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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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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白離今日·本是因前幾日下雪,被青筠拘在屋子裏,有些悶了,便想著天氣放晴了,出去走一走。

穆承璟自那日藏書閣之後,便再未踏入長枕宮半步,亦未過問長枕宮任何消息,白離倒是坐得住,只是沒了穆承璟和自己打發時間,那些個游記話本子看的也沒什麽意味了,時間難熬的很。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就是出去走走,便在禦花園的池水邊遇到了一起約著出來曬太陽的群妃,連今年方才進宮的那些個秀女也在裏面,一大群人,將池子中心的亭子都坐滿了,白離本來還在池子外頭,看著這一群女人,頓時就覺得頭疼了,轉身就想走,誰曾想榮妃眼尖瞧見了自己,還開口將她叫住。

皇後不在,她也不好直接走人,只能架著一張溫和的面皮去和一群深宮女子周旋。

榮妃不怎麽喜歡自己,她第一眼就知道,只是,沒想到不只是榮妃,估摸著,整個後宮的女人都是不喜歡自己的。

不對,除了皇後。

穆承璟不入長枕宮,一群女人便明裏暗裏的譏諷她失寵了,拐著彎子說她是靠著模仿那連城公子得來的恩寵,是不會長久的。

白離坐在那兒愈發的覺得自己的眼皮子在打架了,果然是昨天看話本子睡晚了,不然這會兒怎麽這麽的困呢。

又耐著性子聽一群後妃罵了自己半晌,白離是真的無聊的坐不住,起身就要離開,榮妃卻拉了把自己,然後帶著一個秀女說是要送一送自己。

當時青筠在自己身邊,身後又全是名門的人,白離也是不懼,便允了,只是,未想到在那九曲十八彎的橋上面,走在身邊的榮妃突然一個踉蹌,把她一把推進了冰寒的池水裏面。

青筠以及一群跟著的人連拉都來不及拉。

白離為何暖和身上的衣服有多,還有件火紅的狐裘,一入水便沈甸甸的將人拽進更深處的池子裏。

雖是有一片耀眼的陽光,可是,冰冷刺骨的池水漸漸浸入時,白離還是打了個哆嗦,只是全身無力的連掙紮都做不到,只隱約在水裏沈浮見瞧見了青筠扔開夾襖就和一個宮人一起跳下來了,榮妃也被自己的人抓住了,不得動彈,而榮妃身邊那個跟著的小秀女。

不知道是不是太冷了,冷的連意識都是模糊的了,白離似乎看見那秀女笑了一下,很是譏誚。

後來,白離便什麽都不記得了,整個人陷在黑暗裏,無助而孤寂。

長枕宮的那位情況危急,穆承璟怕別人出了岔子,便讓徐桑親自去的,而被找尋的冷月璃此時絲毫不知宮裏頭的事情,約了紀驀然,還有三位兩年前交了兵權,這次奉旨進宮過年的藩王一起喝茶。

只是,徐桑一來,這茶就喝不下去了。

長枕宮,方才五人聊得的便是長枕宮,可是,落水覆發寒疾,能夠讓那位穩坐帝位的青年君王讓徐桑來請人的,冷月璃卻是一瞬間便想起了白離。

兩年前,中妖毒,落了一身畏寒病癥,連冬天都過得很是艱難的白離。

前不久是自己親自配的藥給的她,又想起前些日子那位同樣精通醫術的暗衛詭月拿來給自己瞧的一個方子,那時他便覺得那方子的用法很是熟悉,原來就是她的手筆嗎。

原來,她早就在宮裏了嗎。

長枕宮,皇貴妃。

巨大的失落無端端就將胸腔侵占。

早就知道了沒可能,還是忍不住去期望,果然是不死心呀。

好了呀,現在可以死心了吧。

冷月璃,可以死心了,那人不會是你的,亦不會屬於任何人,就算是那人如今修為盡失,就算是那人跌落塵埃,也輪不到你去。

冷月璃起身的時候,有一瞬站立不穩,扶著徐桑的手,素來平靜的臉上竟罕見的露出焦急來。

“走,快點進宮,她怎麽樣了,路上說。”冷月璃心神不定,輕功倒是沒有慢半分,拉著徐桑就走。

冷月璃能夠相通的關節,紀驀然不可能想不通,何況,半年前的榮草要的輔助藥性的藥材,有很多就是他尋來的,看著已經踏風而去,不見了的冷月璃與徐桑,再一次痛恨自己的無力。

兩年前太後一黨封城時,自己便是連自保都不能,被二供奉強硬的鎖在屋子裏,而今,自己亦是不能追上去看一看。

“備馬,進宮。”文雅的青年隱在袖下的手緊緊握住,修剪的圓潤的指甲刺入掌心都未察覺。

寧流年三個本就是愛湊熱鬧的性子,此時瞧見這兩人均因那長枕宮的皇貴妃而一副失了魂魄的樣子,頓時就生氣了好奇之心。

要說這兩人他們原本是不怎麽熟悉的,可是架不住傳聞一聲聲的傳入耳中。

戶部尚書紀驀然,原是西涼首富,卻因他們那個不負責任的先生的一句話,就心甘情願的入朝為官,為戶部尚書,替璟帝執掌國庫。

而太醫令冷月璃,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醫世家的唯一傳人,在江湖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多少人求著,還不是因為他們師父來帝都了,結果最後他們先生走了,人家還是牽腸掛肚的留在這兒等人。

