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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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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留在帝都,未被調任外放的官員都是在官場裏面打滾了多年,很是老奸巨猾的,能夠稱得上一句老奸巨猾的,對於君王的心情自然是很會揣度的。

於是,一眾大臣們就又開始發現,他們的璟帝陛下自從殿試之後就1開始不開心了,神色一天比一天的冷峻,他們的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的難熬。

現在上朝辦事商談都不敢拖拉,爭取早點辦完早點回家,不然對著璟帝陛下這張和千年寒冰有的一拼的臉,就算是是一張美人臉,也是吃不消的。

不過慣會揣度陛下心思的大臣們對於陛下這次無緣無故的發火,也是絲毫摸不出頭腦呀。

按說最近太後一黨也沒折騰出什麽幺蛾子,就算是七王爺被太後留在帝都也是整日無所事事,一沒結黨,二沒營私的。

而右相大人也在帝都無憂閣裏面好好地待著,哪兒也沒去,就算這幾日不出來見人,可是以往也是一大段日子的不露面,也不差這三四天的日子。

難道是右相大人和陛下吵架了,又不應該呀,就陛下的那個對右相大人百依百順的樣子,這架也吵不起來呀。

結果,還沒等到他們這群被整日煞的厲害的大臣想起楚到底是怎麽了,璟帝陛下就明發造詣,說要去帝陵祭祖,以祈求祖宗保佑,風調雨順。

大臣們接到這道聖旨的時候,心裏是想大逆不道的說放屁的。

畢竟,要說起祖宗,住在無憂閣的右相大人其實是可以算得上寧淵大帝之下第一祖宗的,可是,您好好地,正正經經的老祖不拜,去帝陵拜什麽。

難道是,真的和右相大人慪氣了?

群臣一思及此,莫名的在袖子裏給自家陛下豎了個大拇指。

陛下,您張骨氣了。

總之,穆承璟走之前,都沒有見過蘇藥一面,而蘇藥,也沒有進宮去見穆承璟,任由了一眾被穆承璟煞的就要告老致士的大臣們想破了腦袋。

而等穆承璟的車架離開帝都的時候,才慢悠悠的拎著穆承璟托鳳吟帶給自己的聖旨出了無憂閣,大大方方,正大光明的住進了乾清宮。

聖旨上寫著她和穆畫寒代君王監朝,一應事情,不論輕重緩急,均可有她裁決,不必報穆承璟之後再辦。

群臣對於自家陛下留下的聖旨很是有先見之明,早就猜到是如此,也不驚奇,皇黨的人齊心協力的把沒了璟帝陛下壓著的太後一黨的人折騰出來的幺蛾子壓下去,就又開始井井有條的安排春耕和武試的事宜了。

而上次新晉的進士們,蘇藥捏著名單,一個個的叫到跟前,旁邊跟著鳳吟、小桐還有連柯,親自過過眼了,好的留下來,不好的扔出去,不好不壞的,哪裏最好用,哪裏丟。

這樣廢物利用,看得鳳吟眼睛都亮了。

帝陵之行加上儀仗隊,最快也要半月,何況還要經皇陵軍的檢驗,和清點皇陵軍的人數戰力,若是再一拖,怕是沒個二十天回不來。

說起來,蘇藥那天對穆承璟說得半個月,還是短了些。

可是,按照名門傳來的消息,溫儒均的軍隊,最多也就十六天就能夠到了。

該死,未料到溫儒均居然會因淵祭的幾句話而狗急跳墻,驟然發難,連春耕都不顧了,她之前連一點準備都沒有,而溫儒均的軍隊,分布還不是穆承璟那樣在邊關,而是在帝都周邊甚至是比崇明軍都要近上幾分。

而那幾個記名弟子……

“宗一,送去各個藩王府裏的信,到了沒有。”蘇藥坐在穆承璟平日裏批閱奏折的地方,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徐桑跟著穆承璟去了帝陵,殿裏凈初去備膳去了,蘇松看著三個孩子做功課,一時,蘇藥的臉,便隱在了黑暗裏。

