走吧,公子。”

莫念驕無奈點點頭,兩人慢慢想暗裔走去,靜塵不待莫念驕說話便將傘遞給了暗裔,繼續若無其事的帶著莫念驕往前走。

莫念驕兩手捧著暖壺,靜塵一帶,他便跟著往前頭走了,獨留暗裔看著自己手上的傘和被拐走的主子有些傷感。

待到到房內時,屋內的暖氣與外面的寒冷形成了對比,莫念驕脫下狐裘坐在榻上登時便不想動了。

寒冷冬天中迎來了一年最大的日子,新年。

靜安寺實在太過偏僻了,平時根本沒什麽香火,太過年的更加不會有人願意冒著偌大的風雪跑上來燒香。

一老一少都是靠著自己種的菜和小麥過的年,今年莫念驕來了,他平時的吃穿用度都不低,也給寺廟捐了不少香火錢,見方丈跟靜塵不肯要,便言是住宿費。

大過年的,莫念驕便讓暗裔去置辦了些東西,於是莫念驕房內便多了許多零嘴,到了新年之際,這偌大的寺廟中的四人似乎也跟平時沒事兩樣。

除了第二日靜塵收了莫念驕給的壓歲錢後,才意識到一年已經過去了,似乎,這時間恍若流水,一下子便過去了。

待到元宵節前夕,靜塵偶然看到暗裔在準備行李,心便頓時一緊,在同莫念驕一起看書時,問道:“公子是要離開了嗎?”

莫念驕將視線從書上面移開,道:“嗯?未曾。”

靜塵捏了捏書了一角,還是沒將自己看到的說出來,只是難免有些心神不寧。

莫念驕自是察覺到了,回想之前靜塵問的話,問道:“十五元宵,山下小鎮有燈會,可要隨我前去?”

“嗯”

他們在元宵前夕下山,在山下的客棧歇了一晚,元宵當天,莫念驕帶著靜塵去成衣鋪子給靜塵買了兩件衣服。

靜塵有些不適的拉著袖口,往日穿的總是僧侶服,袖口都是紮緊的,穿著方便,不似這般累贅。

莫念驕見他出來一看,暗道,果然是人靠衣裝

以往穿著僧侶服的靜塵,雖是顏值不低但到底沒有這般耀眼,許是莫念驕來了寺廟後,夥食好了的緣故,靜塵在這一年裏,身子抽條似的,長的飛快,有了少年人的模樣。

卻比少年人多了一分沈著和氣質,往日穿著不顯,如今換了衣裳後,顏值完全遮擋不住。

連成衣店的老板都止不住誇讚,雖說知道是奉承的意味多謝,到底也是讓人聽著舒服,於是莫念驕便大手一揮給靜塵買了三套,皆是店內最貴的幾套。

頓時老板便笑開了花,好聽的話不要錢的撒了出來。

靜塵聽著有些臉紅,見最後莫念驕給出去的銀子後,拉了拉莫念驕的衣袖道:“公子,不用買這麽多的,靜塵在山上穿不了這麽好的衣服。”

莫念驕手一頓,轉過身摸摸他的頭道:“無事,你穿著很好看。”

到了晚上,莫念驕便帶著換了新衣的靜塵出去了,一路上靜塵收到了不少姑娘家的眼神。

元宵節,男女皆可出游,無論男女皆可像心儀的人示愛,於是,這日的姑娘家便比平日裏要大膽許多。

元宵自然少不了燈謎,莫念驕一路走走看看,倒是沒看見什麽心儀的,靜塵只在小時候跟著方丈出來看過一次燈會,方丈給他買了一盞兔子燈籠,最後放到了河流之中,順流而下。

前面大概是有什麽活動,人多的很,莫念驕不想去擠,便避開了人多的地方,沿著一些小攤往前走,靜塵一直默默跟在他後頭,生怕給跟丟了。

走在前面的莫念驕突然停了下來,靜塵還以為他是看上什麽了,便上前,卻見莫念驕停留的地方真是一個賣糖人的小攤。

“老師傅,對著他做一個糖人。”

“好嘞!”

