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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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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望,你怎麽來了?”鳳吟看見顧舒望,驀然楞了楞,手下的筆頓時就一僵,在紙上落下了一片暈開的墨跡。

“你七王兄拘我太久了,我坐不住,便來你這兒走走。”顧舒望毫不在意鳳吟的驚訝,自顧自熟練的找了個地方就坐下了,還體貼的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嗯,很是善待自己。

“哦,那你明天就和我去一趟宮裏吧,去看看長枕宮的那位皇貴妃。”鳳吟也不太在意顧舒望的熟稔,反正是自己嫂子嘛。

只是,想起還沒告訴這人先生的事情,說話時,底氣便有些不足了。

“看那位皇貴妃幹嘛,你不是挺不喜歡那位皇貴妃的嗎。”顧舒望也是頓了頓,原本舒適的展開的眉心驀然擰出半分痕跡。

鳳吟不喜歡那位皇貴妃,顧舒望是親眼看見的,中秋夜宴上是個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而她自己,自然是也不怎麽喜歡這個靠著模仿白離的皇貴妃的。

那是白離呀,是助她報仇的白離,是救了她的白離呀。

怎麽能夠被一個後宮的小小妃嬪拿來爭寵呢。

“不是,那是我先生,舒望,你先別急,註意你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我先生要找皇兄拿一件東西,就回來了,舒望,你別生氣呀。”鳳吟小心翼翼的把書拿好,生怕顧舒望一個忍不住,就一杯水往自己臉上招呼了。

結果,顧舒望倒是沒潑她,反而是一把把手裏喝了一半的杯子給扔地上了,淺色的眸子驀然化為深色,還有些淺淺笑意的唇角這時連半點弧度都沒有,冰冷的可怕。

鳳吟嚇得一哆嗦,往賀毅驚身邊靠了靠。

“阿吟,你說顧連城回來了,就是長枕宮的那位皇貴妃?”顧舒望的聲音不怎麽高,聽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問候一句尋常事情。

可鳳吟卻是最怕這樣子的顧舒望的,比大發雷霆還可怕。

“是,先生是在宮裏,只是先生說了,現在她不是顧連城,不是蘇藥,也不是鳳君歌,她叫白離。”鳳吟又往賀毅驚身邊挪了挪,嗓音都是發顫的。

她還是比較怕這個嫂子的,正所謂長嫂如母,白離不在之後,她接任相位,一開始就是這位同為西涼丞相的左相引她見識那些黑暗的,就算是現在她能夠熟練的玩弄外面的大臣,可是,也是不願意和這位左相對上的。

“不是顧連城,也不是蘇藥,亦不是鳳君歌,只是白離,這是她原本的名字嗎?”顧舒望有些呆楞,只是,方才冰冷的神色有些許緩和。

這樣的白離,或許才是真的白離。

不過,不管是顧連城,還是蘇藥,還是鳳君歌,不都是白離一個嗎,有什麽區別。

都是那一個人罷了。

“是,這名字應該是師祖給先生取的,先生這麽多年,以不同的名字行走世間,怕是五百年前的容靖都只是一個隨口取的名字吧。”鳳吟見顧舒望的神色有些松散,亦是松了口氣,只是,仍是有些感嘆。

“走,進宮,我要去見你先生,恩,白離。”顧舒望沈默半晌,突然就起身,一把帶翻了桌上的茶壺,‘啪’的一聲,將外面守著自家娘子的穆畫寒都驚來了。

本來穆畫寒被自家娘子強行留在外頭就很是不放心,自家娘子現在還懷著孩子呢,於是,在屋子裏頭傳來被子落地的聲音是,穆畫寒就忍不住想沖進去了,可是想著回去之後可能就是只能夠誰書房,就只能咬牙強行忍住。

不過,在第二次杯盞落地聲傳來時,穆畫寒就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門進去了。

結果,就聽見了自家正懷著身孕的娘子說要進宮去見白離。

這名字略耳熟,似乎是在哪裏聽過,對了,是在寧淵大帝口中,是叫著顧連城的時候,這個名字,似乎是顧連城的原名,亦或是小名。

“舒望,你要進宮去幹什麽,顧連城那廝是不是回來了。”穆畫寒一把拽著門框,半只腳落在屋子裏,似是想進又不敢進,但仍舊是小心翼翼的問道。

“是呀,她回來了,被你那位皇兄,我的君王困在宮裏了,就是那位傳說中,靠著模仿連城公子盛寵的皇貴妃。”說來,顧舒望的心還是向著白離的,就算是以往嘴上說白離誤了她與自家兄長行走江湖的機會,可是,顧舒望自己心裏清楚,多年身在廟堂,早就放不下那些朝堂之事了,就算是走了,怕是也不會開心。

所以,眼瞅著穆承璟的弟弟,自家夫君穆畫寒,心情也是不怎麽好的。

鳳吟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不該吱聲,沒敢看自家兄長的神色,再次默默地往賀毅驚身邊挪了挪,怎麽覺得,自己今天有一種沒救了的預感。

都十一月半了,還有半個月就是過年了,這折騰的,還讓不讓過一個好年了。

賀毅驚感受到身邊緩緩靠近的人影,也是坐立不安,既是因為那對小夫妻的話,也是因為身邊的人。

男女七歲不同席,這是他在一個武將世家,自幼接受的教育,就算是後來長大了,也是潔身自好,從不敢進什麽煙花柳巷,在朝為官唯一接觸的女子,也只有兩位女相,而這位鳳吟公主,似乎是對男女大防並未放在心上。

