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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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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別苦著個臉了,美醜都不過是一張皮相而已,你百年之後死了,化為枯骨一具,還有誰看得出你活著的時候是好看還是不好看,而且,時光太過悠長也不是什麽好事,太孤獨了,你這樣短短的活過幾十年,然後再忘記一切,變成另一個人,不停的體驗著不同的人生,這樣活著才會有趣。”蘇藥閑閑的捏了捏顧舒望滑嫩嫩的小臉,活脫脫一個登徒子,只是這時候這個登徒子卻是在安慰人。

“好了,我明白了。”顧舒望噗嗤一笑,算是沒在苦著臉,笑意淺淺,妖嬈的眸眼被壓下去幾分,竟透出三分清澈來。

龍游在一邊頓時又看呆了,眼裏的驚艷就是沒藏住過。

蘇藥意味不明的瞅了一眼笑得傻啦吧唧的龍游,又想起帝都的那個喜歡圍著這左相大人打轉的穆畫寒,緋色的唇角,隱隱泛起一抹淺笑。

只是這笑雖溫和,卻是不懷好意。

“快點走吧,我還趕著去外面捉兔子,讓凈初給我烤兔子呢。”蘇藥狀似無意的在龍游眼前揮了揮袖子,聲音中帶著挪列。

“好,走,主上,我們走。”龍游眼前被一片妖異的紅色漫過,頓時清醒過來了,殷紅的紅暈自臉頰爬滿耳尖,似是害羞的別過了頭,不敢去看顧舒望的目光。

明亮的地道極為悠長,就算是凈初第一次進來也只是看了其不到十分之一的地方,這次雖帶著不會武功的顧舒望,可是幾人的速度也不慢,小半個時辰便走了地道的一半,只是依舊沒有遇到一個機關,而壁畫上面講訴的寧淵大帝的平生也漸漸因為寧淵大帝的歸隱消失而沒有了。

剩下的只是一幅幅寧淵大帝獨自時的畫像,時而月下獨酌,時而庭間淺眠,一身深黑常服,容色一般,卻是肆意颯爽,芳華絕代,然而幾十幅畫後,竟然顯出一個美人。

美人與寧淵大帝平日裏的打扮一樣,但卻和寧淵大帝不同,一頭銀白色的長發,火紅鮮艷如曼珠沙華的眸子,負手擎身而立,被風吹得淩亂的長發下隱約可窺見其半分容顏,可是就是這僅僅半分的容顏,也美得讓人挪不開眼睛,這樣的容顏已經找不到詞語來形容了。而那身君臨天下,藐視蒼生的氣勢卻和寧淵大帝一模一樣。

“這人是誰?”顧舒望瞧著美人的畫像,詫異的挑了挑眉,這麽美的人,怪不得自家先祖會特地為其畫一幅畫還掛在這全是寧淵大帝畫像的地方。

“我娘啊,看不出來嗎?”蘇藥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滿眼驚艷的顧舒望,撇撇嘴。

“你娘?不是,你娘不是長那樣的嗎,怎麽會又變成這樣了?”顧舒望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指著前後不同的兩幅畫,妖嬈的桃花眼睜大老大,漸漸消去了幾分天成的妖冶。

看了那麽多一個人的畫像,結果終於出現了一幅其他人的,可是最後有人告訴你,其實這兩個人是一個人,那他們為什麽長得不一樣,這不是逗人玩嗎。

“我娘親在建立西涼的時候都是易容的,只有在最後離開的時候,見幾個跟隨已久的臣子的時候露出了真容,不然,讓我娘頂著這張禍國殃民的臉去征戰天下,有誰會服她,而且我爹那個醋缸,要是知道別人天天看著他夫人,不把我娘的手下全弄死才怪。”蘇藥翻了個白眼,渾不在意的解釋。

而龍游在看到墻上的畫,再聽到蘇藥的話後,就傻在原地,白發血眸,簡單的黑衣也能夠透出這多年宰執天下,威壓厚重的氣勢,這個人,不用想這上古九界,三千億大千世界,也只有一個,就是這世間的創世之神,上古神帝淵祭了。

