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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容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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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風華絕代的紅衣少年所驚艷,同時也是驚恐,這個少年竟然就這樣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推下閣樓摔死。

“顧連城,你居然當著陛下和滿朝百官,滿城百姓的面殺人?”溫儒均也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卻是猙獰的笑了笑,得意的看著淩空而立的蘇藥。

他正愁找不到扳倒顧連城的理由,沒想到她自己倒是給他送了個,今天正好把穆承璟這小子的左膀右臂全部拔除。

“殺了又如何?”蘇藥漫不經心的重新踏上閣樓,一步步雖走在虛空,卻是鐵血殘忍,仿佛天生就帶著無盡的殺戮,而她自己,也是從殺戮裏走出來的。

入目處,滿滿的,都是血色。

“你……”溫儒均被蘇藥的威壓所攝,不由自主的退後一步,不敢置信的指著蘇藥,這人絕對是從千軍萬馬的殺伐裏爬出來的,這身煞氣,比自己這個征戰沙場多年的人都恐怖。

可是,眼前的人,明明是個少年。

“凈初,宣旨。”蘇藥慢悠悠的踏上閣樓,絲毫未理會下面官員和百姓爆發出的巨大的議論,也沒管溫儒均的驚恐,神色淡淡,墨色的眸子黑得沒有一絲雜色,似古井無波,少年一身紅衣烈烈,明明是妖嬈的色澤,在少年身上,卻顯出無盡的頹寂與黑暗來。

“是。”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壺緣閣之上的白衣男子靜靜的捧著一紙明黃的詔書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白衣縹緲,清冷無雙。

男子正是一直跟著蘇藥趕過來的凈初。

“著顧家之女,顧舒望,為我朝左相,欽此。”

凈初打開手中的詔書,清清冷冷的聲音傳遍了壺緣閣上下,而他,自始至終都是一片淡漠與冰冷,和蘇藥一樣的冷靜。

詔書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卻頃刻間讓下面驟然安靜下來的官員和百姓再次沸騰。

這是在頒發詔書,雖然沒有說是以什麽名義頒下的,可是最後那句欽此卻是讓所有人都聽得明明白白的,而所有人在聽完後,就只有驚駭了。

心底間具是一片驚濤駭浪。

他們對神秘的無憂閣裏的連城公子並不大熟悉,對成了西涼右相的顧連城也不大熟悉,興許是因為她從來都沒有出現在朝堂上,也沒有出現在帝都的大街上,只是知道這次江南的水患是這位從不露面的右相辦的,讓江南的所有百姓跪地挽留,是以很少有人知道這位右相大人之前為入朝之前是個什麽身份,可是這身份再怎麽尊貴,也不可能是皇族吧。

這世間,能夠怎麽明目張膽的當著天下人的面頒發詔書的人,只有皇族,而他們從未聽說過連城公子與皇族有什麽關系。

所以,這紙詔書應該是璟帝陛下讓右相大人特地回去寫好了,然後拿來救左相大人的吧,璟帝陛下果然還是惜才呀。

而穆承璟亦是眸色一寒,不是擔心蘇藥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而是蘇藥這樣做了,會有多大的後果要承受。

“顧連城,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逾越陛下,擅自偽造詔書,你知道你這是什麽罪名嗎?”溫儒均先是被蘇藥的威壓所攝,然後又是被凈初拿出來的詔書給驚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指著蘇藥似大義凜然的呵斥。

穆承璟這人在這裏從未離開過,也沒有讓人傳過信,而方才穆承璟聽見顧舒望是女子時的神色,明明就是驚愕,所以他斷然是方才才知道顧舒望的身份的,不會事先讓顧連城寫好詔書帶過來,那麽,這紙詔書就是顧連城自己寫的,還真是膽大包天呀。

不過,既然顧連城把殺她的把柄送到自己的手裏,他也沒有理由拒絕。

“誰說這是本座偽造的詔書,這是本座自己頒下的詔書。”蘇藥墨色的眸子一片深沈,似閑庭散步一般,優雅的走到穆承璟的身側,並肩的位置,沒有再退後半步,這個位置,代表著能夠與穆承璟這個西涼君王等同的身份。

下面的西涼官員和百姓在聽見蘇藥承認是以自己名義頒下的詔書時,就已經壓抑不住自己的驚訝。

這這這,這右相大人還真的是自己寫下的詔書呀,那豈不是犯下了欺君大罪,陛下一定會責罰右相大人的吧,說不定右相大人不僅救不下左相大人,反而會把自己給搭進去。

百姓們雖說天生的對皇族的尊嚴敬畏害怕,可是這也架不住民心所向,右相大人在江南得江南所有的百姓跪地挽留,就能夠說明這右相大人一定是一個好官,而老百姓的所求,不就是想要一個好官,不要讓他們自己被欺淩嗎。

