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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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性感的聲音誘惑她：“媽咪，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演唱會？”
“不去，一會我要打麻將。”她眼皮都懶得擡。
我打電話給姐姐，姐姐一開口就打消了我這個念頭。
“思潔？有事嗎？我和默城現在在國外，不方便接電話，有事網上聯系我。”
“你們的蜜月還沒有結束嗎？”我嘀咕著。
我絞盡腦汁想著住在B市的人，劉桓的名字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這家夥從高中起就搬到A市來住了,離我們家只有二十分鐘的路程。但幾乎同時名字的主人就被我PASS掉了，高興知道了會殺了我的。
想到那天他晚上臉上即憤怒又脆弱的表情，我不想再讓他露出那種的神情。
我撥通了林子的電話，林子也住在A市，但是和我們離得有點遠，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不過去演唱會的地方倒是差不多。
“Hi，親愛的林子，好久不見，我超級想你喲！哪裏，這些當然是真心話，嗯，林子你現在有時間嗎？我這裏有一張黃玲玲的演唱會門票，免費請你的，去嗎？好，好，那我們演唱會正門見。”
林子這家夥在聽說我要免費請她看演唱會後，態度立馬發生了180度的轉變，熱情地和我約了時間和碰頭的地點。
等到我看見來的人的時候，我心裏把林子罵的狗血淋頭，因為這家夥把劉桓叫來了，我就是躲著劉桓才不想請他的。
他看見我似乎也很困惑，“思潔，你怎麽在這？林子呢？”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我咬牙切齒地撥通了林子的電話。
“你怎麽把劉桓叫來了？”
“師兄下學期就要出國了，給他張門票讓他好好放松一下。”
“你瘋了？我和高興現在才是情侶。”
“你可真絕情，難道戀愛了，就不能和劉桓做好朋友？你們可是一起長大的，我不信高興能把你身邊所有雄性都消滅掉。”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真是被你害死了，我跺腳。
“思潔，如果你不方便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沒有哇~”我有點尷尬地開口，“演唱會要開始了，我們進去吧！”
☆、Chapter 52
黃玲玲的表演很棒，音樂非常好聽，周圍的氣氛也非常活躍，可是我就是興奮不起來，身邊的人一直在全神貫註地看著舞臺，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
“你記得高中畢業晚會你唱了什麽歌嗎？”劉桓突然問我。
他眼睛依然盯著舞臺，我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問我這個問題，我楞了一下，“黃玲玲的《聽說》。”
“唱得很難聽。”他笑著評價，還是沒有看我。
我臉一紅，瞪了他一眼，“你當時可沒有這麽說。”
“臺下好幾個都被你唱哭了，你完全沒有感覺到他們的哀怨。”他接著說。
“不可能！”我反駁，低聲辯解，“都是被我感動哭了。”
他轉過頭微笑地盯著我，“思潔，有些答案可以等到以後知道，可是有些答案只能隨著歲月永遠地消失，和你分開之後，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我們過去有那麽多的時間在一起，如果我曾經在某個陽光燦爛的日子告訴你我喜歡你，我們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我不知道。”我只能這樣對他說。
演唱會結束後，他要送我回家，我原本想拒絕，他看了我一眼，“分開後連朋友都不能做了嗎？”
我啞然，只好讓他送我一程。
“思潔，我好像有很久沒有這樣送你回家了。”
“嗯。”
“以前我總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送你回家。”他的聲音溫和如清風，帶著穿過森林的寂寞。我突然記起付群的信，腦海中浮現出他擡頭看著天空的側臉，心裏驀地一疼。
“我快到家了，就送到這裏吧！”我低頭對他說。
“那，再見！”他對我擺擺手，正準備離開，從斜刺裏沖出來一個人狠狠給了他一拳。
劉桓沒有躲開，拳頭砸到了他的嘴角。出現在我們面前的人是高興，我的心臟驀地一緊。他不是去B市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兩個男人沒有理會我，你一拳我一拳地扭打在一起。我趕緊去拉開他們倆，高興狠狠把我推到墻上，他回頭的眼神讓我呆住了。
那是野獸般憤怒嗜血的眼神，帶著毀滅一切的怒火，燃燒的火焰之下有著不敢置信地哀傷。
我傷害了他。
“思潔。”劉桓喊了一聲。
我看見高興一把推開劉桓，大步朝我走來，惡狠狠地揪住我的衣領，搖晃著問我：“傅思潔，你就是這樣對我嗎？”
“半路上聽到問題已經解決了，我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往回趕，結果我到這裏看見了什麽，看見你和你的舊情人在卿卿我我的一起看演唱會回來。我在你眼裏究竟是什麽？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不是這樣的……”我努力想解釋。
“松開思潔，你沒有資格這樣對她。”劉桓火大了。
“我沒有資格？”高興冷笑一聲，低頭狠狠吻住我的嘴唇，憤怒帶著懲罰的吻，完全沒有往日的溫柔和甜蜜，他回頭挑釁地對劉桓說，“你有嗎？”
“我真為你感到悲哀。”劉桓冷笑著轉身離開。
劉桓一離開，高興一下子安靜下來，松開手指，靠著墻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我小心翼翼地去拽他的衣角，他沒有拒絕我，也沒有搭理我。
“他的票是林子給得，我原本是想和林子一起去看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對不起，對不起！高興，對不起，我再也不這樣了，原諒我好嗎？”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居民樓，“我不送你上去了，回去吧！”
我知道自己再說什麽也沒有用了，一步三回頭地看著他。隔著樓梯鏤空的窗戶，我看見他還靠著那面墻，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之後他沒有主動聯系我，每次給他發短信還是打電話，他都是淡淡的，言簡意賅，例行公事一樣。
我知道劉桓是我們之間的一道必須要跨越的橫溝，如果過不了，我不敢想象我們會怎麽樣？
冷戰一直持續到新學期開學。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他好像對我失去了興趣，不在乎我的喜怒哀樂，無所謂我在想什麽，也不願意讓我往他那邊跑，每次通話他好像沒有什麽要說，往往才開頭幾句就沒有下文了，他好像決定對我的生活袖手旁觀，這讓我惶恐不安。