莫念驕笑道:“上次給你帶回去的糖人也是在這家老師傅這裏做的,你不是說好吃嗎。”

聞言,靜塵便想到了之前莫念驕給他帶回去的糖人,確實很甜。

老人的手藝很巧,他連連看了靜塵好幾眼,手下動作不停,很快一個栩栩如生的糖人便出來了。

莫念驕接過給了老人銅錢,便遞給了站在身後的靜塵,笑瞇瞇道:“吶”

靜塵接過,沒吃,莫念驕見狀問道:“怎麽不吃?”

“回去吃”

“那你得拿張紙包一下,免得等下被碰掉了”

“嗯”

兩人一路看過去,莫念驕才在一個角落看上了一盞花燈。

莫念驕提著一盞簡單至極的兔子燈,總覺著這兔子燈有些眼熟。

大概是在燈會的某一處看見過吧。

既是元宵自然不能少了湯圓,三人坐在街角的一店內,叫了三碗湯圓。

一口咬下,香甜的芝麻便流了出來,飄香四溢。

吃完湯圓後,三人便打算打道回府,只是路上出了一個小插曲。

靜塵被一個姑娘攔住了,硬是被塞了一個香囊,元宵節上,若是拿了女子香囊第二日便可憑著香囊去姑娘家娶親。

可是,靜塵居然硬生生追上了離開的姑娘家,將香囊給塞了回去。

莫念驕在一旁看著,搖了搖頭,這姑娘家看上誰不好偏偏看上了自小在寺廟長大宛如和尚的靜塵。

靜塵回來時,便見莫念驕臉上帶著笑,相比剛才那一幕定是被公子給看見了,一時間不知為何竟有些緊張。

莫念驕笑了笑也沒問什麽,道:“回去吧”

“……嗯”

第二日幾人便要返回寺廟,莫念驕臨走之前本想帶著靜塵去逛一逛集市,不料靜塵卻先一步,拉著他到了賣糖人的地方。

莫念驕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這麽大的小孩還這麽喜歡吃糖。

不了,最後靜塵拿到成品時,赫然是莫念驕模樣的糖人。

莫念驕摸摸鼻子,問道:“怎麽想到要捏個跟我一樣的?”

靜塵緩慢著道:“公子不是要離開了嗎。”

莫念驕一頓,靜塵繼續道:“公子不用送靜塵上山了,我認識上山的路的。”

原來早在莫念驕說帶靜塵下來看燈會的時候,靜塵便清楚莫念驕是要離開了,暗裔偷偷在方丈的房裏放了不少銀票。

莫念驕慣用的東西也早已被暗裔拿走了,說是要回寺廟不過是將他送上去,在離開罷了。

莫念驕眉眼一淡,道:“靜塵,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靜塵點點頭,“靜塵知道”

最後,莫念驕還是堅持將靜塵送到了山腳,看著靜塵的身影漸漸遠去才打馬離開。

方丈看到獨自一人回來的靜塵,雖是早有預料,可看著靜塵失落的模樣,還是嘆了口氣,道:“回來了,燈會看的可開心?”

靜塵點點頭,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袱,道:“開心,方丈這是公子讓我帶著你的。”

方丈接過包袱,摸了摸靜塵的頭,道:“走吧,回家了”

“嗯”

作者有話要說: 燈會上姑娘們的視覺

莫念驕,一身王者氣息,不敢高攀

暗裔,一臉冷漠,不敢接近

靜塵,乖巧,好看,可靠,嘿嘿~

被團團圍住的靜塵一臉茫然

☆、第 54 章

莫念驕在山中過了一個極為祥和的年,京中卻是血雨腥風,游方縱使是在年夜當天都沒有停過手。

京中從一開始大肆讚揚這位俠士,到現在的恐懼和害怕。

劉嶸看著京中這動蕩不安的情況嘆了口氣,問道:“你可還覺得這人殺的是該殺之人?”

