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心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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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青年容色傾城,踏風而來,似是步步生蓮,優雅溫潤,不似凡塵之人,而如九重天謫仙人。

“呦呵,這是在哪兒得了消息,想拿本君煉丹?也不看看自個兒是什麽身份,本君神脈,也是你一個小妖敢肖想的。”蘇藥一舉一動素日因是人在凡界,不好威壓過重,以免引得其他小仙側目。

只是此時是在地宮,而面前也是個想要毒死自己煉丹的家夥,自然也不會有什麽收斂了,眉角一挑,往日藏於慵懶之下的上古少帝之威便毫不掩飾的傾瀉而出。

一邊的梅妃不由自主的退開幾步,神色詫異,而直面咱們少帝殿下怒火的雪妖,不用提,臉色肯定是不怎麽好了。

像是被當作螻蟻一般看著,而且這目光還看得正大光明,無比自然,是個人都要生氣,可是生氣又如何,威壓在前,升起反抗的心思都難。

“你不是第一個想拿本君煉丹的,昔年本君方滿五百歲之時,便有妖界兩位近半神的妖君想要拿本君煉丹,終是死在本君手裏,你若是想步他們的後塵,本君是不介意助你一把。”蘇藥閑閑的理了理身上粉色的衣裙,雖是尋常婦人打扮,可是依舊是風華絕代,威儀端莊。

而其間的不屑,更是溢於言表。

就算是自己現在半分神力也無,蘇藥也敢肯定雪妖動不了自己,先不說剝奪自己的神脈而遭天譴的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熬不熬得住了,而想要煉化神脈,還是古神神脈中,素有創世之力的混沌之脈,沒有上神神力根本就是找死。

而上神在蘇藥眼裏,也不過是螻蟻,何況是個只剩下幾百年修為的小妖,能弄死一次,就能弄死第二次。

上古諸神暗自傳給自己後輩弟子的戒言,上古少帝睚眥必報的話,可不是笑言,絕對是親身經歷的血淚教訓。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況是上古神祗,十年亦不過是醉酒之後睡一覺的時間。

睚眥必報的少帝殿下早已決定,等回去神界,恢覆神力了,絕對要下來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捉回上古界,丟進鬼獄裏,和那些個罪孽深重的魔頭們好好處處,感受一下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那又如何,妖界的那兩人挑的時候不對,那時殿下神力猶在,連上古神祗都是殿下眼裏的螻蟻,而現在呢,現在殿下連劍都提不起來,神力被封,修為盡失,小妖如何不能下口。”雪妖早就知道自己與蘇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怎麽可能等到蘇藥恢覆神位,自然是要趁著蘇藥神力盡失動手。

“傻得可以,你當本君的神脈是那麽好吞的嗎,無上神修為,無萬年神軀,也不怕天譴劈死你。”蘇藥是神力全失,可是上古神祗的神位是不會變的,只要一出事,天道便會自動降下。

而她,等著聽到動靜的爹娘,或者是就近游歷的叔伯們來救就成了。

說來,這也是個回上古界的好辦法,神力恢覆了,去破個封印,取把劍,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嗎。

想到這茬,蘇藥看著雪妖的眼神就有點幽深了。

要不,告訴這廝怎麽取自己神脈,不過,取神脈無異於抽骨,廢去神身,挺疼的,而且,要是自家的那群長輩不靠譜,來晚了,自己還沒等到人來,正是虛弱的時候,就被路過的上神殺了,奪了神脈怎麽辦。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也不急著回去。

蘇藥心寬,想通了,也就不怎麽擔心了,比方才還悠閑了,看了一眼雪妖。

聽過些上古少帝傳聞的雪妖被蘇藥打量的眸色瞅的心裏一寒,也不敢放大話了,一言不發的和太後一樣,鐵青著臉走了。

蘇藥目送著雪妖離開,撇撇嘴,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透骨釘,覺得這東西著實是很礙事,想徒手拔掉,可是顧及一邊還有個不知世事的梅妃,就算是在這裏囚禁了多年,怕是見到這場景,也是會嚇到吧。

算了,好歹是穆承璟那廝的親娘,別嚇壞了,礙事就礙事吧,不小心弄破傷口了,流血就流血吧,反正,還是死不了。

蘇藥心寬似海,可是梅妃沒這份氣度,瞧著蘇藥還在流血,漸漸染紅了粉色衣角的手腕,也顧不得方才那人是什麽意思,蘇藥又是什麽身份了,顫顫巍巍的撕開衣角,想給蘇藥包紮一下。

“不必了,死不了,伯母,你聽我說,最多還有五天,穆承璟就會帶兵回援帝都,而此時帝都城外應該已經被太後胞弟溫儒均手下的軍隊圍城,而我在崇明山的十五萬軍隊會在今天啟程,剛好會在三日後與皇陵軍會和,若是兩方交戰,他們必定會用你我做要挾,可是我名門的宗師會提前救你出去,你到時候別管我,能走便走。”