在短暫的通訊結束之後，盯著黑掉的屏幕發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定義彼此之間的感情，我們還是戀人嗎？
我們還能接著走下去嗎？
我決定和他敞開心。大巴上窗外的風景我在這大半年裏看過了很多遍，不知不覺我們在一起已經大半年了
這大半年的時間裏有歡笑，有淚水，有爭吵，也有爭吵之後的擁抱，我不願意就這樣離開他。我聽見自己的心這樣說。
所以我要挽留他。
用備用鑰匙打開公寓的門，不出意料他不在這裏。手腕上的鐘表指向晚上7點鐘，這個時間他還在辦公室加班，我系上圍裙，準備給他做一頓豐盛的大餐，為了今天給他露一手，我特意在姐姐那裏當了一個星期的學徒。
☆、Chapter 53
菜端上桌子時，8點25分，如果早的話，他過一會就會回來，我給高興撥了電話。
手機立刻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他平淡的聲音。
“餵。”
“嗯，高興，你下班了嗎？”
“還沒。”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大概兩個小時後，有事？”
“沒有事，你，好好工作，那你吃過飯了嗎？”
“我定了外賣。”
“哦，這樣呀！”我失望地開口，“那你接著忙吧！不要太辛苦了。”
“嗯。”
他掛斷了電話，我拿著手機，耳邊傳來對方“嘟嘟”的忙音，茫然地對著一桌子的菜。
他到家已經是晚上12點鐘，趴在餐桌上，我睡了一覺醒來，還沒有等到他，把門口的等打開，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
門口傳來鑰匙插門的聲音，換了好幾把鑰匙，也沒找到正確的那把，我一聽到門口有動靜趕緊穿著一只鞋急匆匆去開門。門外的場景讓我楞住了，高興一身酒味，被一個精致的年輕女子扶著站在門口。
那女人看見我也是一楞，隨即想明白什麽，對我笑笑，“思潔？”
“你是？”我遲疑地開口。
“林曉萱，我是高興的朋友。她喝多了，能幫我一把嗎？”我趕緊架著高興的另一邊肩膀，一靠近這家夥身上的酒氣直沖人鼻子。
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林曉萱一進門就扶著高興往房間走，她對這倒是挺熟的，我心裏嘀咕。兩個女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高興扶上床。
“累死我了，麻煩你給我倒杯水嗎？”她對我笑笑。
我去廚房給她倒好水，看見她站在餐桌邊，看著這一桌子的菜。接過水，她道了一聲謝。
“這是你做的？”
我點點頭，一個會送喝醉酒的男人回來的女人，絕對是個狠角色，對這個潛在的情敵沒有什麽好感。
“可惜了一桌子的菜，我們吃過飯了。他沒有和你說？”她無所謂地聳聳肩。
“我告訴他說我會來。”我語氣僵硬地開口。
“他喝得實在是太多了，好好照顧他。”丟下這句，她拿起包就走了。
我看著她離開，覺得自己的心就像那扇空落落的門，如果今天我不在這裏，她會留下了嗎？他們……會發生什麽？
我搖搖頭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腦後。腳底傳來冰涼的觸覺，我才發現自己一只腳還□□著，彎腰在沙發縫隙裏找到另一只拖鞋 穿上它走進房間，在他身邊坐下，他睡著的樣子真好看，鼻子的線條非常優雅，薄薄的嘴唇像櫻花隱匿在黑暗中，對著他睡著的樣子我不自覺發起了呆。
這就是他冷落我的原因嗎？他的身邊有了更適合他的女孩嗎？他……還會要我嗎？
“門沒關，你給誰留門呢？”調侃的聲音從客廳傳來，許仕用胳膊抵著門，“我沒有打擾你們吧？”
看到坐在高興身邊的是我時，尷尬的表情在他臉上一閃而過，“思潔？”
“嗯。”我站起身，“你來了正好，我準備回家了。”
“回家？現在是淩晨一點！”
自顧自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夢囈般叨念著，“沒關系，有車的，有車的。”
有沒有車都沒有關系，我已經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許仕明顯是知道那個女孩的，高興和那個女孩的關系不一般，他開門調侃地明顯不是我。
等到高興醒來我該怎麽面對他，我不知道？我忽然害怕了，我怕這一切都不是誤會，他真的已經喜歡上其他人。
我怕我們只能走到這裏了，那天夜裏他對我許諾的未來永遠不會有。
淩晨的馬路很安靜，車子和行人都很少。我一個人哆哆嗦嗦地馬路上漫無目的走著。現在沒有車，整個城市都在睡夢中。
沒有一個人像我一樣，夢醒了，走在黑夜裏。
☆、Chapter 54
第二天一大早，我坐上大巴，手機響起來，是高興。我掛斷了它。它又響，我接著掛，這樣的動作不知道持續了多少遍，手機關機才讓我清凈下來。
還有十多分鐘才能開車，我疲憊地閉上眼睛。車頭傳來爭執的聲音，好像有人沒有買票想上車，聲音越來越大。喧囂中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皺眉睜開眼，我看見高興有點狼狽地向我走來，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他拽著就往車下走。
我掙紮，“放手！我已經買好票了。”
“那就退掉。”他的答案很簡單。
“我不想留在這裏。我要回家。”我的聲音帶著嗚咽。
他還是沒有搭理我。我們下了車，在候車大廳裏我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開走了，之間只間隔2分鐘。
我用力一甩，擺脫了他的桎梏，蹲著地上嚶嚶地哭起來。
他筆挺地站在我身邊，居高臨下地問我，“你昨天來了，為什麽不和我打電話”
“我給你打了，你說你在加班！”
“那就叫我快點滾回來，已經做好了一桌子的菜就等我回來開飯。”
“是我錯了嗎？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你卻醉酒被一個女人送回來……”
“那個女孩只是我的朋友，許仕在樓下倒車，她只是先送我回來。”
“你知道她喜歡你。”我惡狠狠地擦掉眼淚。
“我不喜歡她！”他拽著我的手臂，強迫我看著他。可能是工作壓力大，他消瘦了不少，眼眶都隱隱凹陷，這使他的眼睛此刻看上去多了幾分憂郁，他這副模樣讓我突然恨不起來。
我以為他在生氣，努力讓他貼近自己生活的時候，卻忘了問他過得好不好！
他一定是看出我心軟了，他用一種從來沒有流露的簡直可以稱之為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我，“我們回去吧！一起去吃你做的飯。”
“冷了都不好吃了。”
“我們去熱一下吧！”
後來再回顧這些甜蜜又苦澀的戀愛時光時，就會發現我們之間的矛盾已經初見端倪。讓我們難過的是，導致我們分開的不是過去，不是異地戀，不是第三者，不是陰謀和誤會，是我們對失去彼此的恐懼，以及年輕驕傲的自尊心。
我們明明那麽喜歡彼此，願意為彼此付出一生，卻在潛意識裏覺得最終會失去對方，那一天高興的沈默是因為他在……恐懼，而我當時並未察覺。
進入新學期，高興的工作似乎越來越忙，每次給他打電話都是聊幾句就急匆匆地掛了，時常夜裏11點給他打電話時，他還在辦公室，從電話那頭都可以聽見辦公室嘈雜的聲音。有時他一邊和我聊天，一邊就和身邊的人爭執起來。