可是,這位置,實在是太近了。

一時,天不怕地不怕的賀小將軍,莫名的的紅了耳尖。

“顧連城在宮裏?我不知道呀,夫人,等等,你現在有身孕,別沖動,先坐一會兒,等為夫理一理頭緒再說。長枕宮住著的不是邊關程遠將軍的女兒程念嗎,怎麽變成了顧連城了,顧連城回來做什麽,不對呀,顧連城是個男的呀,怎麽成了皇兄的妃子了,娘子,我頭暈。”穆畫寒倒是未在意顧舒望的刻薄,只是想靜一靜,理一理思緒,結果三下兩下就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顧連城一個大男人,是怎麽成了皇兄的妃子的,還眾目睽睽之下哭得梨花帶雨的。

這怎麽都說不通呀,就算是江湖上的易容術,也沒有說是真的能夠讓人改變男女,看不出半點異樣的呀。

“白離她本就是女子,怎麽就不能卸了男裝,穿上羅裙了?我當初不就也是一開始女扮男裝的嗎?”顧舒望險些被穆畫寒也給繞進去了,心頭驀然冒起來的火氣也消散了幾分了。

只是,關乎女子的尊嚴,神色也是很嚴肅,估摸著穆畫寒接下來也是說出一個不能,過年之前都要去睡書房了。

“不是,當然能,我夫人驚艷才絕,能夠以女子之身為朝堂扛鼎之臣,顧連城,不對,是白離,白離自然也能夠了。”穆畫寒為了自己接下來是睡在自家娘子的被窩,還是睡書房,果斷的選擇了前者,很是不要臉的誇讚了一番。

賀毅驚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那位傳說中,支持顯然君王,坐穩帝位,極為受帝王信任器重的七王爺,怎麽看著也就是個妻奴呀。

“那行,走,進宮去見白離,鳳吟,還有那誰,一起去,現在就走。”顧舒望一把拍開穆畫寒討好的伸過來的爪子,到案前,拽過快躲到賀毅驚背後的鳳吟就走。

顧舒望懷著孩子,鳳吟生怕一不小心磕了碰了,連忙搭著賀毅驚的肩膀氣來,急匆匆的就被拉走了。

絲毫不知道,方才被自己扶過一把的賀小將軍因肩膀上那一瞬的灼熱而呆坐半晌,不敢動彈,耳尖更是紅的滴血。

幾人拉拉扯扯的進宮,結果半路上遇到了邊關回來看望自家閨女的程遠。

沒錯,就是程念的親生父親程遠。

“末將見過七王爺,左相大人,右相大人,賀小將軍。”程遠一身日夜兼程回來的風霜,在第一道宮門口遇見幾人,停下行禮。

“程將軍,不敢當。”這幾人中也就一個臉嫩的賀毅驚受不起這一禮,連忙手忙腳亂的回禮。

與之相比,鳳吟幾人倒是從容不少。

“程將軍,這風塵仆仆的回帝都,是所謂何事?”看見程遠,鳳吟就覺得不好了。

這模樣,起碼是千裏迢迢回來的,這邊關又沒有戰事,能夠讓人趕回來的,也只有那被白離不知道弄到哪裏去了的程念了。

真正的程念。

“哦,老臣思念女兒,便想著這次年節回京來見一見皇貴妃娘娘。”

程遠駐守邊關多年,飽經風霜的一張臉,不到五十歲,卻是滿是溝壑,極為顯老,但周身一股子的戰場殺伐的氣息,一般人卻是不敢靠近的,只是,在提到女兒是,卻是一臉柔和的1笑意。

鳳吟想起傳聞,這位程將軍是個小兵一路靠著戰功擢升上來的,對結發妻子不離不棄,可惜那結發妻子多年未留子嗣,更是在生下程念之後就香消玉殞了,連女兒也因此而自小體弱。

這程將軍,對於這唯一的小女兒,是實打實的疼愛至極。

“皇貴妃她……”鳳吟張了張嘴,卻是不知道該如何與這位思念親女的老父解釋,說是那長枕宮的人早已不是你的女兒了。

對於父親,鳳吟自小就沒有多少記憶,她出生還不滿一歲,先皇就駕崩了,一直都是兩位皇兄帶著她,後來去了峨眉山,也從不知有個父親是什麽滋味。

如今,驀然對著這樣一位父親,也是無言。

“一起去吧,正好我們也是要去見一見皇貴妃。”顧舒望拉住不知道該說什麽的鳳吟,亦是沈默。

說來,她也是個沒父親的孩子,那親父還是被自己弄死的,這事兒,只能叫白離自個兒來解決。

冒頂了人家閨女,好歹也應該想過後果的。

只是,他們未想到,他們才將將一進長枕宮的大門,就被宮人告知,皇貴妃被榮妃推下池子,落水了,舊疾覆發,這時躺在裏頭昏迷不醒,生死不知,陛下在裏頭陪著,詭月已經去了,連冷月璃都在來的路上。

顧舒望眼前一黑,險些站不住,被穆畫寒急急扶住,才沒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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