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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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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來不為外貌所動的秦環楞了楞,有一瞬癡迷,驀然覺得緩緩踏著風雪走來的人像是自己這一輩子要找的人。

鳳吟餘光瞥見自家師姐的反應,眸色一亮,連問淵祭自己是不是孤獨終老都給忘了,調皮的對著淵祭使了個眼色。

‘這就是她師姐的桃花吧?’

淵祭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眼角含著笑意,淡去了幾分眼底歷盡滄桑的。

修諾擡手摸了摸妻子的銀發,眸色盡是化不開寵溺。

他知道淵祭是想起了當年在上古界的時候的事情了,當年,他們也曾年少,也曾是像這樣的初次心動,初次為一個人失神。

鳳吟借著要親近一下自個兒師祖和師尊的由頭擠到了蘇藥和淵祭身邊,頓時收到了自家師公猶如寒刃的目光淩遲,然後不由自主的就朝淵祭身邊靠了靠,最後那目光簡直是要殺人了。

“無妨,你師公醋性大,當年你家先生一靠近本君,他也是這幅模樣,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淵祭側了側身子,擋住了修諾的目光,只是眼角都因某人的目光度上了一層柔色。

“過來,別靠那麽近,蘇松,去再添一副碗筷給景玄。”蘇藥一把拽過快縮到淵祭懷裏的鳳吟,成功緩解了修諾快要控制不住的目光。

她這個爹爹,對自家娘親的占有欲已經隨著年紀,逐步加深,這也是因為那些個小神不知道從哪裏求來了她娘親千萬年的畫像,當年的淵祭也是有幾分天真年少的,配上那容貌,一眼看去就是在上古界都少有的絕世美人。

於是,就算是有他爹壓著,那些個傾慕淵祭的小神們也是像飛蛾撲火一樣,前仆後繼的裝作路過朝聖殿,以求在殿外遙望一眼在樓閣上面看風景的淵祭。

為了保全鳳吟,蘇藥不得不把鳳吟叫過來,免得哪天淵祭走後,修諾殺回來對鳳吟動手。

修諾是魔族出身,就算是後來代淵祭殉世,也不是因為那什麽勞子的悲天憫人,不過是因為想救淵祭罷了,可見這些個不難殺無辜的話在修諾眼裏就是個笑話。

“多謝。”陸景玄原本是想在冷月璃和紀驀然中間倒騰出個位置的,可是鳳吟主動讓位置,他也不好撫了面子說不坐,於是就只好坐到秦環的身邊。

“陸將軍,你可趕到了好時候,正是用飯的時候呢,對了,坐在你身邊的是我師姐,名秦環,環珮的環,師姐是和我在江湖上面回來的,不是那些個小家子氣的女子,你還沒見過吧。”鳳吟識趣的往蘇藥身邊挪了挪,很是笑逐顏開的對陸景玄,就差擺明了和陸景玄說要她取自家師姐了。

“見過秦姑娘,我名陸景玄。”可是估計是陸將軍在軍營裏頭呆多了,天生少根筋,對著鳳吟的示好顯然是沒看出來,跟個二楞子似的。

不過那雙被戰火磨礪的堅毅的眸子在擡眼看見秦環時,驀然閃爍了一瞬。

這樣的感覺……

好陌生。

“我家裏來拜訪的人太多了,但想著應該來給右相大人拜個年,便過來了,只是有些晚了,右相大人還請見諒。”陸景玄有幾分郝然,也是老實人,只是也不怎麽的,就是在打仗的時候機靈。

“無妨,都別看了,動筷吧,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也是麻煩凈初忙活半天。”蘇藥也不過是看個玩笑罷了,又不是真的在意,擺擺手,放下時順帶就摸了摸鳳吟光滑的發頂。

穆承璟的目光在蘇藥放在鳳吟頭上的手上停了停,沒有說話,只是眸色深了深,驀然想明白了修諾對淵祭的占有欲。

也許就是將對方太過放在心間,才會愈發的患得患失,才會愈發的想將人藏起來,藏在只有自己一個人才看得見的地方,藏不了,也要盯著,不給別人看,不給別人靠近的機會。

不過,他自己都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何況是阻止別人去見蘇藥。

他自己阻斷了,他給蘇藥的機會。

“這院子裏頭的陣法都是你布的?”淵祭沒動筷子,但還是坐在那兒,關懷自個兒的後輩,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自己在前幾天遇到的陣法。

那重重疊疊的陣法,看著就覺得頭疼,不對,不僅是看著,自己走在裏頭裏頭也是頭疼,九曲十八彎的,戾氣重的殺陣沒幾個,但那些個迷陣卻是很多,繞的人頭疼的很。

“是呀,怎麽了,哪裏不對嗎?”蘇藥吃的素來不多,也是停了筷子,端了杯自家爹爹親手煮的茶淺呷。

“沒什麽,就是殺陣少了點,若是有人硬闖,怕是不好辦。”淵祭自個兒和蘇藥一樣是個路癡,對於這些陣法其實並不怕,有重重疊疊的陣法在,就像是給自己了一個路碑,一路上倒是有跡可循,好走不少,比那些個連個提示都沒有的地方更不容易迷路。