為了不打擾他的工作，我減少了平時和他聯系的次數，平時沒有課的時候我也很少往他那裏跑，因為即使去了那裏也只是給他添亂而已。
有這樣的自覺不知道對他而言，是不是好事，可以確認的是繁重的工作確實讓他無暇□□。
時間很快進入3月，再過一個月就是我的生日，我從來沒有和他講過我的生日，但是以他的細心，想要知道也不是什麽難事。他會和我一起過生日嗎？這是整個三月我都在煩惱的問題，後來我想到一個好辦法，我不知道他是否記得我的生日，但是我想和他一起度過這一天。
這樣的驚喜帶來的效果是我們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生日那一天一大早就給他打了一個電話，拐著彎想著法子地試探他，也不知道這家夥在裝瘋作傻，還是真的不記得，硬是沒有提起一句我生日的事情。雖然有點小失望，但我很快收拾了自己的玻璃心，興致勃勃地坐上去B市的車子。
到了他家門口，才發現自己忘記帶鑰匙。糾結著要不要打電話，轉念一想既然是驚喜，那就一丁點消息都不能透露給他。
於是我靠著門口等起來，蹦跳著活動麻木的腿，扭過頭我看見了一個不速之客，何意錦。
她怎麽來了？我驚訝地瞪著她。
她的表情仿佛我才是那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你怎麽在這？”她一開口，我就有種被哽住的感覺。這句話不應該是我說的嗎？
“我怎麽不能在這？倒是你怎麽會來這？”我一臉狐疑地反駁。
她突然笑了起來，她這一笑倒讓我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思潔，我還沒有恭喜你成為高興的戀人！”
☆、Chapter 55
“這有什麽好恭喜的？還有你怎麽會在這裏？”這是我比較關註的問題，我的腦海閃過那一夜她和高興一起吃飯的場景。很奇怪，之前有那麽多次見到她，都沒有記起他們在一起的那一段。
“作為高興的好朋友，經過B市順便來看看他不行嗎？”她漂亮的指甲在走廊的燈火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我的目光從指甲上移開，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大。“話說，你真是順便經過來看他的嗎？”
“我要是說特意來看他，你會開心嗎？”她的語氣有點諷刺。
這女人看樣子今天火氣有點旺盛，但是作為高興的正牌女友才不會管她在哪裏受到什麽鳥氣，我不客氣地說：“高興還在上班，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等他回來，我會告訴他的。”
這家夥明顯是被寵壞了，一聽我這樣趕人，她臉上的火氣讓她漂亮的臉蛋看上去有點猙獰，她憋紅了臉，好半天才一甩包包，扭頭走人。
我吹了一聲口哨，她突然回過頭盯著我，“幹什麽？”她目光有點像冰冷的毒蛇，我覺得自己就是它盯上的一只青蛙。
“思潔，你覺得高興為什麽會主動追你？”
這種問題有什麽好糾結的，我沒有理會她，“這個不重要。”
“我今天來是來和他兌現賭約的，去年夏天我們在校外的小攤子遇上你，他和我打了一個賭，我們各自去追求一個人，誰先拿下對方誰就贏了。我選擇了劉桓，他的目標是你。”
“你撒謊！他不會這樣對我的。”
大概是我蒼白的臉色讓他有了幾分如願所嘗的欣慰，她無辜地對我眨眨眼，“你可以自己去問他，畢竟他周圍比你優秀漂亮的女孩多的是。”
我告訴自己不要相信這個女人說的話，她說的毫無根據，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高興不愛我。可是，心底有一個聲音對自己說，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是愛你的。
如果他真的喜歡我，為什麽我會覺得這樣疲憊，尤其是這一段時間以來，幾乎是我單方面吃力維系著彼此的關系。
他已經很少給我電話，很少問及我的生活，和舊日異性朋友一起看場演唱會真的就錯到要這樣冷漠對待嗎？
他真的在乎我嗎？
我再也忍不住了，給高興撥了一個電話，他沒有接聽，又給他公司打了一個電話，他同事告訴我他今天下午沒有來上班。
他去了哪裏？忽然覺得不遠萬裏來到他門前的自己有點傻，喜歡一個人真讓人委屈，讓人寂寞，讓人身不由己，低到了塵埃裏，卻也心甘情願。
理智告訴我，那個女人說的也許只是氣話，可是感情卻認為這一切都是真的，戀愛前後的高興的確有很多不同。他不再是我疲憊失落時的港灣，給我溫暖和擁抱，他成了帶刺的玫瑰，即溫柔又殘酷。
他以一種溫和的方式一點點淩遲著我的感情，他讓我以另一種方式感受著他的憤怒與傷心。
我像是一個遲鈍的小孩，被紮得鮮血淋漓，卻以為自己擁抱的是整個世界的溫暖，直到有一天被人告知，才知道自己擁抱的只是一顆帶刺的玫瑰，他並沒有在愛我。
我失魂落魄地坐上去火車站的車，夜裏還有一班車回A市。我坐在候車大廳，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坐在他們之中的自己多麽的可悲。
從校門口到宿舍必經的小道上，我遇見了劉桓，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他等了我很久。
“你沒有去美國？”
“原本是三月要去，但是簽證出現了一點問題，要等到4月底才能下來。”
“嗯。”
“從高興那回來？”
我扭過頭，沒有回答他。
他嘆了一口氣，“我送你一路吧！現在太晚了。”
“你是特意在這裏等我的嗎？”我忽然開口。
“我一直站在那裏猶豫，要不要給你打電話，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和你說一聲生日快樂！可是等了很久也沒能撥出電話。我就在想那就站在這裏陪你度過明天吧！”
“你就算站了一晚，我也可能不會知道的。”我的鼻子開始發酸。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遇上他呢？
我心裏感慨，為什麽偏偏是他？
“如果你疲倦的話，我可以借你肩膀？”他突然開口說道。
我有點疑惑地看著他。
他側過頭對我笑笑，“你看上去很疲倦的樣子。”
如果不是那根名叫理智的弦還在苦苦掙紮，我幾乎忍不住想要抱住他。他不是我從一個港灣逃出的下一個港灣，這樣對他不公平。我咬著唇低下頭，過了一會才擡頭對他笑笑，“不用了，我很好。”
他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仔細打量著我的臉，忽然他扭過頭，幾乎同伸手把我的腦袋扶到他肩上，他的語氣很平靜：“別撐了，明明都快哭出來！”
我的眼淚就是在這個時候留下的，趕緊偷偷擦掉。他那雙寬大的手掌不允許我掙紮開，我對他說道，“我已經好多了。快松手吧！”
他像是在和我賭氣一樣，也沒有松手。
我沒想到的是今晚在宿舍前等我的不止劉桓一個人。
高興筆直地站在緊閉的鐵閘門前，盛裝捧著鮮花，和女生宿舍冷清的門口顯得格格不入。就好像等著戀人來看電影的男孩，直到電影散場所有人都離開，卻依然沒有等到心愛的姑娘。
我清楚地看見他眼裏的光芒在看見我和劉桓的那一瞬間，倏地墜進無邊無際的深淵裏，他的目光變得沒有溫度，就像看什麽沒有生命的軀殼般，他冷冰冰地註視著我。