“回主上,昨日已送到,只是,軍隊到底不比一封信,可用宗師日夜兼程,輕功送遞,怕是沒有半個月,是來不了了。”憑空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如鬼魅般的落在蘇藥身後,身形挺拔,雖是暗衛,可是卻無端端的生出一股殺伐之氣。

說是半個月,其實也是很難趕上,況且,正值春耕,也說不準,各個藩地能夠調多少兵馬進帝都。

如今靠得住的只有就近的崇明軍。

還好穆承璟走了,不然要是逼宮的話,連五萬人都不用,要是穆承璟不會武功,五千人就能夠拿下帝位,只是名不正言不順罷了。

罷了,大不了,自己就在帝都外擺上個滅世大陣,不廢一兵一卒,全部弄死得了,倒是也不負自己這連城公子陣法欺天之名。

就是殺孽太重了,估計又是一頓天雷劈下來。

上次帶著穆承璟那個‘累贅’都扛過了,這次自己上,估計也不是什麽大事。

“下去吧,去把鳳吟給我叫過來一趟。”蘇藥靜思半晌,揉了揉微微酸疼的額角,擺擺手,示意宗一下去。

“是,主上保重身體。”宗一微微躬身,行下一禮,身形驟然消失,只是那昏暗的大殿,猛地被滿殿的燭火映得通亮。

蘇藥瞇了瞇眼,驀然亮堂的光線讓眼睛有些許不適,連日來的早起朝事也是弄得她心情很是不爽利。

不過,既然接了穆承璟位置,就要替他守住這萬裏河山,何況,還有那一諾在先。

“鳳吟見過先生,先生尋我何事?”鳳吟跟著蘇藥學習,自然是白天跟著蘇藥上朝,處理政務,晚上一起用過飯,等蘇藥過問考校過功課之後才會被放回鳴鳳殿就寢,過得和蘇藥一樣忙碌。

尤其是在蘇藥的帶鄰下接觸朝事,遭受大臣們的反對。

不僅是太後一黨不許,連皇黨也多是反對。

就算是朝堂上有個顧舒望是女相,可是,大臣們也絕對不想自己的同僚裏再來這麽一個高高在上,打不得,罵不得,出息了還有可能與皇子爭奪皇位的公主。

何況,若是女子在朝為官的多了,效仿前朝開辦女官制也不是不可能,想一想以後說不定自家媳婦會和自己因政見不同而在朝堂大打出手……

這都不是夫綱不振的問題了,這是無顏面見祖宗了。

不過,早在蘇藥第一天帶鳳吟上朝的時候,溫儒均跳出來反對,被正因沒睡好,一大早的爬起來的,還在氣頭上沒下來的隨手一根銀針齊齊削斷發冠,落得狼狽不堪的時候,就只敢私底下發發牢騷了。

右相大人的銀針能夠斷了那玉石所做的發冠,就能夠斷了他們的脖子。

說來他們的脖子還不一定比那玉石所做的發冠硬。

不過,右相大人的行事之道確實是比之璟帝陛下都老練三分,任人選才,眼光獨到,朝臣們的小心思也是把握的極為準確,一掐就是命門。

為君之道更是甩開璟帝陛下幾條街,現在想起來,甚至,璟帝陛下有時的行事,都與右相大人有三分相似。

聽聞,不知是何時,右相大人曾與璟帝陛下有半師之宜。

於是,群臣們瞧著蘇藥的眼光愈發的畏懼了,行事也消停了幾分。

這樣一個活了幾百年的人,早已看得通透,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耍小心思,怕是就和孩子過家家一樣。