之前跟劉嶸談論過的人面色訕訕,不敢言語。

外面正下著漸漸嚦嚦的小雨,陰雨連天,京中熱鬧的街道也只有少些匆匆忙忙的行人。

一條陰暗的小巷內,一把長刀劃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接連的小雨洗刷著上面的血跡,留下來的血跡被雨水稀釋,不留痕跡。

游方看著角落死不瞑目的人,喘著氣,剝開了自己的衣服,一看上面的往生花已經血了十分之一。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游方神經質的一直念著這三字,最後一個之前壓在心底想法又冒了出來,並生根發芽,越長越大。

第二日,雨過天晴,街上也有了熱鬧的氣息,莫念驕坐在馬車上,安靜的看著一本書,心底卻在想,也不知劉嶸跟榮親王還能忍到什麽時候。

“快來看啊,這裏死人了!”

“停”

馬車慢慢停了下來,莫念驕撩開窗簾的一個小角,便見一堆人圍在一個角落,剛剛的那聲死人了便是從那堆人裏面傳出來的。

暗裔等了一會,若是再等一會,他們大概是趕不到殿下跟人定的時間了,便開口詢問道:“公子?”

“再等等”

“是”

不過一會便有衙門的人過來了,還有大理寺的劉嶸,只見劉嶸匆匆擠了進去,很快便被人墻遮擋。

莫念驕笑笑,道:“走吧”

馬蹄聲漸漸遠去,剛剛從人群出來的劉嶸若有所思的看著遠去的馬車,似乎他來時,那馬車便停在這裏了……

“殿下!”

莫念驕含笑道:“太傅、我們進去說。”

“好好好”

“太傅進來可好?”

進來了書房,沒等太傅開口,莫念驕便問道,直接堵了太傅的話頭。

莫念驕是太傅一點一點教出來的,哪能不明白莫念驕這是什麽意思,太傅只好放緩了心情,慢慢答道:“近日還好,只是一直擔心殿下。”

莫念驕笑笑,跟太傅扯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見太傅徹底放寬心後,才道:“太傅安心,游方一事,念驕心中自有定奪。”

太傅摸了摸胡子憂愁道:“這游方如此猖狂,皇上卻是敷衍了事,著實是讓眾大臣寒心啊。”

莫念驕眼裏精光一閃,道:“皇帝雖有你們扶持卻也有左相在阻礙,如此這般,不做聲反倒是明哲保身的做法。”

太傅嘆氣,“到底不是以帝王之道教導的,終究是少了些魄力,到底是不如殿下你啊!”

“榮親王是什麽態度。”

太傅頭疼道:“殿下你也知道榮親王是個榆木腦袋,只認坐在皇位上的人。”

莫念驕灑脫道:“無礙,皇位有時也是一種阻礙。”

太傅聽他這麽一說,頓時便是一驚,立馬便起身跪在地上道:“殿下可莫說這種傻話,這皇位殿下無疑是最合適的。”

莫念驕笑笑也沒再說些什麽,上前將跪在地上的太傅扶起道:“太傅可莫要這樣。”

兩人又說了些,大部分是莫念驕在安慰這個一心一意要助他登上皇位的太傅,讓他安心。

傍晚,劉嶸來到了榮親王府,榮親王在他來時正在練字,見他來了,筆鋒一收,道:“如何?”

劉嶸恭敬道:“親王殿下的書法愈發精進了。”

榮親王放下筆大笑道:“你我二人,何須說這些虛的!”

劉嶸笑道:“小婿說的屬實,岳父的書法確實精進了。”

榮親王問道:“案子查的如何?”

劉嶸聞言便皺了眉,苦了臉,榮親王見狀道:“是遇到難處了?”

劉嶸點點頭道:“每次我們剛查到點什麽便有人直接將證據抹去了,這著實……”

榮親王原本愉悅的神色也淡了些,劉嶸看了看榮親王的面色,上前一步道:“小婿鬥膽猜測此事定然有左相的手筆!”

榮親王面色淡淡道:“哦,掩護那兇手餘他有何好處?”

劉嶸低頭,心知榮親王這是不信,咬牙道:“可是這偌大的上京除了左相能那般快的將痕跡抹的那般幹凈的除了左相便是……”

榮親王轉身看著這膽大包天的人,“哦,你認為是我!”

“小婿不敢!”