“停在這裏。”我對劉桓說，“謝謝你的陪伴，太晚了，你該回去了。”
他沒有跟上了，也沒有離開。
“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為什麽沒有接？”高興的嘴角帶著譏誚。
“不想接。”我直直地看著高興，我已經不在乎這樣是不是傷害了他，因為我的心在疼著，我想要他知道。
“為什麽？”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問我。
“你喜歡我嗎？”
“為什麽要這樣問？因為劉桓對你表白了嗎？”
“我去了你那裏，想給你個驚喜。我以為你忘記了我的生日。”我嘴角帶笑，眼睛卻在流淚。
“我沒有忘記，提前一周請了假，準備了鮮花，也定了餐廳，想給你一個難忘的生日！”
“高興，你的確給了我一個難忘的生日！我在你那邊遇上何意錦，她和我講了一個笑話，她說你追我只是因為一個賭約，而你壓根就沒有喜歡過我，你說這好不好笑？”
“這不是笑話，”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的確是因為賭約才去追你的，難道你心裏不是這樣認為的嗎？”
我看了他一眼，深呼了一口氣。
“我們分手吧！”有點驚訝這句話為什麽那麽容易地說出口。
他楞了一下，似乎沒想過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我的臉上，像要從我臉上看出其他的什麽東西。
心裏明明難過得要死，可是語氣卻是要命的輕松，我說：“既然當初在一起就是一個錯誤，我們就不能一錯再錯！”
他還是沒有開口，就在我以為他不會說什麽的時候，手裏的鮮花劃出一個流暢的弧線，準確無誤地丟進了垃圾桶裏。
“我答應你！”他回答得很簡單，幹脆利落的背影，讓人忍不住懷疑剛剛遲鈍了那麽久的男人是不是他。
我的眼淚就在他離開的瞬間就好像被人忘記關上了龍頭，涓涓不息地從眼睛裏流出。擁抱玫瑰的心口，在玫瑰離開的時候只留下一個巨大的窟窿，血淋淋地好像眼淚一樣難以制止，大概是太疼了，所以才失去了疼的感覺。
我彎腰狠狠地揪著自己的心，劉桓走到我身邊，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我艱難地開口說道：“如果你真的在乎我，請你轉過身去，離我遠遠的。”
他沒有動。
我用幾乎是哀求地語氣說道：“請你離開我，給我一點尊嚴，算我求你了，好嗎？”
他的腳挪了一點，然後又一點，最後大步離開了我。
那一天，我扶著鐵閘門枯站了許久，直到天色泛明，在早出的女學生異樣的目光中，我神態自若地走了進去。
20歲生日那一天，我失戀了。
☆、Chapter 56
大學時光匆匆，以為畢業遙遙無期，結果一轉眼就要坐在圖書館裏昏天黑地準備著畢業論文。
我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讓視線從一堆密密麻麻的資料中解放出來。
“時間時間像飛鳥，
滴答滴答向前跑，
今天我們畢業了……”
童聲稚語的歌聲在安靜的圖書館裏顯得格外歡快~嚇得我趕緊關掉手機，心虛地看了一下四周，拍拍受到驚嚇的小心臟。
這一首歌是表姐剛剛上小學的小男孩親自給我挑選的。不知道從哪裏聽說我今年要畢業了，頗愛操心的小家夥有一天背著小書包到我們家做客時，就好心幫我換上了這首歌。
按照表姐的話是，這首歌是他最喜歡的音樂老師教他唱的，勉勵他到小學也會好好聽老師的話，不要搗蛋調皮。
不忍拒絕他共同進步的好心，我認命地把這首歌當做鈴聲已經有兩個月的時間。
來電的是林子，電話一通她那邊的嘈雜聲幾乎要把我的耳朵掀翻。
“思潔，快到老圖書館這邊，這裏有一場招聘會。”
“額，我現在在圖書館看書。”
“看個毛線，你看看你班上的同學還有幾個沒有找到工作？我看見這裏有符合你專業的工作，不要磨蹭了。”
“我已經找到工作了。”我對她說。
林子驚訝了，“你什麽時候找的？”
“昨天下午去三裏屯的時候，看見路邊有幾家單位在招人，我就順便填了一份簡歷，剛剛收到了通知。”
林子“靠”了一聲，給我掛了。
我會那麽痛快地去投簡歷，是因為我在那家公司看見了一個故人——陳玲師姐。她比我早一屆畢業，到那家公司做了人事。今年將好是她負責校園招聘。
我們意外碰上相談甚歡，她問我要不要去他們家公司工作，公司在C市，離A 市不遠。我幾乎沒怎麽考慮就同意了，愉悅地填了一份簡歷，第二天就面試走了個流程，拿到畢業證就可以直奔C市了。
“晚上一起吃飯吧！”陳玲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好啊~”我回覆。
☆、Chapter 57
我們到十裏鋪的重慶蓋澆飯館碰面，點了幾道小菜。當我看見服務員上了幾瓶啤酒時，我問道：“你明天不招聘嗎？”
“沒事，我現在兩瓶啤酒下肚就跟水一樣，都是職場上練出來的。”
她一個要工作的都不怕，我當然也就不在乎了。幾杯酒下肚，我們開始推心置腹聊起人生。
“啊~在外面超級懷念這裏的菜，不知道為什麽下了那麽多次飯館，總覺得這一家是最好吃的。”
“因為好吃的不是這裏的菜，而是留在這裏的學生時代。”
“錯了，是因為這是我和他最常來的一家店，你不知道吧？”她咯咯地笑了起來，眼睛閃著淚光。
學姐在大學談了4年的男友，在畢業前夕分手了，有傳聞說是那男的要回老家工作，無法和學姐在一起，也有說男方家長對學姐不太滿意，所以他們吹了，到底是什麽原因分手，大概也只有他們本人清楚。他們分手的時候讓很多人都不相信愛情了。
愛情明明是自己的事情，我們卻老是想從別人那裏得到印證。別人幸福了，不幸，與我們有什麽關系？
“我在B市出差市遇到高興了。”
“嗯，是嗎？”我輕描淡寫地說著，一大口啤酒下肚，酒勁沖到鼻子，我打了一個飽嗝。
“他現在已經混得風生水起的，在B市買了一套房子。”陳玲感慨地說道。
“他有多英明，我們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的？”
“他現在依然是一個人。”她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長籲了一口氣說道。
我夾著菜，沒有回話。
她笑著開玩笑說：“不打算和他和好？去做他屋子的女主人。”
“饒了我吧！我這樣的人哪裏是他的對手？”
“你們分手的時候，他幾乎要瘋掉了，認識你的人幾乎都被他騷擾過。”
我苦笑一聲，腦海中慢慢回憶起那時的情形。分手的第二天他像是才明白昨天發生了什麽，一遍又一遍地給我打著電話，我在電話裏對他說得最後一句，“高興，就讓我們放過彼此吧，喜歡你讓我疲倦”，後來那張□□ 卡幹脆被我沖進下水道。
兩個星期後，他像是死心了，我再也沒有從身邊人的口中得知他的消息。我們就像無數偶遇的陌生人一樣，也走散在茫茫世界中。
我們又聊了很多東西，又點了幾瓶啤酒，等到我們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兩個人都有點喝高。
兩個女人相互扶持著回去，我們走在路上上像兩個瘋子一樣又哭又笑，河邊風有點大，我們的頭發吹得亂糟糟的。
“那次我們都喝高了，高興說他一直在等著某個人畢業，嫁給他，他會給她世界上最好的幸福。可是他等呀等，卻再也等不到那個人了。”
“……”大概是灰塵蒙了眼睛，那裏濕漉漉的。