他胡亂認的一個主上居然是上古神帝的女兒,那是陛下的哪個女兒,白昭和白淺兩位帝姬已經嫁人了,應該不會來歷練了,那麽就只剩下陛下的繼位者,上古少帝白離了。

龍游想到此處,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臟不夠用了,太興奮了,連呼吸都困難了。

蘇藥察覺到龍游的異樣,淺淺牽起唇角,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龍游,讓對方頃刻間又紅了臉,上次是羞的,而這次卻是興奮的。

啊,自己以後是不是可以隨著主上去那傳說中的上古界了,是不是可以住在朝聖殿了,是不是算是上古少帝的神獸了,想想都覺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呀。

“易容了,那你長成這樣,是不是也易容了,還有你爹是誰?”顧舒望覺得自己要崩潰了,不帶這麽打擊人的,長得好看,還能容顏永駐,這真是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呀。

不過,顧舒望這時候更好奇寧淵大帝的夫君,在五百年前那個混亂且豪雄盡出的時代,到底是怎樣一個男子,能夠俘獲寧淵大帝這樣胸中自有千壑的女子。

“我爹呀,我爹是東玄的開國君王修言。”蘇藥閱盡滄桑,光看顧舒望的一個目光就知道她心裏的小九九是什麽,故意笑得高深莫測,拖長了調子,聲音慵懶入骨,魅惑人心。

“東玄的開國君王,修言帝君是你爹,你怎麽這麽好命呀。”顧舒望頹敗的閉了閉眼睛,已經不想和打擊死她的蘇藥說話了。

娘親是征戰天下的女中豪傑寧淵大帝也就罷了,連爹爹都不是普通人,還是當年傳說中和寧淵大帝是死對頭,打了最多仗的修言大帝,真不知道這倆人是什麽時候勾搭上的,而且,寧淵大帝難道不會拿劍劈了修言大帝嗎。

“什麽好命呀,我明明是倒黴,投胎在他們肚子裏,幾個一生出來就要背負這麽多的事情,煩都煩死了。”蘇藥伸了個懶腰,悠悠閑閑的語氣裏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只是卻仍有幾分溫和。

想必是因為自己的娘親和爹爹。

顧舒望不信的翻了個白眼,大步走到前面,她拒絕和蘇藥呆的太近,不然她會忍不住揍人的,這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簡直是太討厭了。

“啊。”然而,她只走了幾步,便察覺腳下一空,身子不受控制的從地面突然出現的洞裏掉下去了。

洞口一開既合,幾人只看到剛才還好好的站在地面的少女突然化為一道紫影,掉落不見,幾人當機立斷的上前去查看那個洞口,卻紛紛被關閉的洞口擋在了外面。

“這裏怎麽會有機關,難道前面沒有機關就是為了引誘我們放松警惕?”蘇藥憤憤的一掌拍在關閉的洞口上面,神色陰沈,一個大活人居然因自己的疏忽而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見了,這真是有損她的一世英名。

“是凈初沒有探查清楚,請主上降罪。”凈初瞧見顧舒望消失的對面,有幾分慶幸,幸好掉下去的不是主上,不過還是驟然跪在地上,顧舒望因為他的疏忽而掉入機關,生死不明,這是他的過失,這是不可辯解的。

“該死,出去後再說,到四周找找看有沒有機關,要是顧舒望真的不見了,出去了顧亦還不得和我拼命。”蘇藥深吸了口氣,理智的起身,走到四周。

既然能夠打開,那這四周就應該會有機關可以打開這洞口,幸好她在上古界的時候無聊了就和精通機甲的連柯姑姑學了機關術,凈初不便施展神力,那她來應付一下這凡間的機關應該不難。