見識過璟帝陛下對於他們先生的愛慕,他們完全不懷疑自家先生再多招惹幾個男子的可能性。

於是,對於一直都是傾慕他們先生的幾個人都開始圍著長枕宮皇貴妃這事兒,他們不上心都對不起白離教他們的愛看戲的性子。

蹭了紀驀然的馬車,就一起進宮了,只是,尚書府離皇宮雖不遠,快馬加鞭的過去也是要兩柱香的時間,等好不容易過了宮門,到長枕宮的時候,都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

只是,就算是進去了,也只能和先來的鳳吟幾個一起等在主殿外頭,就連開始一直守在裏面的穆承璟都被冷月璃給趕出來了。

長枕宮是穆承璟為白離親自督建的,一步一景,何況是每天起來時看到的主殿前頭的院子,冬日的梅花就種在主殿外頭,不管是前頭的亭子,還是花郎都看得見。

可是,這時候,一群在亭子裏等著的眾人都無心看那美麗的景色了。

都是因為裏面那個生死不明的人。

“見過陛下,聽聞皇貴妃出事,臣等便忍不住雖紀尚書一起進宮了,還望陛下寬宥。”三人寧流年三人不敢亂跑,一進來就看到亭子裏站的穆承璟,先是乖乖的過來行了個禮。

穆承璟沒心思理會,隨意擺了擺手,算是應了一聲。

三人也不敢在這時候隨便開口,自覺的站到一邊,垂著頭。

這氛圍,感覺自己不應該來呀,有沒熱鬧湊。

眾人不說話,一時就寂靜下來了,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可是,被長枕宮的宮人押下並帶回長枕宮的榮妃卻是因鳳吟要見,而帶過來了,卻是一過來就不知死活的喊冤。

“陛下,臣妾冤枉呀,皇貴妃不是臣妾推下去的。”榮妃被兩個宮女按著跪下,一身淩亂狼狽,卻也是楚楚可憐。

“朕知道。”穆承璟這會兒心情正煩著,連白離的幾個徒弟都不想理會,何況是榮妃。

可是,這人是當時在白離身邊的人,想起暗衛的回報,穆承璟就忍不住想殺人。

白離的確不是她推下去的,卻是她暗示身邊的秀女推下去的,後宮手段,不就是如此嗎。

九曲回廊,連暗衛都不好跟著,就連兩個大宗師碧落黃泉都來不及將白離救上來,也不能跟上去,若不是青筠跳下去,若不是白離帶著名門的人,怕是白離不用被人救上來再發病,直接就淹死了。

是他的不是,是他想岔了,是他賭氣不去見白離。

蘇藥、顧連城,還是白離不都是她嗎,若真不是,那麽,鳳吟就不會還能夠叫白離先生,她不會還在宮裏,不會一進宮就找上皇後。

都是一個她罷了。

都是他的錯,是他所求的太多了,是他貪心不足。

他要去見識江湖風光,白離允了,他要坐穩帝位,白離亦允了,可是,他還想要她。

是他一步步將她逼到這個程度,是他一步步想著這個人,想將這個人折了翅膀,囚禁在宮裏。

可是,白離不是一直養在閨閣的嬌小姐,她是寧淵大帝精心調教的容靖太子,是能夠一手將帝都風雲攪弄的人,是有帝王之才的人。

怎麽可能是一個小小後宮能夠困得住的。

都是他的錯,若不是他求帝位,若不是他將她拉扯進帝都的風雲裏面,她怎麽可能會在兩年前中毒,怎麽可能會如今手無縛雞之力的被一個後妃推入水裏,危在旦夕。

“陛下信臣妾嗎?”榮妃沒看見穆承璟眸子裏的寒意,驀然笑開,如花嬌艷。

卻是內裏都爛了。

“朕信你沒動手,可是,你身邊的那個秀女呢?”穆承璟隨意瞥了一眼,門口敬莊太後已經進來了,神色愈發的淡了幾分。

“陛下……”榮妃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母後怎麽過來了。”穆承璟沒理會榮妃,徑自去迎接趕過來的敬莊太後。

“參見太後。”眾人也跟著過來行禮,沒人再去看榮妃一眼。

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罷了。

“如何了。”敬莊太後隨手讓眾人起來,便開口詢問。

不用說是何人,都知道是主殿現在危在旦夕的那位皇貴妃。

不過,聽聞敬莊太後只見過皇貴妃一面,最後還被璟帝親自帶走,按說,是不應該這麽關心這位皇貴妃的呀,這是怎麽回事。

“不知,冷月璃和詭月都在裏面,可是,若是有辦法,她兩年前就好了,也不會是如今·這幅樣子,母後,其實我一直都是錯的吧,她當初就不該救我,若是不救我便不會認識我,便不會被牽扯進來,便不會變成如今這樣子。”

素來睿智威儀的君王此時在1自家母親面前難得的沮喪而無力,像是,將一切的錯誤都攬在自己身上一樣。

“若是她醒著,看見你這模樣,必定是十分失望。”敬莊太後沒有回答帝王,而是輕飄飄的看了一眼穆承璟,聲音堅定而嚴肅。

白離的性子她了解,自家兒子掌握不住,也要不起,可是,若是真的死心,便也是不可能的。

想想都是頭疼。

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自己現在盡力開解一下兒子,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吧。

而一邊的三個藩王聽著這對天地間最尊貴的母子的對話,深深地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敬莊太後這話是什麽意思。

璟帝陛下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他們覺得這母子口中的人,那麽像是自家先生……

可是,他們說的是長枕宮的那位皇貴妃呀。

果然是自己比較蠢,還是就是他們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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