蘇藥搖搖頭,止住梅妃要動作的手,一番動作,手腕的傷口更加大了。

只是那輕佻的眸色卻是異常的鄭重。

太後一黨必定會用梅妃要挾穆承璟退兵,而穆承璟肯定會因梅妃而進退維谷,提前就出梅妃,便是勢在必行的事情了,還好自己進來之前就下了命令。

“我出去,那你呢?”梅妃就算是真的天生純良,經過了這十幾年的痛苦,再純良也不會是個傻的,見蘇藥不提及她,便知道蘇藥是有事情瞞住她。

“雪妖不可能放過我,他肯定會親自看住我,進而騰不出手來抵擋我門中的宗師,那樣,伯母就可順利脫困,放心,雪妖知我身份,不會輕易對我下手。”蘇藥沒有瞞梅妃,有些事情說開了反而會好辦一些。

“身份,我一直好奇殿下你的身份?”聽聞太後說出自己兒子傾慕眼前的少年時,梅妃就想問這句話了。

傾慕,連太後都說出這樣的話,那麽,便不可能是做戲,而是確有其事,蘇藥是個女子,驚才艷絕,是好事,可是,身份卻是牽扯太多,她拿不準自己兒子喜歡上這樣一個人是好是壞。

“上古界。少帝白離。伯母記住我的身份,切莫告訴阿璟。”蘇藥垂眸,優雅天成,眉間三分慵懶笑意,似是這世間的一切都是風輕雲淡。

只是,眸眼深處,埋葬了苦澀悲戚。

梅妃是聰明人,一點就通,沒有再多說什麽。

這樣的身份,自己的兒子要不起,也不可能要,替蘇藥瞞著一切便是最好的結局。

蘇藥安心的閉上眼養神,還要等幾天,自己的身體不知道熬不熬得住,要是等不到自己手下來救人的話,自己又昏迷了,現在勸住梅妃就行了,也免得了那時拉扯,錯過了逃出去的時間。

蘇藥等了三天,穆承璟大軍圍城,崇明軍緊追其後,三位藩王的軍隊也來了,太後一黨的局勢頓時變得艱難了,在帝都外交戰半月,太後一黨死傷嚴重,加上蘇藥先前暗中著人布下的陣法,被穆承璟看出來,更是傷亡慘重。

據史書記載,璟帝十九年,五月初七,太後一黨擁七王反叛,璟帝帶皇陵軍和崇明軍平叛,救出生母梅妃及一眾被囚的皇室大臣。

史書中沒有提及蘇藥的名字,而蘇藥卻是成為這場戰爭的關鍵。

初六那天,名門宗師得到穆承璟明天將要動手的消息,連夜入宮將梅妃就出去了,而蘇藥,雪妖半路攔截,蘇藥知道躲不過,令手下的人將自己放下,目送他們離去。

之後,蘇藥便被雪妖帶到一處宮殿親自看著身上鐵索未去,只是一番動作,傷口更加嚴重了。

“殿下在等什麽人來救你嗎?”

蘇藥靠在一邊的柱子上閉目養神,地宮陰暗潮濕,住了幾天,蘇藥的傷沒有藥,又加重了,一趟顛簸,差點就回不來了,此時趁著地方不錯,養回些精神,也好應對接下來的事情。

“本君只是養一養精神而已。”蘇藥沒睜開眼,也沒有睡熟,百萬年前在洪荒裏養成的習慣,若不是有凈初幾人陪伴在身邊,從未深眠。

“殿下,我想明白了,我殺不了你,不能奪你神脈成神,可是我還是不想就這樣放了你,若是我放了你,那麽,待你回上古之日,就是我的死期。”

雪妖本是在另一處打坐,突然湊到蘇藥身邊,溫潤的神色退去,眸色邪戾,兇相畢露。

蘇藥沒接話,知道他還有話沒說完。

“可是,我不想就這樣死了,而殿下還是好好的活著,殿下,我聽聞你傾慕西涼君王穆承璟,一個凡人也能得殿下傾慕,著實是不妥,不如小妖替殿下殺了他如何。”雪妖早就想明白早就活不長了,不過,若是能夠折磨一下上古的少帝,那還有什麽怕的。

他要殺了穆承璟,不,這樣太簡單了,他要用蘇藥威脅穆承璟,讓穆承璟為了救蘇藥,親自自刎在蘇藥面前,這樣,蘇藥一定會記一輩子,悔恨一輩子的,想想都覺得歡喜。

這世間都沒有比這更讓人開心的事情了。

蘇藥神色未動,仿佛是未聽見雪妖的話,只是掩在袖下的指尖,卻是驟然攥緊。

穆承璟,穆承璟,穆承璟……

雪妖越想越開懷,捂著肚子在大殿哈哈大笑,絲毫不顧及。

他早已經瘋了。

也早已經死了。

那麽,還有什麽可畏懼的。

------題外話------

和閨蜜出去玩,差一點雙更,下一章寫到一半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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