她的朝聖殿也有很多的陣法,就是想著用陣法引路的原因,只是後來就被一眾小神們誤以為朝聖殿是莊嚴之地,淵祭還啼笑皆非了好久。

“不必了,迷陣就差不多夠了,他們修為都不高,還到不了以力破陣的地步。”蘇藥對於淵祭的話,沒太放在心上,無所謂的晃了晃手裏碧綠的茶湯。

“罷了,你這性子,還須好好磨礪一番才好。”淵祭也不多說什麽,孩子哪個不是磕磕碰碰長大了,才能長記性。

“那些東西找的怎麽樣了。也不全是你的,好歹也是要還給人家的。”淵祭覺得這個話頭不怎麽好,於是就又找了個,這回是蘇藥這次下來要找的東西。

“娘親你親自要的東西,誰敢不要命的來討,再說也不過是幾十年的功夫,也沒過多久,待我再在這裏多住些年了再說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急,趕得上灼華下一次的那一窖酒就行了。”蘇藥估計是不怎麽想回去的,漫不經心的吹了吹茶湯上面漂浮的舒展開了,煞是好看的茶葉。

“哦,灼華還會釀酒,阿離平日裏屋子裏頭的桃花釀是你釀的?”淵祭也是個好酒之人,不然當初也不會交了瑤姬那麽個同樣嗜酒如命,司職上古九界,三千人界大千世界的酒神為友。

當初在上古的時候也是喝過幾次桃花釀,味道不錯,雖不及瑤姬的,但也別有一番滋味,這會子饞蟲上來了,也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是,少主那裏的桃花釀的確是小人釀的,若是君上想要,小人可進獻幾壇。”灼華是個人精,從他活得年頭就看得出幾分了,自然知道魔尊陛下有多在意神帝陛下,也沒膽子耍什麽心眼,說的話反覆斟酌幾番,力求沒有一點把柄。

“嗯,送幾壇過來,我與修諾明天估計就要走了,帶幾壇子酒,隨意找個地方,大醉一場亦是美哉。”淵祭撐著下巴,神色有幾分倦怠,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幾許水色,更是美得動人心魄。

這氣度,這容貌,實在是惹的人把持不住自己的心,無怪乎魔尊陛下對神帝陛下的緊張。

多年來,攬盡美色的灼華,在楞了楞神之後,很是感嘆的想。

不過,剛剛神帝陛下說什麽,明天就走,這是不追究他觸犯神律的事情了。

傻傻的灼華,現在都不知道,蘇藥當初只是忽悠他而已,在淵祭面前仍是提心吊膽的過著每一天。

什麽勞子的見到神帝陛下和魔尊陛下兩位帝君的興奮完全沒有,整天就擔心自己的小命還保不保得住了。

“師祖明天就要走嗎?鳳吟……”鳳吟素來是有奶就是娘的人,這會兒十分喜歡這個出手不凡,而且還深不可測的師祖,頓時就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想上去拉淵祭,只是伸出一半的手被一道狠厲的目光定在了半途,連後面的話都沒說全。

師公,我是女子,真的是女子,而且年紀還小,你不用這麽防狼似的防著我吧。

鳳吟都有欲哭無淚了。

“自然是要離開的,族裏還有一大堆事情呢,哪能說扔下就扔下了,回頭有時間了再來看你,記得好好聽你師尊的話,好好學本事,知道嗎,下回來了,可是要檢查功課的。”淵祭擡了擡眼皮,忽悠人的手段很有一把,按說,當年修諾也是她忽悠來的,用來忽悠鳳吟自然是不在話下了。

“嗯,鳳吟一定好好跟著師尊學本事,不會讓師祖失望的。”一番話說得鳳吟這個人都樂了,興沖沖的點著頭。

淵祭瞅著,樣子莫名的有點傻不拉幾的,像極了千萬年裏頭,一直很是依賴自己的那頭蠢兮兮的鳳凰。

於是,淵祭的手,就在修諾的目光下落在了鳳吟毛茸茸的頭頂上,後面修諾的目光都快要把鳳吟嚇哭了。

而淵祭,只覺得,唔,手感不錯。

還是一如既往的軟,怪不得阿離喜歡摸孩子的頭。

雖然吧,這孩子看起來有點大了,不過不還是孩子嗎。

鳳吟不知道自己與上古的淵源,與淵祭的淵源,這一輩子,用了一生的時間來等淵祭,來等蘇藥,卻是一個都未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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