是以,百姓們雖不了解蘇藥,但對於蘇藥的好感,還是比溫儒均高的。

下面的百姓看不見蘇藥與穆承璟並肩而立的場景,而溫儒均看得到,穆畫寒看得到,顧亦和溫嵐亦也看得到。

顧連城居然敢和陛下並肩而立,這是昭示著她自己的權力和身份和西涼的璟帝陛下一樣尊貴,還是就是仗著陛下的無邊寵愛,可是,這樣的寵愛,怎麽可能在出了這件事後,還不被消磨幹凈。

顧舒望知道蘇藥是寧淵大帝之女,比上面的幾個人鎮定一些,按蘇藥的身份來說,怕是連穆承璟這個如今的西涼君王都難以企及,她記得史上曾有一位寧淵大帝的子嗣,被封為太子,但最後和寧淵大帝一起歸隱了,恐怕蘇藥就是這位儲君,一切與開國女帝,寧淵大帝扯上鉤的人,無一是被萬分尊崇,何況是蘇藥這個貨真價實的寧淵大帝之女。

空蕩蕩的閣樓上面,估計只有凈初和穆承璟是和顧舒望一樣鎮定的了,凈初是似這大陸上面的人,為螻蟻,而穆承璟卻是實實在在的相信蘇藥。

相信她不會背叛自己,她最厭惡的,不就是背叛嗎。

不過,就算是蘇藥真的要這萬裏河山,他也會拱手相送,只求蘇藥能夠救出他的母妃。

“顧連城,你是什麽身份,敢擅自頒出這樣的詔書,你這是要謀逆犯上嗎?”溫儒均看著蘇藥站著的位置,眸色一黑,厲聲就呵斥了出來,頓時就把蘇藥推到了一個危險的位置。

謀逆犯上,這是造反呀。

“什麽身份?西涼容靖太子夠不夠頒下這道詔書?”蘇藥漫不經心的攏了攏被風吹散的袖子,神色清清冷冷,淡然縹緲,眸光沒有看身邊的青年帝君,自己終究還是埋著他,不過,也不是溫儒均突然朝顧舒望發難,自己也不會動用這個身份。

沒錯,她曾經是寧淵大帝獨子,西涼的太子容靖,只是後來她娘親走了,她也就離開了,沒想到自己這麽多年,還是又動用了這個身份。

唔,自己這個身份當得起穆承璟的老祖宗了,不知道能不能就此脫身離開,畢竟沒有哪個君王會喜歡自己身邊留著一個比自己的身份更加尊貴的人,而且這人就算是奪了自己的皇位,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什麽,右相大人竟然是容靖太子,容靖太子不應該早就離世了嗎?”

“容靖太子,西涼的皇族裏,只有寧淵大帝的那位太子是這個封號吧?”

蘇藥的話一出,下面已經是議論成一片了,平頭小百姓不知道歷史,不明白容靖太子是什麽人,只覺得是太子就應該是一國的儲君,那麽頒個詔書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可是,讀過聖賢書的人,都是精通政史的人,自然不會忘記,西涼開國之君的那一位太子,封號就是容靖,幾位嘴快的才子一將話說出來,就引得百姓紛紛詢問。

不消說,便是好奇他們這位身為太子的右相大人是哪國的人了,雖然是太子,也不能這麽明目張膽的來他們西涼搶人呀。

西涼的民風其實一直都十分的剽悍,從寧淵大帝建國時,就一直流傳至今,半分都未改變,而愛國這份更是與日俱增,畢竟在四國裏,一直這麽風調雨順的過下來的,也只有西涼了,反觀其他的三國,每個個百年,總會出現那麽一個昏君。

所以西涼的百姓雖有時候對內會出現矛盾,可是對外卻是一致的團結。

“容靖太子是五百年前,寧淵大帝的獨子,封號容靖,一直沒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不過容靖太子又不是神仙,怎麽可能活過五百年不死,要是這樣,寧淵大帝會不會也還在世。”一位博學的書生被周圍的百姓問煩了,索性把自己知道的全說出來了。

