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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梅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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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右相大人在帝都被囚,望陛下早日帶兵趕回。”

這是皇後在被幽禁之前,拼死派人傳出來的信,交由暗衛,日夜交替的傳過來的。

穆承璟得到消息之後便下令,急行軍,而一批一批冒出來的殺手也是煩人。

他想不明白,這世間還有誰能夠傷得了蘇藥,有蘇松、凈初在身邊,而蘇藥自己修為也不差,到底是誰,皇後的信中也未說明,仿佛似皇後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人。

而帝都裏頭,被妖毒廢了一身修為,連經脈都變得破碎不堪的蘇藥,沒有如外面傳的一樣被關押在大牢裏,而是關在了太後的地宮裏面,一進來,就一直昏迷不醒。

全身千年寒鐵鏈加身,六道透骨釘連著鐵鏈釘入琵琶骨、手腕還有腳腕,按這個捆法,就算是蘇藥修為未失,也是逃不出去的。

何蘇藥一共昏迷了三天,紅衣狼狽,易容過的臉色還是一如既往地白皙,可是唇色卻是一片青白,一頭墨色的發絲自發尾點點化為銀白,隱隱透著上古的威嚴端莊。

蘇藥醒來時,全身疼的幾乎沒有知覺了,身邊坐著個四五十歲的女子,常年不見日光,膚色透出病態的白皙,比之蘇藥更甚,但還是可以窺見幾分傾城色。

尤其是眉眼像極了穆承璟。

女子正在為蘇藥搽汗,看見蘇藥醒了,唇邊綻開一抹笑,很是好看,雖虛弱,卻是溫和。

“你終於醒了。”女子想將倒在地上的蘇藥扶起來,奈何力氣小,驀然紅了臉,煞是好看。

“梅妃,穆承璟的生母?”蘇藥試了試,這點痛,還是可以忍耐的,便止住女子的動作,自己坐了起來,眉尖不經意間便含了幾分笑意。

“你是什麽人,怎麽知道天策是我的孩子?你是太後那邊的人,還是天策的人。”梅妃退開半步,警惕的看著蘇藥。

她被太後囚在此間已有十九年,雖然不見天日,可是朝中的事情。太後為了折磨她,還是會說起幾分,但不會太多,故而雖聽說過蘇藥,可是卻不知蘇藥是怎樣的一副模樣。

“顧連城,穆承璟的右相,穆承璟曾托我等救出你之後,給你解蠱。”蘇藥手中劇毒,還幾天昏迷,身上沒力氣,說話也是氣若游絲。

只是眸色卻是清亮,墨色的眸子,依舊是幽深無比,一舉一動皆是優雅天成,不見半分狼狽。

“你是天策的右相,那為何會落到太後手裏,還是這幅樣子。”梅妃訝異的望著蘇藥,清澈的眸子滿是不解。

右相蘇藥的大名她是聽過的,而且是從太後口中聽過不只一回,而那樣驚才艷絕的人物,怎麽可能會被太後抓來,還是孱弱至此。

“一時大意,被個雪妖下毒了,當初在寒鳩山就該仔細點,不然,也不會留他一命來今日害我,有水嗎,我有點渴。”蘇藥被問及原因,眸色一寒,風輕雲淡的解釋完,隨即一笑,眉眼溫和,甚至是有幾分嬌憨的意味。

三日滴水未進,身上的痛沒事,可是嗓子卻是有些受不了。

“有,等一下,我給大人端過來。”梅妃被蘇藥平靜的樣子震了震,這樣的疼,卻是風輕雲淡,怪不得能夠讓太後栽那麽大的更頭。

“多謝,梅妃娘娘不用稱我為右相,反正待此間事了,我也是要辭官歸去的,阿璟與我是友,梅妃可與阿璟一樣,喚我一聲阿藥。”蘇藥接過水,抿了口,臉色還是很虛弱。

“好,既然是天策的朋友,阿藥亦可叫我一聲伯母。”梅妃在此間過了十九年,還要每月受蠱毒之痛,若不是想著外面還有一個兒子,怕是早就要瘋了,此時見著蘇藥自然是很是歡喜。

