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沈溺深海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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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只沈溺深海的魚,一天又一天等著潮起潮落,倔強得不肯離開,只為看岸邊看海的人兒多一眼。

——靈芝

我厭惡背著青春的軀殼不肯放下自顧挪步的人,其實何嘗自己不是呢?

只是一場曾經說好要一起行走過青春,行走到白頭,如今也只是夢一場,沒有多少人能夠牽著初戀走到最後。

我們曾經很傻的一起牽著手跑過滂沱大雨,那陣陣的冰涼叫囂在溫熱的臉,溫熱的全身,我卻渴望這樣的一場大雨可以一直下到永遠,這樣我就可以永遠牽著我喜歡的人的大手到永遠。

那時正逢盛夏大雨季,很多人因為遭遇猝不及防的大雨,都站在教學樓那邊看著我們的瘋狂,躍躍欲試卻沒幾人肯瀟灑跑一回,我想我姚靈芝今生何時才能有此等榮譽,得到那麽多人見證著一場青春的瘋狂與祝福。那刻甚至有調侃的男生吹起了口哨起哄。

那一刻,我只覺得自己像個逃跑的新娘,掙脫著纏繞多年的荊棘枷鎖,勇敢的與心愛的人追求自己的祝福多麽的痛快淋漓盡致,有些躁動的起哄口哨似乎也沒那麽討厭,仿佛也似被那場神奇的雨匯聚天地間靈力,滴落在曠野之間彈奏起了一曲《夢中的婚禮》,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大概是戀人間最美好的幸福。

只是如今,每逢下大雨,美好也只屬於過去,再也沒有了熟悉的人牽起了冰涼的手,我也逐漸習慣安靜的在大廈門前等候,像初生被拋棄的嬰兒般蜷縮在被雨霧籠罩的灰色天空裏,也再沒有一個低沈的聲音響在耳旁,他說“我們這樣好傻”,“別怕,抓緊我”。

我說我不害怕,兩個傻子在一起很是般配。

兩個彼此擁有的人,手牽手的溫度我堅信可以融化一切堅冰。

庭生,你可知道嗎?雖說南方的滂沱大雨能夠將兩個人的心淋個通透,但我仍想與你一路去很北的北方,我會選擇去吉林,去長白山,因為我想與你長久的白頭到永遠,我會選擇坐火車,因為那樣路途會更加遙遠,因為我可以在多一點靠著你的肩膀,看你溫柔的側臉,也可以繼續牽著你的手看一場真正的雪,那樣,我們就可以走著走著就白了頭。

只是幻想永遠都是幻想罷,大四那年我偷偷為你逃了實習中途跑回來,包裏放著兩張火車票,見到你匆匆趕來的模樣,蓄勢待發的思念在那一刻只匯聚成了一個緊緊的擁抱,我踮起腳尖有些顫抖的觸碰了那渴望已久溫熱的唇,陌生又熟悉的男性荷爾蒙氣息湧入我的鼻腔,那個我深愛了六年之多的大男孩,你的第一次是否也甘願屬於姚靈芝是否也在無數個深夜渴望著那天美好的到來觸碰的那剎那只依稀覺得心中的滾燙翻滾生長了起來,你似乎很詫異我的突然舉動,但只一頓最後都彼此淹沒在思念的長河交匯裏。

那一刻,我多想把自己的美好頃刻融入你的身體裏呀,我想把人生的每一次都完好無損的交給那個我認為值得給的大男孩,我們會認真的走下去一生,我不想離開,一刻也不忍空氣裏失去了熟悉的味道。

那夜,我已做好了準備,而你只是獻給了我你的擁抱,我們似乎永遠有說不完的話,我們緊緊的擁抱躺在臨時出租屋裏。依靠在一個寬大的胸懷裏,隔著有些厚重的衣裳,我卻聽著彼此有力的心跳那樣清澈有力。

我常常在想一份愛是否都是以欲望而發展的,因此欲走到最後或斷或續的糾纏,也只是依靠人心的真假罷。

我很幸運遇見了那樣一個以真心對待我的藍庭生,愛從來不是自私的占有,愛也不是可以隨心所欲的去踐踏和傷害。真正愛你的人在給不了未來時又怎會舍得輕易去觸碰?愛需要敬重和忍耐來維持,這是我最後悟出的道理,只是如果那時候的我們之間真的有了更深的牽絆,是不是就不會有一次又一次的離別