“他說完這句話，我就哭了，我也一直在等一個人來娶我，可是等呀等，那個人好像迷路了一樣，怎麽也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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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一會我要打麻將。”她眼皮都懶得擡。
我打電話給姐姐，姐姐一開口就打消了我這個念頭。
“思潔？有事嗎？我和默城現在在國外，不方便接電話，有事網上聯系我。”
“你們的蜜月還沒有結束嗎？”我嘀咕著。
我絞盡腦汁想著住在B市的人，劉桓的名字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這家夥從高中起就搬到A市來住了,離我們家只有二十分鐘的路程。但幾乎同時名字的主人就被我PASS掉了，高興知道了會殺了我的。
想到那天他晚上臉上即憤怒又脆弱的表情，我不想再讓他露出那種的神情。
我撥通了林子的電話，林子也住在A市，但是和我們離得有點遠，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不過去演唱會的地方倒是差不多。
“Hi，親愛的林子，好久不見，我超級想你喲！哪裏，這些當然是真心話，嗯，林子你現在有時間嗎？我這裏有一張黃玲玲的演唱會門票，免費請你的，去嗎？好，好，那我們演唱會正門見。”
林子這家夥在聽說我要免費請她看演唱會後，態度立馬發生了180度的轉變，熱情地和我約了時間和碰頭的地點。
等到我看見來的人的時候，我心裏把林子罵的狗血淋頭，因為這家夥把劉桓叫來了，我就是躲著劉桓才不想請他的。
他看見我似乎也很困惑，“思潔，你怎麽在這？林子呢？”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我咬牙切齒地撥通了林子的電話。
“你怎麽把劉桓叫來了？”
“師兄下學期就要出國了，給他張門票讓他好好放松一下。”
“你瘋了？我和高興現在才是情侶。”
“你可真絕情，難道戀愛了，就不能和劉桓做好朋友？你們可是一起長大的，我不信高興能把你身邊所有雄性都消滅掉。”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真是被你害死了，我跺腳。
“思潔，如果你不方便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沒有哇~”我有點尷尬地開口，“演唱會要開始了，我們進去吧！”
☆、Chapter 52
黃玲玲的表演很棒，音樂非常好聽，周圍的氣氛也非常活躍，可是我就是興奮不起來，身邊的人一直在全神貫註地看著舞臺，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
“你記得高中畢業晚會你唱了什麽歌嗎？”劉桓突然問我。
他眼睛依然盯著舞臺，我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問我這個問題，我楞了一下，“黃玲玲的《聽說》。”
“唱得很難聽。”他笑著評價，還是沒有看我。
我臉一紅，瞪了他一眼，“你當時可沒有這麽說。”
“臺下好幾個都被你唱哭了，你完全沒有感覺到他們的哀怨。”他接著說。
“不可能！”我反駁，低聲辯解，“都是被我感動哭了。”
他轉過頭微笑地盯著我，“思潔，有些答案可以等到以後知道，可是有些答案只能隨著歲月永遠地消失，和你分開之後，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我們過去有那麽多的時間在一起，如果我曾經在某個陽光燦爛的日子告訴你我喜歡你，我們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我不知道。”我只能這樣對他說。
演唱會結束後，他要送我回家，我原本想拒絕，他看了我一眼，“分開後連朋友都不能做了嗎？”
我啞然，只好讓他送我一程。
“思潔，我好像有很久沒有這樣送你回家了。”
“嗯。”
“以前我總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送你回家。”他的聲音溫和如清風，帶著穿過森林的寂寞。我突然記起付群的信，腦海中浮現出他擡頭看著天空的側臉，心裏驀地一疼。
“我快到家了，就送到這裏吧！”我低頭對他說。
“那，再見！”他對我擺擺手，正準備離開，從斜刺裏沖出來一個人狠狠給了他一拳。
劉桓沒有躲開，拳頭砸到了他的嘴角。出現在我們面前的人是高興，我的心臟驀地一緊。他不是去B市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兩個男人沒有理會我，你一拳我一拳地扭打在一起。我趕緊去拉開他們倆，高興狠狠把我推到墻上，他回頭的眼神讓我呆住了。
那是野獸般憤怒嗜血的眼神，帶著毀滅一切的怒火，燃燒的火焰之下有著不敢置信地哀傷。
我傷害了他。
“思潔。”劉桓喊了一聲。
我看見高興一把推開劉桓，大步朝我走來，惡狠狠地揪住我的衣領，搖晃著問我：“傅思潔，你就是這樣對我嗎？”
“半路上聽到問題已經解決了，我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往回趕，結果我到這裏看見了什麽，看見你和你的舊情人在卿卿我我的一起看演唱會回來。我在你眼裏究竟是什麽？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不是這樣的……”我努力想解釋。
“松開思潔，你沒有資格這樣對她。”劉桓火大了。
“我沒有資格？”高興冷笑一聲，低頭狠狠吻住我的嘴唇，憤怒帶著懲罰的吻，完全沒有往日的溫柔和甜蜜，他回頭挑釁地對劉桓說，“你有嗎？”
“我真為你感到悲哀。”劉桓冷笑著轉身離開。
劉桓一離開，高興一下子安靜下來，松開手指，靠著墻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我小心翼翼地去拽他的衣角，他沒有拒絕我，也沒有搭理我。
“他的票是林子給得，我原本是想和林子一起去看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對不起，對不起！高興，對不起，我再也不這樣了，原諒我好嗎？”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居民樓，“我不送你上去了，回去吧！”
我知道自己再說什麽也沒有用了，一步三回頭地看著他。隔著樓梯鏤空的窗戶，我看見他還靠著那面墻，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之後他沒有主動聯系我，每次給他發短信還是打電話，他都是淡淡的，言簡意賅，例行公事一樣。
我知道劉桓是我們之間的一道必須要跨越的橫溝，如果過不了，我不敢想象我們會怎麽樣？
冷戰一直持續到新學期開學。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他好像對我失去了興趣，不在乎我的喜怒哀樂，無所謂我在想什麽，也不願意讓我往他那邊跑，每次通話他好像沒有什麽要說，往往才開頭幾句就沒有下文了，他好像決定對我的生活袖手旁觀，這讓我惶恐不安。