而就在蘇藥幾人在上面尋找洞口的機關的時候,被驟然出現的洞掉到下面的顧舒望痛苦的扶著腰想爬起來卻是半天也動不了,太疼了,她的屁股都要摔成兩瓣了。

“嗷,好疼,蘇藥,凈初,龍游,你們聽不聽得見呀。”終於艱難的站了起來,顧舒望扶著墻,放聲大喊蘇藥幾人的名字,卻發現沒有半點回音。

“都聽不見嗎?”顧舒望揉著腰,眉頭皺得死緊,自暴自棄的坐下等了一會兒,結果蘇藥幾個人還沒有來,明白不會是丟下她不管了,那就是這裏機關蘇藥也破解不了了。

又坐著休息了一會兒,顧舒望覺得自己腰上的傷好些了,便扶著墻起來,向漸漸自己點燃燈火的地道深處走去。

既然等不來別人救你,那麽就自救吧,只是還是要祈禱一下,希望自家先祖不要變態的在這裏安置很多的機關,她又沒有武功,就剛才一個突然出現的洞口就把她摔得夠嗆,要是還有別的機關,她估計就要在這顧家的地宮裏死無全屍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先祖真的聽見了她的祈禱,一路上居然真的沒有機關,一段路沒有機關也許是運氣,可是走到了地道的最裏面,看見了她家先祖的棺槨便只能說這是她家先祖故意沒有設置機關了。

不過,她自己這是得倒黴到什麽程度才能夠把這偌大的地宮裏面唯一一個機關給撞上,而且還摔得不輕,是蘇藥和凈初他們都好呀,他們會武功,起碼不會就這樣直直地摔下去。

抱怨歸抱怨,顧舒望還是扶著自己快要斷了的腰,慢吞吞的挪到了自家先祖的棺槨面前。

這裏估計是這座地宮裏面最後的一個地方,也是最深的一處地方,並沒有很大,也不是很華麗,但卻擺了很多的畫,淩亂的放在地上,像是被其主人隨手丟在地上的,但那些畫上面全是寧淵大帝的模樣,一筆一畫,和外面的壁畫一模一樣。

這些,顯然也還是顧家的那位先祖留下的,光觀這些畫像和外面的壁畫就可知這顧家先祖是對寧淵大帝愛得入骨了,只是,終究是襄王有夢,神女無情。

誰能夠想到,當年君子端雅的顧家老祖死後,會就在這樣一個簡陋的地方,與世長眠。

顧舒望小心翼翼的避過地上的畫像,走到自家先祖的棺槨前面,黑色的棺槨看著只是普普通通的木頭,上面隨意的放了一把梳子,淺紫的色澤,清晰的竹紋即使是過了幾百年,也沒有半絲改變,似乎已經被時光忘在了洪流裏。

這便是蘇藥要的紫竹梳,他們顧家守護了幾百年的紫竹梳嗎。

顧家骨子裏的執念全是因為這把梳子起的,可是也是這把梳子讓他們有信念支撐著幾百年的孤獨,獨自在家族眼看著就要飛黃騰達的時候隱居山林,也躲過了穆家君王的殺戮。

顧舒望不知道要這樣面對這把梳子,只能閉了閉眼,擡手把梳子放進袖子裏收好,打算找到蘇藥後便交給她,也算是物歸原主,了卻了自家先祖因為自己對著寧淵大帝愛而不得,卻這麽多年強加在他們的責任。

在棺槨的另一方有個石門,看著樸實無華,應該沒什麽機關,而是出去的門,顧舒望覺得自家先祖應該沒興致在自己與世長辭的地方在設置機關,便大膽的推開門走了,果然沒有機關。

與此同時,蘇藥和凈初、龍游仔仔細細的把四周摸了個遍,卻仍舊沒有發現任何的機關,那麽這只能說明,這裏根本就沒有機關,而那個洞口只能打開一次,而且是一不小心打開的。

“走吧,說不定前面還有機關可以下去。”蘇藥站起身,抖了抖弄得臟兮兮的袖子,不動聲色的擰了擰眉,顯然是在嫌棄自己。

“是。”凈初點點頭,跟著蘇藥一起往地道的前面走去,身形流轉,快得讓人看不清速度。

而被丟在原地,幾乎被蘇藥和凈初忘記的龍游,默默地在心裏為自己默哀了一下,便巴巴的跟了上去。

嘖嘖嘖,上古少帝的大腿還是要好好的抱著的,他以後想進上古界,可就靠自家主上了。

只是,龍游想到腦中的那抹妖嬈的紫影,卻是忍不住心間一疼,如果自己去上古界,那是不是就再也看不見她了,不過她只是個凡人,百年之後也終究是要化為一抔黃土的。

龍游,你在在意什麽,不過是一個弱小的螻蟻罷了。

顧舒望見到蘇藥幾個人時是在將近天黑的時候,地道裏雖看不見天色,可是蘇藥卻能夠隨著進來的時間推算。

“舒望,你去哪裏了?”蘇藥看見顧舒望紫色的衣角,頓時松了口氣,再瞧見對方只是衣服有些臟,其他的看不出有什麽,便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和顧亦有個交代了。

