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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風起宣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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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

張全腳步踉蹌,從宣政殿外狂奔而來,拂塵險些落到地上。

那聲音中只有驚嚇與恐懼,甚至不顧自己已然失態。

中梁皇坐在鋪著虎皮的長椅之上,聽聞聲響,皺眉擡頭,看著太監張全的神情有些不滿。

“放肆!宣政殿上豈容你一個小太監大呼小叫!”

太監總管張德福面露不滿,從桌案後皺眉走出,對著張全厲聲斥責。

“陛下饒命!是出了大事,奴才才會這麽著急的!”

跟了中梁皇幾十年,張全也算懂得察言觀色的太監,極少看到他如此失禮的時候,若非事發突然,也不至如此。

“說。”

大事?

中梁皇擡頭望去,隱約察覺事態緊急。

“木郡主——木郡主她——”

話音未落,張全這才見皇後在桌後盈盈而立。

當即話鋒一轉,把本要稟報的話停在一半,萬分謙卑的對皇後先行禮道:“奴才見過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一幕落在中梁皇的眼中,勾起一抹無形殺機。

這些宮人對待皇後,竟有時恭敬更勝中梁皇自己,已有了僭越之勢。中梁皇隱而不發,心中冷笑。

“免禮吧,有什麽事慢慢說。”

皇後甚是滿意,對中梁皇身上的戾氣一無所知,回頭時,他已一如既往的面容平和。

“啟稟陛下,皇後娘娘。方才有人傳報,說是前日開始郡主就失蹤了,今日早間突然有消息稱,郡主已經被殺。”

“什麽?!”

中梁皇萬分震驚,拍案而起,桌上的筆墨紙硯隨之猛顫。

“陛下息怒。”

皇後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了中梁皇的臂膀,似乎想讓他冷靜下來。

中梁皇卻對她視而不見,不動聲色的拂開了皇後指尖。

“怎麽回事?”

“奴才也不清楚,只是剛才侍衛來報,應該是郡主在回府途中,被早已埋伏好的殺手劫持。但不知出於何因,最後被那群人殺了。”

“殺手?哪來的殺手?”

“看他們的裝束,好像是江湖草莽。聽郡主府的人說,早前郡主剛失蹤,他們也確實收到了一封信,似乎是為了索要錢財。”

“為財?”中梁皇有些不信。

江湖草莽為了金銀財寶,竟敢綁架郡主?

在天子眼皮底下動手?不要命了?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目前來報,他們只知道這些。”

“若是為財,為什麽他們要殺了郡主?”

“請皇上恕罪,奴才不知道,奴才只是將於統領的話代傳給皇上。”

“郡主的屍體呢?”

“……”

又是一陣漫長的沈默,張全連頭都不敢擡起,竟在地上開始瑟瑟發抖,半晌都沒有答話。

中梁皇便知其中蹊蹺。

索性先前的驚詫已然平息,他又坐回長椅,龍目滿是犀利。

“朕不想再問第二遍。”

“屍體沒有找到......”

“沒有找到是什麽意思?廢物!”中梁皇火冒三丈,將那根狼嚎筆狠狠扔到了張全臉上。

筆尖從他眉心滑落,深綠的墨汁,順著張全鼻梁一路往下。

他已嚇得口不能言,戰戰兢兢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陛下先別著急,聽他慢慢來說,氣壞了身子可怎麽辦?”皇後上前安慰,神情淡然,與中梁皇反應截然不同。

不知為何,聽她這話,中梁皇忍不住回頭看去一眼。

面上神情隨之有些古怪,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視線再度落在張全身上。

“說!”

“只是有人看到了郡主的...郡主身體的一部分…沒有人看到她的屍體。”

“什麽叫只看到了郡主身體的一部分?”

中梁皇額下青筋開始突突暴起,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沖天怒火,用那僅有的耐心繼續問著。

“那群草莽,將郡主的分屍了...郡主如今已經身首異處……”

“豈有此理!”

中梁皇徹底怒了,一腳踹翻身前桌案。

隨之而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案上物什全部傾倒在地,金銀玉器摔成萬千碎片,滿目狼藉。

“叫於文進殿見朕!”

“是是!”

張全嚇得面色劇變,唯唯諾諾的跑出了宣政殿,就像多留一刻都會喪命於此。

“皇上消消氣,消消氣,這不是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嗎?等於文來了問問,別氣著自己了!”

“皇後倒是一點都不奇怪?”

中梁皇猛地回眸,意味深長的朝皇後看去。

那一眼中蘊含的情緒,讓皇後面龐微變,旋即笑道:“要是臣妾與陛下一起生氣了,那誰來勸陛下呀?”

“是嗎?皇後還真是貼心啊!”

“都是老夫老妻了,說這些幹什麽。”

不過簡單一句話,似乎應付過去了,但皇後笑容背後,卻是對自己粗心大意的懊惱。

險些在中梁皇面前露出了破綻。

“不知皇後對這件事怎麽看?”

沈默過後,中梁皇突然問去一句,像是想聽聽她的意見。

皇後明顯遲疑,隨後一番斟酌才道:“如今來看,是綁匪想劫取財物,才對郡主下的手。陛下也知道郡主的性子剛烈,難免與綁匪發生爭執。綁匪若是一氣之下,也有可能將郡主給殺了。想必事後,他們為怕陛下追查下來,準備消失滅跡,所以割下了郡主的頭顱,讓她身首異處。這種掩耳盜鈴之舉,還真是可笑。”

話音落下,中梁皇似是幾分認同,出聲再問:“所以依皇後來看,那群人當真只是一群江湖草莽,為了劫財?”

“難道陛下以為,他們背後還有人指使?”

被如此反問,中梁皇避而不答,幽幽閉上了雙眼。

良久過後,才重新開口道:“今日你也累了,就先回椒鸞殿吧。”

皇後欲言又止,似乎有話要說,但見中梁皇已面露倦意,不願繼續交談,便對他略施一禮,應聲退下。

“是,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退下吧。”

直到皇後的身影邁出了宣政殿,中梁皇才低聲一句:“張德福。”

“陛下,奴才在。”

“去給朕查!最近皇後在椒鸞殿見過什麽人,做過什麽事,去過哪裏!都給朕查得一清二楚!”

“是。但是陛下的意思——莫不是懷疑皇後娘娘?”

張德福一說完就有些後悔,怎麽就這麽管不住自己的嘴。

皇家之事,豈是他這種奴才能幹涉的?

但中梁皇似乎另有心事,並未將他的僭越放在心上,只是冷笑:“哼,朕可不記得,張全說過郡主被割下的是她的頭。”

所以皇後是怎麽知道的?

那條長廊蜿蜒曲折,皇後的鳳袍沿路拂過。

跟在她後面的丫鬟青竹心有不解,忍不住追問:“娘娘為什麽要走?不等於大統領來了一起聽聽他要說些什麽?”

“你沒看出來?陛下不想讓本宮聽到他們的對話,若本宮執意留下來,怕是會引起他的懷疑。”

“原來如此,還是娘娘了解陛下的心思。”

皇後面色不驚,異常冷靜的道:“哼,機不可失,本宮正可利用此事,將索涵柒也牽連進來。如此一來,他可能連皇子都當不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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