在短暫的通訊結束之後，盯著黑掉的屏幕發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定義彼此之間的感情，我們還是戀人嗎？
我們還能接著走下去嗎？
我決定和他敞開心。大巴上窗外的風景我在這大半年裏看過了很多遍，不知不覺我們在一起已經大半年了
這大半年的時間裏有歡笑，有淚水，有爭吵，也有爭吵之後的擁抱，我不願意就這樣離開他。我聽見自己的心這樣說。
所以我要挽留他。
用備用鑰匙打開公寓的門，不出意料他不在這裏。手腕上的鐘表指向晚上7點鐘，這個時間他還在辦公室加班，我系上圍裙，準備給他做一頓豐盛的大餐，為了今天給他露一手，我特意在姐姐那裏當了一個星期的學徒。
☆、Chapter 53
菜端上桌子時，8點25分，如果早的話，他過一會就會回來，我給高興撥了電話。
手機立刻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他平淡的聲音。
“餵。”
“嗯，高興，你下班了嗎？”
“還沒。”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大概兩個小時後，有事？”
“沒有事，你，好好工作，那你吃過飯了嗎？”
“我定了外賣。”
“哦，這樣呀！”我失望地開口，“那你接著忙吧！不要太辛苦了。”
“嗯。”
他掛斷了電話，我拿著手機，耳邊傳來對方“嘟嘟”的忙音，茫然地對著一桌子的菜。
他到家已經是晚上12點鐘，趴在餐桌上，我睡了一覺醒來，還沒有等到他，把門口的等打開，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
門口傳來鑰匙插門的聲音，換了好幾把鑰匙，也沒找到正確的那把，我一聽到門口有動靜趕緊穿著一只鞋急匆匆去開門。門外的場景讓我楞住了，高興一身酒味，被一個精致的年輕女子扶著站在門口。
那女人看見我也是一楞，隨即想明白什麽，對我笑笑，“思潔？”
“你是？”我遲疑地開口。
“林曉萱，我是高興的朋友。她喝多了，能幫我一把嗎？”我趕緊架著高興的另一邊肩膀，一靠近這家夥身上的酒氣直沖人鼻子。
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林曉萱一進門就扶著高興往房間走，她對這倒是挺熟的，我心裏嘀咕。兩個女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高興扶上床。
“累死我了，麻煩你給我倒杯水嗎？”她對我笑笑。
我去廚房給她倒好水，看見她站在餐桌邊，看著這一桌子的菜。接過水，她道了一聲謝。
“這是你做的？”
我點點頭，一個會送喝醉酒的男人回來的女人，絕對是個狠角色，對這個潛在的情敵沒有什麽好感。
“可惜了一桌子的菜，我們吃過飯了。他沒有和你說？”她無所謂地聳聳肩。
“我告訴他說我會來。”我語氣僵硬地開口。
“他喝得實在是太多了，好好照顧他。”丟下這句，她拿起包就走了。
我看著她離開，覺得自己的心就像那扇空落落的門，如果今天我不在這裏，她會留下了嗎？他們……會發生什麽？
我搖搖頭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腦後。腳底傳來冰涼的觸覺，我才發現自己一只腳還□□著，彎腰在沙發縫隙裏找到另一只拖鞋 穿上它走進房間，在他身邊坐下，他睡著的樣子真好看，鼻子的線條非常優雅，薄薄的嘴唇像櫻花隱匿在黑暗中，對著他睡著的樣子我不自覺發起了呆。
這就是他冷落我的原因嗎？他的身邊有了更適合他的女孩嗎？他……還會要我嗎？
“門沒關，你給誰留門呢？”調侃的聲音從客廳傳來，許仕用胳膊抵著門，“我沒有打擾你們吧？”
看到坐在高興身邊的是我時，尷尬的表情在他臉上一閃而過，“思潔？”
“嗯。”我站起身，“你來了正好，我準備回家了。”
“回家？現在是淩晨一點！”
自顧自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夢囈般叨念著，“沒關系，有車的，有車的。”
有沒有車都沒有關系，我已經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許仕明顯是知道那個女孩的，高興和那個女孩的關系不一般，他開門調侃地明顯不是我。
等到高興醒來我該怎麽面對他，我不知道？我忽然害怕了，我怕這一切都不是誤會，他真的已經喜歡上其他人。
我怕我們只能走到這裏了，那天夜裏他對我許諾的未來永遠不會有。
淩晨的馬路很安靜，車子和行人都很少。我一個人哆哆嗦嗦地馬路上漫無目的走著。現在沒有車，整個城市都在睡夢中。
沒有一個人像我一樣，夢醒了，走在黑夜裏。
☆、Chapter 54
第二天一大早，我坐上大巴，手機響起來，是高興。我掛斷了它。它又響，我接著掛，這樣的動作不知道持續了多少遍，手機關機才讓我清凈下來。
還有十多分鐘才能開車，我疲憊地閉上眼睛。車頭傳來爭執的聲音，好像有人沒有買票想上車，聲音越來越大。喧囂中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皺眉睜開眼，我看見高興有點狼狽地向我走來，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他拽著就往車下走。
我掙紮，“放手！我已經買好票了。”
“那就退掉。”他的答案很簡單。
“我不想留在這裏。我要回家。”我的聲音帶著嗚咽。
他還是沒有搭理我。我們下了車，在候車大廳裏我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開走了，之間只間隔2分鐘。
我用力一甩，擺脫了他的桎梏，蹲著地上嚶嚶地哭起來。
他筆挺地站在我身邊，居高臨下地問我，“你昨天來了，為什麽不和我打電話”
“我給你打了，你說你在加班！”
“那就叫我快點滾回來，已經做好了一桌子的菜就等我回來開飯。”
“是我錯了嗎？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你卻醉酒被一個女人送回來……”
“那個女孩只是我的朋友，許仕在樓下倒車，她只是先送我回來。”
“你知道她喜歡你。”我惡狠狠地擦掉眼淚。
“我不喜歡她！”他拽著我的手臂，強迫我看著他。可能是工作壓力大，他消瘦了不少，眼眶都隱隱凹陷，這使他的眼睛此刻看上去多了幾分憂郁，他這副模樣讓我突然恨不起來。
我以為他在生氣，努力讓他貼近自己生活的時候，卻忘了問他過得好不好！
他一定是看出我心軟了，他用一種從來沒有流露的簡直可以稱之為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我，“我們回去吧！一起去吃你做的飯。”
“冷了都不好吃了。”
“我們去熱一下吧！”
後來再回顧這些甜蜜又苦澀的戀愛時光時，就會發現我們之間的矛盾已經初見端倪。讓我們難過的是，導致我們分開的不是過去，不是異地戀，不是第三者，不是陰謀和誤會，是我們對失去彼此的恐懼，以及年輕驕傲的自尊心。
我們明明那麽喜歡彼此，願意為彼此付出一生，卻在潛意識裏覺得最終會失去對方，那一天高興的沈默是因為他在……恐懼，而我當時並未察覺。
進入新學期，高興的工作似乎越來越忙，每次給他打電話都是聊幾句就急匆匆地掛了，時常夜裏11點給他打電話時，他還在辦公室，從電話那頭都可以聽見辦公室嘈雜的聲音。有時他一邊和我聊天，一邊就和身邊的人爭執起來。
為了不打擾他的工作，我減少了平時和他聯系的次數，平時沒有課的時候我也很少往他那裏跑，因為即使去了那裏也只是給他添亂而已。