只是,看鳳吟的目光,還是一如既往的警惕,甚至是連小桐和連柯都帶進去了。

能得右相大人點播的璟帝陛下便能逼得太後一黨無路可退,那麽,得右相大人傾心教導的鳳吟公主呢,作為右相大人的親傳弟子的小桐呢。

就算是小孩子,也是不得不防。

有道是寧惹白頭翁,莫欺少年窮。

不得不說,西涼的朝臣們著實是想多了。

人家回到上古界,又上古少帝護著,少不得也是個上神,況且還有蘇藥欽定的雪神之位,最低也是能夠受一眾小神參拜的,誰稀罕這人間帝王之位。

“這是朝臣遞上來的,關於春耕的折子,你瞧瞧,還有,金科的士子們,你今日去看過沒有,見了幾人。”蘇藥隨手撿出幾本折子扔給鳳吟,眉尖倦色益濃。

睡不好覺,好想把這什麽勞子的破早朝改成晚朝,天天五更就起,居然還有精神頭吵架,也是頑強。

鳳吟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蘇藥眉間的疲倦,回應的聲音不由自主的就壓低了幾分。

這幾日,不知為何,蘇藥一改往日倦懶的性子,時時帶著她見人學習。仿佛是,要在這短短的幾日裏,將一切都教給她。

蘇藥每日忙於政務,恰巧正值春耕和武試,還有春闈之後的官員安排,忙的腳不沾地了都,還能抽出時間來教她,她不敢反駁,也不能反駁,只能用盡全身力氣,去盡力將蘇藥所教的都記下來,不負先生的一番期望。

“先生如此急於將一切都教會鳳吟,是因為不久之後就要離去是嗎?”將蘇藥的問題答完,蘇藥閉目養神不說話,仿佛是睡著了一般,而鳳吟也是靜靜地等著,可是,坐了半晌,宮裝端麗的少女還是忍不住開口,一抒心間的疑問和郁氣。

蘇藥靜靜閉著的眼皮子一抖,還是沒有睜開。

她早就知道這丫頭遲早有一天察覺了,會開口問出來。

“你皇兄走了三天,還有十七天,你皇兄才會回來,而溫儒均的軍隊,最遲還是十三天就會兵臨城下,而你幾個記名師兄的軍隊最快還要十三天才能夠來,一共七萬軍馬,加上崇明山的十五萬守軍,對上對方的三十萬大軍,還有他們借來的十萬南安軍隊。”蘇藥沒有直接告訴鳳吟自己要走,而是緩緩道出如今帝都的局勢,或者是,整個西涼的局勢。

鳳吟眸色一凝,初初顯露出被蘇藥打磨多日的淩厲。

“無妨,要是真的你幾位師兄趕不回來,崇明軍擋不住了,大不了我就在帝都外頭擺個陣法,一股腦的全殺了,省的煩人。”相比於鳳吟的鋒芒畢露,蘇藥反而靜下來了,仍舊是沒有睜開眼,未束的長發半遮住眉眼,看著很是溫良。

可是,這話卻是夾著藐視蒼生,以萬物為芻狗的輕蔑。

不過是幾十萬人命罷了,她縱橫上古九界,手上,最不差的就是人命,也不在乎多這幾十萬。

“唔,到飯點了,走,去吃飯去了,也不知道今晚凈初做的是什麽。”蘇藥終於睜開了眼,眉眼清淡,還有幾許未散去的戾氣。

鳳吟楞了一下,不知該說什麽好,就只能跟著。

帝都的局勢她不怎麽清楚,蘇藥給她說了,可是,她還是幫不上什麽忙。

終究,還是她太過弱小了。

“鳳吟,你還有十幾日,好好學,我與你皇兄曾有一諾,若是他穩坐帝位,那麽,我就功成身退,若是你這十幾日學不好,那為師就只能帶著你上路了。”

蘇藥的聲音很輕,被夜風一吹,便近乎飄散在了風中,可是鳳吟卻是一字不落的聽清楚了。

------題外話------

好了,失約了,這一章女主還是那個強大的女主,而男主還是只能和女主打平手,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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