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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偏心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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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親王妃忙著搜查齊親王府的馬車,都快翻遍了也沒找出來書信,頗為沮喪,寧親王卻不知道怎麽摸來了衙門裏面。

一來就哭哭啼啼的告狀:“王妃啊!娘子!本王被人欺負了!”

寧親王妃面無表情,“誰?”

說的只是一個字,但是表情語氣延伸出來就是——“砍誰你說”,嚇的寧親王當場就把眼裏含著的眼淚給眨巴下來了,七尺男兒滿臉淚珠好笑的很。

“齊親王又去咱們府裏了,我不肯幫忙,他!”寧親王委屈的不行了,“他他他他說我不顧兄弟情分,只顧著攀附太子,絲毫不在乎他這個哥哥,還說要去父皇面前參我!”

寧親王妃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吩咐身邊人道:“把馬車給我砸了!”

“主子,這到底是齊親王府……”

“砸的就是他齊親王府!砸!我就不信找不出東西!”寧親王妃不耐這些奴才畏畏縮縮的,一步跨到衙門裏堆放武器的墻角,隨手拎了一個錘子在手中掂了掂。

寧親王也很是擔心:“娘子,錘子重不重……”

寧親王妃一錘砸了齊親王府的馬車,與一巴掌抽在齊親王臉上也差不多了。

她這裏砸的痛快,朱承瑾就有些不自在了。

太後和藹的跟佛爺一樣,與楚家老太太也是親家相待,口稱“楚老夫人”,算是給足了靖平侯府的面子。

只是朱承瑾面色不好看,楚家老太太不僅和靖平侯夫人一道入得宮,還將自家二兒媳柳氏帶來了。柳氏身後站的,可不就是表小姐柳鳳鳴!

太後多麽精明的人,只拿眼一掃,就大概猜出了這些人的身份,對柳氏柳鳳鳴這些人,壓根沒放在心上。她出身沈家,笑起來別有一股文人風韻,即使年老,也還不減其風華,“楚老夫人,你也知道,這十個手指頭還不一般齊呢,哀家這顆心吶,大半是偏在了景豫身上,為了這個,皇帝的那些公主們都跟哀家抱怨過。”太後這話說完,深深的看了一眼楚老太太,問道,“想必楚老夫人,也是懂得哀家心思的。”

楚家老太太雖然被說得心裏有些不舒服,無奈身份懸殊,還得一臉的欣慰,“太後娘娘說的是,景豫郡主惹人喜歡,不怪太後偏心,就是我見了也歡喜的很。”

“是啊,郡主聰慧過人,誰見了都是打從心眼兒裏喜歡的。”柳氏像是絲毫不記恨當初被景豫郡主懲罰了的事兒,此刻恨不得將朱承瑾誇成九天之上的神女。

太後瞥了她一眼,靖平侯夫人忙道:“這是弟媳,擅自開口,太後娘娘恕罪。”

太後道:“罷了,看在靖平侯夫人的面子上,只是楚老夫人吶,哀家讓你進宮說話,怎麽你該帶的也帶,不該帶的也帶呢?”

楚老太太連忙告罪:“太後娘娘,我這二兒媳平素孝順,伺候我慣了,所以我這老身子骨兒,去哪都要帶上她。還有鳴兒,她雖然不比郡主高貴靈慧,但是也是個好孩子……”

“哀家的景豫,也是誰都能拿來比較比較的嗎?”太後原本只以為楚老太太是輕微偏心,如今看來,是一心都在自己二兒子那裏了!柳氏一個侄女,也敢拿來與她孫女相提並論!

太後的聲音冷的掉冰渣子,楚老太太心裏涼颼颼的,早知道景豫郡主得寵,卻沒想到太後看重至此!“臣婦失言,郡主身份如此尊貴,鳴兒自然是不能相比的,臣婦的意思只是,鳴兒也是個好孩子,日日照顧著我,頗為有情有義……”

“鳴兒?便是楚柳氏身後這個女子?”太後明知故問。

楚老太太可算是等到太後垂詢,趕緊給柳鳳鳴遞了個眼神,讓她站了出來,她身著華貴的淡紫衣裙,頭上沒帶什麽金飾,卻插了不少玉簪,玉本是清淡素雅,多了反而不倫不類。她施了禮節,少女聲音帶著一絲緊張羞赧,“民女柳鳳鳴,給太後娘娘請安,願太後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柳鳳鳴,鳳鳴朝陽,你這名字倒有大氣魄。”太後對鳳凰之類的,較為敏感,見柳氏忙不疊要開口,道,“楚柳氏要說什麽?”