有這樣的自覺不知道對他而言，是不是好事，可以確認的是繁重的工作確實讓他無暇□□。
時間很快進入3月，再過一個月就是我的生日，我從來沒有和他講過我的生日，但是以他的細心，想要知道也不是什麽難事。他會和我一起過生日嗎？這是整個三月我都在煩惱的問題，後來我想到一個好辦法，我不知道他是否記得我的生日，但是我想和他一起度過這一天。
這樣的驚喜帶來的效果是我們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生日那一天一大早就給他打了一個電話，拐著彎想著法子地試探他，也不知道這家夥在裝瘋作傻，還是真的不記得，硬是沒有提起一句我生日的事情。雖然有點小失望，但我很快收拾了自己的玻璃心，興致勃勃地坐上去B市的車子。
到了他家門口，才發現自己忘記帶鑰匙。糾結著要不要打電話，轉念一想既然是驚喜，那就一丁點消息都不能透露給他。
於是我靠著門口等起來，蹦跳著活動麻木的腿，扭過頭我看見了一個不速之客，何意錦。
她怎麽來了？我驚訝地瞪著她。
她的表情仿佛我才是那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你怎麽在這？”她一開口，我就有種被哽住的感覺。這句話不應該是我說的嗎？
“我怎麽不能在這？倒是你怎麽會來這？”我一臉狐疑地反駁。
她突然笑了起來，她這一笑倒讓我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思潔，我還沒有恭喜你成為高興的戀人！”
☆、Chapter 55
“這有什麽好恭喜的？還有你怎麽會在這裏？”這是我比較關註的問題，我的腦海閃過那一夜她和高興一起吃飯的場景。很奇怪，之前有那麽多次見到她，都沒有記起他們在一起的那一段。
“作為高興的好朋友，經過B市順便來看看他不行嗎？”她漂亮的指甲在走廊的燈火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我的目光從指甲上移開，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大。“話說，你真是順便經過來看他的嗎？”
“我要是說特意來看他，你會開心嗎？”她的語氣有點諷刺。
這女人看樣子今天火氣有點旺盛，但是作為高興的正牌女友才不會管她在哪裏受到什麽鳥氣，我不客氣地說：“高興還在上班，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等他回來，我會告訴他的。”
這家夥明顯是被寵壞了，一聽我這樣趕人，她臉上的火氣讓她漂亮的臉蛋看上去有點猙獰，她憋紅了臉，好半天才一甩包包，扭頭走人。
我吹了一聲口哨，她突然回過頭盯著我，“幹什麽？”她目光有點像冰冷的毒蛇，我覺得自己就是它盯上的一只青蛙。
“思潔，你覺得高興為什麽會主動追你？”
這種問題有什麽好糾結的，我沒有理會她，“這個不重要。”
“我今天來是來和他兌現賭約的，去年夏天我們在校外的小攤子遇上你，他和我打了一個賭，我們各自去追求一個人，誰先拿下對方誰就贏了。我選擇了劉桓，他的目標是你。”
“你撒謊！他不會這樣對我的。”
大概是我蒼白的臉色讓他有了幾分如願所嘗的欣慰，她無辜地對我眨眨眼，“你可以自己去問他，畢竟他周圍比你優秀漂亮的女孩多的是。”
我告訴自己不要相信這個女人說的話，她說的毫無根據，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高興不愛我。可是，心底有一個聲音對自己說，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是愛你的。
如果他真的喜歡我，為什麽我會覺得這樣疲憊，尤其是這一段時間以來，幾乎是我單方面吃力維系著彼此的關系。
他已經很少給我電話，很少問及我的生活，和舊日異性朋友一起看場演唱會真的就錯到要這樣冷漠對待嗎？
他真的在乎我嗎？
我再也忍不住了，給高興撥了一個電話，他沒有接聽，又給他公司打了一個電話，他同事告訴我他今天下午沒有來上班。
他去了哪裏？忽然覺得不遠萬裏來到他門前的自己有點傻，喜歡一個人真讓人委屈，讓人寂寞，讓人身不由己，低到了塵埃裏，卻也心甘情願。
理智告訴我，那個女人說的也許只是氣話，可是感情卻認為這一切都是真的，戀愛前後的高興的確有很多不同。他不再是我疲憊失落時的港灣，給我溫暖和擁抱，他成了帶刺的玫瑰，即溫柔又殘酷。
他以一種溫和的方式一點點淩遲著我的感情，他讓我以另一種方式感受著他的憤怒與傷心。
我像是一個遲鈍的小孩，被紮得鮮血淋漓，卻以為自己擁抱的是整個世界的溫暖，直到有一天被人告知，才知道自己擁抱的只是一顆帶刺的玫瑰，他並沒有在愛我。
我失魂落魄地坐上去火車站的車，夜裏還有一班車回A市。我坐在候車大廳，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坐在他們之中的自己多麽的可悲。
從校門口到宿舍必經的小道上，我遇見了劉桓，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他等了我很久。
“你沒有去美國？”
“原本是三月要去，但是簽證出現了一點問題，要等到4月底才能下來。”
“嗯。”
“從高興那回來？”
我扭過頭，沒有回答他。
他嘆了一口氣，“我送你一路吧！現在太晚了。”
“你是特意在這裏等我的嗎？”我忽然開口。
“我一直站在那裏猶豫，要不要給你打電話，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和你說一聲生日快樂！可是等了很久也沒能撥出電話。我就在想那就站在這裏陪你度過明天吧！”
“你就算站了一晚，我也可能不會知道的。”我的鼻子開始發酸。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遇上他呢？
我心裏感慨，為什麽偏偏是他？
“如果你疲倦的話，我可以借你肩膀？”他突然開口說道。
我有點疑惑地看著他。
他側過頭對我笑笑，“你看上去很疲倦的樣子。”
如果不是那根名叫理智的弦還在苦苦掙紮，我幾乎忍不住想要抱住他。他不是我從一個港灣逃出的下一個港灣，這樣對他不公平。我咬著唇低下頭，過了一會才擡頭對他笑笑，“不用了，我很好。”
他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仔細打量著我的臉，忽然他扭過頭，幾乎同伸手把我的腦袋扶到他肩上，他的語氣很平靜：“別撐了，明明都快哭出來！”
我的眼淚就是在這個時候留下的，趕緊偷偷擦掉。他那雙寬大的手掌不允許我掙紮開，我對他說道，“我已經好多了。快松手吧！”
他像是在和我賭氣一樣，也沒有松手。
我沒想到的是今晚在宿舍前等我的不止劉桓一個人。
高興筆直地站在緊閉的鐵閘門前，盛裝捧著鮮花，和女生宿舍冷清的門口顯得格格不入。就好像等著戀人來看電影的男孩，直到電影散場所有人都離開，卻依然沒有等到心愛的姑娘。
我清楚地看見他眼裏的光芒在看見我和劉桓的那一瞬間，倏地墜進無邊無際的深淵裏，他的目光變得沒有溫度，就像看什麽沒有生命的軀殼般，他冷冰冰地註視著我。
“停在這裏。”我對劉桓說，“謝謝你的陪伴，太晚了，你該回去了。”
他沒有跟上了，也沒有離開。
“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為什麽沒有接？”高興的嘴角帶著譏誚。