相擁那一刻,我真的一直以為我們能夠這樣到永遠,只是第二天你只是在我耳邊最後輕輕的呢喃“等我回來”。

你說看見我回來很是驚喜,不過要去美國進修一小段時間,也許是半年。已買好了早餐還熱著。

我縱是不舍才見又要分離,但最後也只是同樣給予無聲的擁抱應允。我一直知道我親愛的庭生心裏裝有多大的夢想,那樣有才華,有遠見的男生,那樣的庭生也才是我最初傾慕的大男生,怎會甘願將自己關在小小的鳥籠裏

愛一個人也從來不是將一個人牢牢的綁在身邊,而是盡自己所能有的力量讓他展翅高飛。

庭生,我終歸不能做你最深的牽絆,我微笑著,紅著眼眶卻沒有哭泣,目送著你離開。原諒姚靈芝的怯弱不敢明著答應去送別,看著你轉身的背影。

只是有些遺憾,聽說今年的冬北方下了很大的雪,白雪皚皚的飛舞像極了白色世界裏舞動的精靈,只是少了我要牽著的手,也在沒有了去的欲望。計劃還未來得及張口,兩張火車票依舊安靜的躺在包裏,從垃圾桶,到最深層的抽屜。

那些年我追逐的夢裏,有你的很多背影,我從不奢望能夠有多大富大貴,那刻我只希望你的夢裏也有我的存在,便好。

總知離別卻不願去真正面對,是怕舍不得一個人的離開,我說,不管多久,我都願在家等你回來。

在你見不著的無數個落寞的等待裏,我也願一直歡笑站在你的身後,只是最後的最後,耳邊低沈嗓音的溫度還未褪涼,你卻轉身摻著一個女孩子的肩膀飛去了異國他鄉。

我的眼裏盛滿淚水,朦朧中的那個女孩子有著飄逸的及腰黑色長發,著一身白色的冬天棉衣裙,也許是天氣的寒冷,只看見那略有些蒼白的臉對著我心愛的男子笑得如此溫婉,他也回以一個熟悉的溫柔笑臉,依舊緊緊的摻著她的肩膀。我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深凹的眼睛躲在機場入場門廳處,親眼看著熟悉的背影模糊成一團黑暗,只感覺那年冬天真的好冷好冷,一夜雕放的寒梅剎那又被暴風寒潮席卷得雕落滿地。

人來人往喧鬧的明亮機場,我的世界卻只安靜的聽見那句“等我回來”。在長達兩年的夜深人靜裏,我永遠無法忘記那滿臉冰冷的淚水似乎要凍成冰渣的觸碰,深深淺淺的延伸到我的心底結成冰霜,也許是時間太長,也許是悲戚太多,我早已忘記那時的自己是如何回到了出租屋,只是一個人蜷縮在冰冷的大床上,早已沒有了熟悉的溫度。

親愛的舍友依諾曾說,一個人總有一天會碰到一首或者幾首屬於自己的歌曲,它能夠燃燒一個人的靈魂,麻痹一個人的傷痛,我以前從來不相信,之前還常常拿她開玩笑“歌癡”,太多愁善感,幾句簡單的歌詞如果真能夠輕易治愈傷痛,那不就代表著悲戚還不夠悲得徹骨罷。但長達兩年夜深人靜之時,孤獨終老的念頭總是盛放在心頭,我何嘗不是反覆在聽著一首歌曲?何嘗不想要一個解釋,只是害怕解釋的背後更加蒼白,有我更加害怕的黑暗長夜。

再見時的溫暖總是輕易逼得傻傻愛著的人淪陷,我該是感謝還是杜絕學習那曾經耳畔常常聽到的那句“陽光總在風雨後”是它總讓我在生活最深的黑暗之時破土出卑微的希翼與熹微的希望,所以即使被傷到遍體鱗傷,也仍舊犯賤懷念的是曾經的美好。

有個人也曾這樣對我說“我們只要還活著,就該以一百倍的努力靠近彼岸,哪怕只是為了近距離采拮希望的一寸呼吸。

只是循環播放著這偶然從出租車電臺得知的一曲《從開始到現在》,耳邊響徹著一句句讀懂人心事的歌詞,我也常常在想

難道我就這樣過我的一生?

我的吻註定吻不到最愛的人?

庭生,愛的人已吻到,只是我貪心得想要擁有更多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真快呀,轉眼就到周末啦,周末愉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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