榮親王冷了臉道:“我看你是沒有什麽不敢的!”

劉嶸不語,卻也是一種堅持,半響榮親王才道:“如果是我你打算如何?”

劉嶸額頭上出現了豆大的汗珠,他牙齒都有些打顫,“如果幕後之人是岳父大人的話,那小婿不敢想象,如今的朝堂……”

“擡起頭來”

劉嶸聞言擡頭,榮親王便來來回回看了劉嶸許久,半響才道:“我算是知道淺淺為什麽看上你了。”

劉嶸咬牙道:“淺淺也說過岳父大人是一位極好的父親,忠心的臣子!”

榮親王聞言笑笑,氣勢也軟化下來,道:“淺淺那丫頭還真是什麽都和你說,也罷,替兇手抹去痕跡的卻是是左相,你縱使知道又能如何?”

劉嶸眼神一冷,道:“自然是將他繩之以法。”

榮親王嗤笑一聲,“天真、你有證據嗎?你能撼動左相嗎?”頓了頓道:“可別指望著我去幫你,自己誇下的大話,自然由自己去做到。”

“難道岳父大人便這樣放任嗎?”

榮親王一頓,道:“你說這話,我可以理解為你並不是那麽有底氣能夠抓到左相的證據?”

劉嶸:“激將法對我沒用的。”

榮親王嘆口氣,“劉嶸,你要知道、我是皇上最後一層護盾!”

劉嶸一頓,內心五味陳雜,幹澀的喉間一陣火辣辣的疼,他道:“那便要看著左相這樣肆意玩弄人命嗎?”

聽完這話,榮親王一直挺直的背似乎一瞬間便駝了下去,“所以便要靠你們這些後起之秀了啊!”

“回去吧”

劉嶸離開的時候似乎聽到了一句極為細微的感嘆,待到劉嶸細聽之時,榮親王已經轉身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劉嶸使勁琢磨,才辦半猜半蒙的推出,臨走時榮親王說的話應當是,“若是殿下還在……”

殿下?

莫不是,太子殿下?

這般想著的劉嶸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屢次看到的熟悉的背影,跟太子殿下實在是太想了,若是殿下逃出去沒有死的話,定然是回來了!

這般想著的劉嶸突然便笑了起來,若是真的太子殿下回來了,那麽左相定然是……

只是,劉嶸腦海裏突然閃過一人的面孔,手便頓時不自覺的捏緊了,若是,若是!

左相府

李梓潼坐在下首,坐在他上面的是他的兩位哥哥,兩人正在大肆談論著什麽,卻有意無意的將李梓潼給無視了。

他們看不起李梓潼當初對太子做下的事,卻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李梓潼帶來的利益,要說他們倆兄弟有多親密也不盡然,不過是在提防李梓潼獨大罷了,不得不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李梓潼也不意,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杯酒,不一會,左相便來了。

左相一來,席間便安靜,剛剛還談論的熱火朝天的兩人也不說話了。

李梓潼諷刺一笑,面上卻是溫和的模樣道:“今天有父親鐘愛的八寶鴨,特意讓人一直溫著。”

左相點點頭道:“梓潼有心了。”

說著便夾起李梓潼說的八寶鴨嘗了一口,慢悠悠道:“尚可,賞!”

這聲賞自然說的是相府的廚子,只是不過是三公子隨意的一句話便能左相的心情這般好,這足以證明三公子在左相心中的地位。

李梓潼漫不經心的掃過上首兩位‘兄長’的表情,唔,真是好看呢!

一頓飯吃著幾人各懷心思,倒是李梓潼似乎食欲格外好,左相隨意問了幾句,近日來三人的近況。

李梓潼見上座二人說著近日來又做了多少多少事,倒也不急,待到左相看過來時,才答道:“近日只是看了一些各地風土人情的雜記罷了。”

左相聞言便不鹹不淡的斥了幾句:“多學學你幾位兄長,別整日無所事事的。”

李梓潼一一應下,他能感覺到上方兩人的嘲諷,只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笑道最後才是贏家!

左相率先離了席之後,他的兩位兄長才一前一後的離開,李梓潼慢條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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