“不想接。”我直直地看著高興，我已經不在乎這樣是不是傷害了他，因為我的心在疼著，我想要他知道。
“為什麽？”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問我。
“你喜歡我嗎？”
“為什麽要這樣問？因為劉桓對你表白了嗎？”
“我去了你那裏，想給你個驚喜。我以為你忘記了我的生日。”我嘴角帶笑，眼睛卻在流淚。
“我沒有忘記，提前一周請了假，準備了鮮花，也定了餐廳，想給你一個難忘的生日！”
“高興，你的確給了我一個難忘的生日！我在你那邊遇上何意錦，她和我講了一個笑話，她說你追我只是因為一個賭約，而你壓根就沒有喜歡過我，你說這好不好笑？”
“這不是笑話，”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的確是因為賭約才去追你的，難道你心裏不是這樣認為的嗎？”
我看了他一眼，深呼了一口氣。
“我們分手吧！”有點驚訝這句話為什麽那麽容易地說出口。
他楞了一下，似乎沒想過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我的臉上，像要從我臉上看出其他的什麽東西。
心裏明明難過得要死，可是語氣卻是要命的輕松，我說：“既然當初在一起就是一個錯誤，我們就不能一錯再錯！”
他還是沒有開口，就在我以為他不會說什麽的時候，手裏的鮮花劃出一個流暢的弧線，準確無誤地丟進了垃圾桶裏。
“我答應你！”他回答得很簡單，幹脆利落的背影，讓人忍不住懷疑剛剛遲鈍了那麽久的男人是不是他。
我的眼淚就在他離開的瞬間就好像被人忘記關上了龍頭，涓涓不息地從眼睛裏流出。擁抱玫瑰的心口，在玫瑰離開的時候只留下一個巨大的窟窿，血淋淋地好像眼淚一樣難以制止，大概是太疼了，所以才失去了疼的感覺。
我彎腰狠狠地揪著自己的心，劉桓走到我身邊，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我艱難地開口說道：“如果你真的在乎我，請你轉過身去，離我遠遠的。”
他沒有動。
我用幾乎是哀求地語氣說道：“請你離開我，給我一點尊嚴，算我求你了，好嗎？”
他的腳挪了一點，然後又一點，最後大步離開了我。
那一天，我扶著鐵閘門枯站了許久，直到天色泛明，在早出的女學生異樣的目光中，我神態自若地走了進去。
20歲生日那一天，我失戀了。
☆、Chapter 56
大學時光匆匆，以為畢業遙遙無期，結果一轉眼就要坐在圖書館裏昏天黑地準備著畢業論文。
我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讓視線從一堆密密麻麻的資料中解放出來。
“時間時間像飛鳥，
滴答滴答向前跑，
今天我們畢業了……”
童聲稚語的歌聲在安靜的圖書館裏顯得格外歡快~嚇得我趕緊關掉手機，心虛地看了一下四周，拍拍受到驚嚇的小心臟。
這一首歌是表姐剛剛上小學的小男孩親自給我挑選的。不知道從哪裏聽說我今年要畢業了，頗愛操心的小家夥有一天背著小書包到我們家做客時，就好心幫我換上了這首歌。
按照表姐的話是，這首歌是他最喜歡的音樂老師教他唱的，勉勵他到小學也會好好聽老師的話，不要搗蛋調皮。
不忍拒絕他共同進步的好心，我認命地把這首歌當做鈴聲已經有兩個月的時間。
來電的是林子，電話一通她那邊的嘈雜聲幾乎要把我的耳朵掀翻。
“思潔，快到老圖書館這邊，這裏有一場招聘會。”
“額，我現在在圖書館看書。”
“看個毛線，你看看你班上的同學還有幾個沒有找到工作？我看見這裏有符合你專業的工作，不要磨蹭了。”
“我已經找到工作了。”我對她說。
林子驚訝了，“你什麽時候找的？”
“昨天下午去三裏屯的時候，看見路邊有幾家單位在招人，我就順便填了一份簡歷，剛剛收到了通知。”
林子“靠”了一聲，給我掛了。
我會那麽痛快地去投簡歷，是因為我在那家公司看見了一個故人——陳玲師姐。她比我早一屆畢業，到那家公司做了人事。今年將好是她負責校園招聘。
我們意外碰上相談甚歡，她問我要不要去他們家公司工作，公司在C市，離A 市不遠。我幾乎沒怎麽考慮就同意了，愉悅地填了一份簡歷，第二天就面試走了個流程，拿到畢業證就可以直奔C市了。
“晚上一起吃飯吧！”陳玲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好啊~”我回覆。
☆、Chapter 57
我們到十裏鋪的重慶蓋澆飯館碰面，點了幾道小菜。當我看見服務員上了幾瓶啤酒時，我問道：“你明天不招聘嗎？”
“沒事，我現在兩瓶啤酒下肚就跟水一樣，都是職場上練出來的。”
她一個要工作的都不怕，我當然也就不在乎了。幾杯酒下肚，我們開始推心置腹聊起人生。
“啊~在外面超級懷念這裏的菜，不知道為什麽下了那麽多次飯館，總覺得這一家是最好吃的。”
“因為好吃的不是這裏的菜，而是留在這裏的學生時代。”
“錯了，是因為這是我和他最常來的一家店，你不知道吧？”她咯咯地笑了起來，眼睛閃著淚光。
學姐在大學談了4年的男友，在畢業前夕分手了，有傳聞說是那男的要回老家工作，無法和學姐在一起，也有說男方家長對學姐不太滿意，所以他們吹了，到底是什麽原因分手，大概也只有他們本人清楚。他們分手的時候讓很多人都不相信愛情了。
愛情明明是自己的事情，我們卻老是想從別人那裏得到印證。別人幸福了，不幸，與我們有什麽關系？
“我在B市出差市遇到高興了。”
“嗯，是嗎？”我輕描淡寫地說著，一大口啤酒下肚，酒勁沖到鼻子，我打了一個飽嗝。
“他現在已經混得風生水起的，在B市買了一套房子。”陳玲感慨地說道。
“他有多英明，我們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的？”
“他現在依然是一個人。”她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長籲了一口氣說道。
我夾著菜，沒有回話。
她笑著開玩笑說：“不打算和他和好？去做他屋子的女主人。”
“饒了我吧！我這樣的人哪裏是他的對手？”
“你們分手的時候，他幾乎要瘋掉了，認識你的人幾乎都被他騷擾過。”
我苦笑一聲，腦海中慢慢回憶起那時的情形。分手的第二天他像是才明白昨天發生了什麽，一遍又一遍地給我打著電話，我在電話裏對他說得最後一句，“高興，就讓我們放過彼此吧，喜歡你讓我疲倦”，後來那張□□ 卡幹脆被我沖進下水道。
兩個星期後，他像是死心了，我再也沒有從身邊人的口中得知他的消息。我們就像無數偶遇的陌生人一樣，也走散在茫茫世界中。
我們又聊了很多東西，又點了幾瓶啤酒，等到我們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兩個人都有點喝高。
兩個女人相互扶持著回去，我們走在路上上像兩個瘋子一樣又哭又笑，河邊風有點大，我們的頭發吹得亂糟糟的。
“那次我們都喝高了，高興說他一直在等著某個人畢業，嫁給他，他會給她世界上最好的幸福。可是他等呀等，卻再也等不到那個人了。”
“……”大概是灰塵蒙了眼睛，那裏濕漉漉的。
“他說完這句話，我就哭了，我也一直在等一個人來娶我，可是等呀等，那個人好像迷路了一樣，怎麽也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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