何況,這孩子還很是乖巧有禮。

“伯母,把手給我,我精通醫術,為你把脈,看一看你的蠱毒如何了。”蘇藥喝完水,換了個舒適一些的姿勢,只是,稍稍動作,透骨釘釘著的地方便裂開,鮮血淋漓。

“你的傷?”梅妃看著蘇藥崩開的傷口,頓時瞪大了眼,慌忙就要幫蘇藥按住傷口,只是卻是不知道要如何下手。

“無妨,手給我。”蘇藥反手抓住梅妃的手,如雪的指尖更是透出青白的病態。

“還好,雖年歲已久,可是他們為了保住伯母的性命,一直有所節制,還有救,伯母,我為你行針,讓你暫時三個月之內不用受蠱毒之苦。”蘇藥摸了半晌梅妃的脈,松了口氣,纖細的手腕有幾分不穩,放開梅妃的手腕,從衣角摸出幾根銀針。

太後派人把她身上的東西都搜出來了,可是卻不知她素來藏東西都是喜歡藏在衣服夾縫裏的,她甚至還早出幾顆藥。

只是這藥對她而言,已沒了半分用處。

修為盡失,經脈受損。

再好的藥也沒用。

“過來,先把藥吃了。”蘇藥看了眼,辨認出幾顆能夠用的,遞到梅妃手裏,笑意輕淺。

她雖然不怕疼,可是身體卻是吃不消,能少動還是少動的好。

“你的身體受得了嗎?”咽下藥丸,看著蘇藥血流不止的傷口,梅妃忍不住擔心。

“無事,伯母快點,我怕我身體撐不住。”蘇藥將針排開,一手用力拉過太後坐在自己面前,手方才雖是抖得,可是下針卻是極穩。

梅妃背對著蘇藥,看不見少年被血漸漸浸濕的紅衣。

蘇藥一共下了一百七十三針,一針接著一針,封住了梅妃體內的蠱毒,可是沒有內力配合,效力最多三個月。

不過,穆承璟回援帝都,拿下太後一黨最多半個月,三個月,回去解毒都綽綽有餘了。

待梅妃感受到自己身上最後一針被拔出後,身後鏗然一聲響。

驀然回首,卻是紅衣少年昏迷過去,手邊的銀針掉了一地,本就蒼白的唇,更添了三分烏紫,像是,隨時都能夠死去。

梅妃驟然僵在原地,想上去抱起少年,可是少年渾身是血,卻是不知從哪裏下手,才能夠不弄疼少年。

蘇藥再醒來,雖然沒有再睡上個三天,可是也是昏了整整一天才廢力的睜開眼,身邊依舊是梅妃守著,只是清澈的眼裏,多了覆雜。

“阿藥醒了,你是女子嗎?”梅妃沒有扶她,可能是知道她自己能夠起來,可是眉心的痕跡卻是半分不松。

蘇藥昏迷,傷口崩開,夜裏開始發熱,全身滾燙,她雖顧及男女大防,可是自己一個四五十歲的老婦人了,還有什麽可顧及的,便替蘇藥解開衣服擦身,可是卻發現,西涼右相,天子重臣,竟是個女子。

她替蘇藥換上自己的衣服,眼神一直都是覆雜的,一個女子,輔佐自己的兒子,就算是真有才能,可一旦被揭發,怕是也要受大臣彈劾,而天策,定是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是,伯母知道了,別告訴穆承璟,他不知道。”蘇藥神色平靜,看著自己難得的一身素色衣裙,眸色都透出了幾分新奇。

銀發三千,優雅天成,更是風華無雙,不管是什麽都難掩其絕世。

“為何不告訴璟帝,璟帝傾慕右相大人,乃至璟帝陛下幾年不入後宮,都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地宮的門被人打開,太後一身華服鳳釵走進來,笑得極為得意。

“右相大人在哀家這兒住的可習慣。”太後是孤身一人進來的,手裏捧著個明黃色的盒子,極為顯眼。

“不習慣,沒太陽,沒美景,沒美人,這樣的地方,豈會習慣。”蘇藥素來是個不會委屈自己的主,何況這人還是自己向來看不慣的,微微挪了挪,換了個舒服點兒的姿勢,三分慵懶夾著輕佻,很是不客氣。

“……”

太後這輩子估計是沒見過像蘇藥這樣不要臉的人,隨便譏諷一句,居然還蹬鼻子上臉,把人噎的說不出話來,簡直是肺都要氣炸了。

“顧連城,你別得意,就算你是寧淵大帝的太子又如何,寧淵大帝不知所蹤,而穆承璟,穆承璟那小子去帝陵調軍,能夠掉的動,就是不知能不能有命調回來了。”太後氣的陰沈著一張臉,將手裏的盒子打開,是一紙詔書和一塊玉璽。

“看,傳位的聖旨哀家都替那小子寫好了,只有一傳來那小子身死的消息,哀家就請出遺詔,助我兒登基,你也是個人才,要是你願意為我兒效命,哀家可做主保你一命。”太後把盒子裏的東西拿出來,是明黃的遺詔和偽造的玉璽。