說不定寧淵大帝就還真的是沒去世呢,那這位容靖太子也就是真的了,那人家頒下個詔書也沒什麽。百姓們聽完書生的解釋,倒是釋然了,是自己國的就好。

左相大人可是個好官,千萬不能讓其他幾國的人給搶去了,不然,新上任的丞相說不定就和原本的那兩個以權謀私的丞相一樣了。

“你是容靖太子?不可能,容靖太子是五百年前寧淵大帝的獨子,怎麽可能在五百年後還活著。”溫儒均狠狠地盯著蘇藥的臉,目光像是粹著毒的蛇,讓人不寒而栗。

蘇藥卻是依舊神色淡淡,容色普通卻風華絕代,不乏君臨天下,睥睨蒼生的氣度,墨色的眸子裏滿是無情,眉角的張揚和慵懶盡數歇去,露出最真實的色澤,似高高在上的神祗,對著世間的所有人,都是一副看著螻蟻的神情,強大到了目空一切,這樣的蘇藥才是真正的蘇藥,威壓盡顯,令人,不自覺的就想要拜服與其身下。

“誰說本宮活不了五百年的,本宮乃玄宗,半仙之身,如何活不過五百年,連西涼的太祖穆青玄都沒死,何況是本宮。”蘇藥鳳眼微揚,顯出三分睥睨的俯視,嘴角沒有半分弧度,卻偏偏讓人覺得她是在嗤笑。

當年繼位的寧淵大帝帝位的就是寧淵大帝當時的丞相,穆青玄,而穆青玄在四十歲之際,就離開了西涼,傳位於自己的侄子,游歷與山水之間,再然後,就消失了蹤影。

的確,西涼的國史上面,既沒有寫寧淵大帝是否去世,也沒有寫西涼太祖是否去世,更沒有寫容靖太子是否去世,那麽,容靖太子活著,就是神秘的連城公子,便不是沒有可能了。

溫儒均想反駁蘇藥的話,可是蘇藥既然敢明目張膽的說出來,就一定是真的,而且,那紙詔書,誰也不能鑒定是不是真的,況且,蘇藥手中似乎的確拿著容靖太子的印章。

起碼,就凈初手中的那紙詔書而言,是真的。

而百姓們卻與溫儒均關註的重點不同,他們的註意力都留在了蘇藥所說的,西涼太祖穆青玄沒死,寧淵大帝是誰,所有人都知道,是西涼的開國女帝,那穆青玄所有人也知道,是寧淵大帝帝位的繼承者,傾慕者寧淵大帝多年,但,寧淵大帝一直都沒有去其在一起,反而是突然帶回來一個兒子。

這兩人的錯過,一直是這幾百年來,茶樓的說書先生最愛講的故事,到如今都有人知道他們,亦在不停的猜測寧淵大帝的夫君是誰,不然,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大的一個兒子。

“阿藥,你不是說你只有四百多歲嗎,為什麽現在又五百歲了?”相比百姓們的錯亂,顧舒望的關註點更加的詭異,直接一臉的不可置信的盯著蘇藥,糾結於蘇藥的年紀。

“年紀大了,記錯了也是常事,你這麽較真做什麽。”蘇藥風輕雲淡的臉一黑,險些碎裂,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回首,看了一眼顧舒望。

自己累死累活的在這兒為這貨解決問題,結果這貨居然這麽沒良心的想的是自己的年紀,不知道女人的年紀是不能亂問的嗎。

“呃,沒事,就是好奇。”顧舒望被蘇藥淩厲的眼風一掃,頓時就沒有了方才的硬氣,趕忙躲到了顧亦的身後,不敢去看蘇藥,自己現在的小命可是由蘇藥保著的,要是自己得罪了蘇藥,說不定以蘇藥任性的性子,會直接把自己丟到這裏,不管了,那自己不就是死定了。

“就算你是容靖太子,可是顧舒望仍舊是一個女人,女人怎麽能夠做我西涼的左相,要是讓其他幾國知道了,還不笑話我西涼無人,由得一個區區女子為相。”溫儒均不能反駁蘇藥的身份,可是顧舒望是個女子,卻入朝為官的事情,是百官不會認可的事情。

這世間不是每個女子都能夠如開國之君寧淵大帝那樣,文可安邦,武可定國的,是以,女子不入朝,在後院相夫教子是這麽多年西涼認可的定律。

但偏偏出了個顧舒望,雖不及寧淵大帝的文武雙全,可是也不是無才之人,甚至稱得上是經天緯地的人物,才識與城府都絲毫不輸與男子。

但,女子終究是女子,只能夠在後院中相夫教子,沒有資格在朝堂上叱咤風雲。

溫儒均不會答應,百官也不會答應。

“區區一個女子,本宮母帝,西涼的開國之君也還是女子,為何她可以,而顧舒望卻不可以,她的才識,比之大將軍,有過之而無不及。”蘇藥豈會不知道溫儒均想的是什麽,她生在上古界,可也知道凡間的什麽勞子的男尊女卑,只是,這一切,卻不是她白離要考慮的。