“我掉下去後就走到了顧家先祖的墓室,裏面全是寧淵大帝的畫像,我在先祖的棺槨上面找到了紫竹梳,應該是先祖吩咐人放的,為了讓你能夠好找一點。”顧舒望放開自己的腰,把袖子裏的紫竹梳遞到蘇藥面前,腰間的疼,讓她忍不住咧牙。

“怎麽了,是不是腰傷著了?”蘇藥接過紫竹梳,敏銳的看到顧舒望抽動的嘴角,順勢就是把顧舒望一攬,摟進懷裏。

紅衣烈烈,紫衣華貴,真真是一對般配的璧人,可是凈初和龍游卻又種詭異的感覺,像是站在冰冷的湖水裏,一股股寒氣順著腳脖子爬上來,讓人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沒事,不打緊。”顧舒望被蘇藥親近的動作嚇了一跳,差點又控制不住的把腰給閃了,她雖然知道蘇藥是女子,可是這樣近的距離卻是令她極為的不習慣。

“龍游,過來背舒望出去,還有半個時辰就要天黑了,不快點出去,咱們今天晚上就要在這裏過夜了,你忍著一點,我們出去後,我就為你看傷。”蘇藥扶著顧舒望,絲毫沒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不對的,大手一揮就把顧舒望交到了龍游手上。

龍游手足無措的攬著顧舒望,第一次抱女子,還是這樣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子,真不知道自家主上是不是故意的。

即使是再不情願,龍游還是任勞任怨的悲戚背起顧舒望,跟上了已經走遠了的蘇藥和凈初。

顧舒望也有些不適應,畢竟龍游是個男子,可是現在只有這樣了,也便沒有說什麽,也沒想到蘇藥這樣做,到底是什麽用意。

幾人速度很快,基本上所過之處都只是一條殘影,幾人緊趕慢趕的終於在太陽落山,地宮的機關要關閉的時候離開了地宮,不用留在地宮裏面過夜了。

“快點走吧,我們快點去和顧亦和妙手空空會合,然後下山給舒望治傷,算了,還是先把舒望放下了我看看了再說,要是等不了了,就現在這裏簡單的對付一下。”蘇藥掐指測算著漸漸出現的繁星,運用繁星算出這夜裏的危險,最終收手,示意龍游放下顧舒望。

“就在這裏嗎,我……”顧舒望臉一紅,驀然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蘇藥,傷在腰上,不脫衣服是看不到的,可是這裏還有兩個男子呀。

“沒事,不用脫衣服,我把脈就好了。”示意一眼就看穿了顧舒望臉紅的原因,淡淡的垂下眸子,掩去眼裏的那抹低低的笑意,只是聲音裏的促狹卻是難以掩飾。

“你,快點診脈。”被蘇藥點破心思,顧舒望的臉頓時有紅了一個程度,簡直是快要滴下血來了,狠狠的伸出手放到蘇藥的眼前,低著頭,不敢擡頭看一邊的凈初和龍游。

簡直是裏子面子都被蘇藥這家夥給折騰完了。

“咳。”蘇藥正正經經的咳了兩聲,壓下笑意,認真的握住顧舒望的手腕,片刻後便放開了,同時也微微松了口氣。

“沒事,沒傷到筋骨,回去讓人用藥酒揉一下就好了。”蘇藥收回手,把顧舒望的臉擡起來,平淡卻又精致的鳳眼微微挑起,張揚的眼角泛出幾許妖嬈。

顧舒望看見猛然湊近的臉,一楞,本能的就要向後仰,腰間卻被蘇藥緊緊攬住,纖細的手臂落在自己的腰間,卻緊緊的讓自己的腰無法動彈。

“我暫時用內力為你疏通一下,有點疼,忍住了。”蘇藥似絲毫不覺得自己特意引誘的行為有什麽不對,話音剛落手間便驟然用力。

“啊。”顧舒望沒有準備,驀地叫出了聲,卻在下一刻咬住了唇角不在叫出聲,即使自己的唇瓣被自己咬得發白。

------題外話------

這一章的名字應該叫暗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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