“保本君一命,笑話,本君的命豈是你一個凡人有資格言生死的,何況,雪妖與你合作,怕就是想要用本君煉丹吧,豈會容你插手,嘖嘖嘖,也不知道泡杯茶。”蘇藥見手邊有水,這地方,這場景,也不是好講究的地方,端起來灌了口,只是最後砸吧砸吧嘴,還是忍不住嫌棄的撇撇嘴。

還沒等太後發火,要開口,就接著指著太後手裏的東西,眸色譏誚輕蔑,仿佛是在看一個微不足道的螻蟻,很是欠揍。

“這玉璽仿的簡直是不堪入目,粗制濫造,西涼的玉璽是我娘親取自千年暖玉,親自雕築,入手溫暖,瑩瑩生光,你這個,是打哪兒來的玉,醜死了。你早說你要做玉璽呀,本君給你介紹個地兒,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天工閣,那兒有塊當年我娘用剩下的千年暖玉,閣主林暮色還是我手下,太後要是去的話,本君可以讓手下給個公道點兒的價格。”

太後快要被氣死了,可是蘇藥還是不讓她開口,就已經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再接再厲,氣死她不償命。

“還有,當年我在青城山殺青城老祖的時候一不小心驚動了天罰,足足七七四十九道天雷,穆承璟那廝仗義,生生陪我挨完了,不過也是有好處的,沐雷電之力,借天道之威,修為提升了不少,差不多就我沒中毒之前那個水平吧,你派去的那些個殺手估計很難動了,估計也就那雪妖應該勉強能夠打個平手,不對,那雪妖被我差點弄死,頂天了也就剩個百年修為,說不定還打不過穆承璟呢。”

太後這時臉都氣青了,可蘇藥還不放過太後,趁著太後氣的說不出話來,悠閑的放下手裏的杯子,繼續興致勃勃的替太後‘開解’。

簡直是氣死人不償命。

“說來,太後若是真的堅持要找殺手的話,找我呀,說實話啊,江湖上第一魔教,名門門主鳳君歌,就是我,我手下的殺手,宗師修為的都不少,不完成任務絕不回頭,價格公道,挑手還多,要是太後不喜歡我的,來來來,本君給你介紹別的,江湖上第二邪教,暗夜樓,他們樓主是我兄弟,關系鐵的很,再不行,唔,還有第三邪教妖月宮,我妹的,人手也很足,個頂個的好手。”

蘇藥眉眼彎彎,風華絕代,雍容華貴間笑得一片純良。

而太後,氣的鐵青著臉,自己拎著偽造的聖旨的玉璽,拂袖而去。

待太後走後,蘇藥才捂著胸口,微微咳嗽兩聲,臉色雖看不出來,可觀唇色卻是愈發的不好。

梅妃想走進看一看,可是紅衣少年卻是擡手,甜膩膩的喚了一聲。

“伯母。”似嬌還嗔,當真是比後宮的一個個妃嬪還嬌羞。

梅妃默默地停下了向前的步子,還順道往後面退了幾步。

早在太後口中聽聞這個少年可恨,如今少年變成了少女,還是一樣的可恨,也是心疼太後了。

蘇藥身體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怏怏的歪在墻邊靠著,撇撇嘴,很是軟萌,加上一身洗的像是粉色的衣衫,銀發三千,眉眼微露繼續慵懶,便是一個文文弱弱的美人了,只是美人方才的剽悍,太過刻骨銘心了。

“伯母,我餓了。”美人和無骨的蛇一樣,靠著墻上,嬌滴滴的望著梅妃。

素來挑嘴,講究精挑細選的少帝殿下,幾天未吃飯,昏迷前唯一入口的,還是碗有毒的湯,現在都對湯有點陰影,此時卻是餓的不輕。

“……”梅妃覺得,自己先前覺得這孩子不錯,簡直是自己眼瞎。

不過,若是梅妃出去後,瞧見自己記憶裏軟綿綿的兒子也被這個自己看走了眼的人帶歪了,不知要作何感想了。

地宮裏有飯,雖然不怎麽好,但也不是不能入口,蘇藥平日裏是挑了些,講究了些,可是也不是沒過過苦日子,很順從的就者梅妃的手用了一碗飯,才剛剛收好碗,就聽見了有一個不速之客的聲音。

“殿下瞧著氣色還不錯,想必是身體無礙了……”

------題外話------

哎喲,我們的少帝殿下就算是沒有了修為,也是可以氣死人的,這功力還是挺深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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