但,這最後的一句話,卻是著實的毒辣。

論起才識,身為武將的溫儒均肯定是比不過苦讀七年的顧舒望的,可是,這話說的卻是不一般的損,因為下面的百姓不會想起武官和文官的區別,只會譏笑溫儒均。

“你,就算你是太子,可也不能夠如此的羞辱我,我好歹還是一品大將軍。”溫儒均被閣樓下面傳來的陣陣嗤笑聲氣紅了臉,氣得發抖的拿手指頭指著蘇藥,連著伸出來的手指頭都是抖的。

他自從穆承璟登基,幼妹入住慈寧宮,成了太後後,就沒有受過這麽大的羞辱,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顧連城,這個身份成謎的顧連城。

這叫他怎麽不氣。

“羞辱?本宮說的句句都是實話,何談羞辱。”蘇藥嘴角泛起一抹譏誚弧度,明明是風華絕代的紅衣少年。卻讓人感到是地獄裏滿手鮮血的惡鬼。

下面又是一陣笑聲,全然忘記了方才蘇藥一來就殺了陳建宇的事情,不得不說,西涼帝都的這群百姓的膽子還真是大得很,不僅膽子大,心也大。

“陛下,臣認為,顧舒望雖為一介女子,可是,卻是難得的才識無雙,勝任我西涼左相一位,合情合理,況且顧舒望她在以前就為我西涼立下大功,陛下實在是不該因其身份而埋沒人才。”聞訊趕來的餘國老此時亦趕了上來,身後是剛正不阿的林司正,餘國老是來求陛下留下顧舒望的,看了一眼依舊沒什麽緊張的顧舒望,目光便落到了穆承璟手邊優雅尊貴的紅衣少年身上了。

太子容靖,寧淵大帝之子。

“陛下,臣附議。”林司正雖古板,不喜歡女子入朝,也不喜歡蘇藥這樣的肆意妄為的人,可是蘇藥和顧舒望這兩人的才華,卻是什麽缺點都沒法子掩蓋的。

而後,越來越多穆承璟手下的大臣上來了,跪在穆承璟的面前,請求穆承璟留下顧舒望,但目光卻全是沖著穆承璟身邊的蘇藥招呼過去的。

而下面的百姓們也高呼著要顧舒望留下來,是女子又怎樣,才識不是比大將軍都高嗎,這大將軍居然還好意思不要臉的要把他們的左相大人降罪,一個大老爺們居然為難一個女子。

這便是大勢所趨,溫儒均沒有辦法反駁,而他自己派系的人卻因為害怕蘇藥的責罰而不敢上來。

的確,蘇藥算得上是西涼的老祖宗,就算是蘇藥殺了人,砍了皇子,也沒有人敢懲治她,因為這世間已經沒有人的地位比她的更高,也沒有人有資格懲治她,除非他不要命了。

而在官場摸爬打滾這麽多年的這些老油條們,哪個會不惜命。

已經把溫儒均逼得不得不留下顧舒望了,她也沒那個心思再擺譜,就這樣吊兒郎當的打著哈欠,悠閑的立在穆承璟的身邊,眉間三分不變的慵懶,明明是普通的容顏,卻是風華絕代。

既然眾臣都這麽說,那朕便留下顧舒望,仍留其左相之位,統禦百官,以後亦可著女子衣裙,不必再扮作男子。穆承璟依著大臣和百姓們鋪好的臺階,直接無視了溫儒均憤恨的目光,留下了顧舒望。

這之中,最開心莫屬穆畫寒了,顧舒望留下來了,那他就可以慢慢的表明自己的心意了。

而最不開心的,應該是顧舒望和顧亦這兩兄妹了。

顧舒望原本還打算丟了官職,跟著自家哥哥瀟瀟灑灑的闖蕩江湖呢,結果自己的打算就被蘇藥無情的給攪和了。

顧亦原本還等顧舒望丟了官職,帶著自家妹妹瀟瀟灑灑闖蕩江湖呢,結果就被蘇藥給無情的攪和了。

------題外話------

小九的大綱裏沒有這段,可是,小九的腦洞已經無法停下來了,抱歉,希望大家不要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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