“回稟太後娘娘,鳴兒這孩子打小不凡,她娘生她的時候,夢見鳳棲梧桐,算命的都說這孩子有大富貴……”柳氏說的興致盎然,“聽說當初還有祥瑞伴身呢!”

朱承瑾端坐在太後身邊,一直沒說話,直到此刻才開口,“楚二夫人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鳳棲梧桐這話都說的出口,怎麽,這位柳小姐身帶鳳命不成?你可知道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柳氏滿腔歡喜都被噎住,還沒回過味兒來,靖平侯夫人臉色已經白了,“郡主恕罪,楚家萬萬不敢有此等心思!”

周皇後病重,卻有人在壽康宮裏大談鳳棲梧桐一事,謀的難不成是正陽宮主位?

就連恪昭媛,當年為貴妃的時候,也不敢將鳳凰二字掛在嘴邊。

“只不過是女兒家一些閑話,郡主當真了……”楚家老太太也被驚出一身冷汗,更覺得這小郡主天生就是來克她的。

“這是壽康宮,雖說皇祖母今天召見楚老夫人來,是為了閑話家常,但是老夫人也得分清楚,什麽‘閑話’能說,什麽不能說。”朱承瑾根本不客氣,楚家老太太壓根兒沒把她當做自家人,憋著讓柳鳳鳴伺候楚清和呢,她又何必委曲求全。

“景豫說的不錯,如今皇後有恙,你們倒敢閑話起鳳命來。”太後面色也是不虞,她不喜歡不懂規矩的人,柳氏無疑是放肆至極。

柳鳳鳴更是直接跪下了,一個頭磕在地上:“太後娘娘恕罪,千萬別因為郡主而遷怒民女姑母,也別遷怒楚家,千錯萬錯,都是民女的錯!”

倒成了朱承瑾的不是了。

靖平侯夫人也跪下請罪,“柳氏口出不遜,楚家絕對不敢有此心。”

朱承瑾看了太後一眼,太後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朱承瑾會意的起身,將靖平侯夫人扶起來,道:“夫人無需如此,又不是夫人說錯了話做錯了事兒,楚家世代忠良,無論如何不會牽扯家族。”

太後也道:“好好說話呢,怎麽都跪下了,哀家會吃人不成?郡主說的話一點不錯,只是按照你的說法,哀家若是懲處了你的姑母,就成了因為郡主而遷怒,而不是你姑母自個兒說錯話了?”

“民女的意思是……”

“夠了,哀家不想聽。”太後與朱承瑾又不一樣,朱承瑾不想聽,還是有人仗著景豫郡主心軟,或是年紀小在她耳邊聒噪,但是太後說不想聽,便沒人敢再說什麽。

朱承瑾低聲道,“夫人下次還是別帶這二人入宮了,規矩沒學好,進宮不是丟臉,就是丟命。”她說話聲音雖然壓低,但是可以讓楚家老太太聽到耳朵裏。

楚家老太太道:“郡主,你為何苦苦為難鳴兒呢?”

朱承瑾將靖平侯夫人扶起來便回到了太後身邊,她正登上最後一階,聞言回首笑看她一眼,宮室萬千瑰寶光華灼灼,抵不過景豫郡主一眼一笑。

她這一笑,將楚老夫人的話完全沒放在心上,反而扭頭與太後笑著說道:“皇祖母威儀,別嚇著靖平侯夫人。”

太後看著心愛孫女,也忍不住隨著笑了,“靖平侯夫人,瞧瞧,現在就開始幫你說好話了。”

“郡主幫著臣婦,太後該開心才是。”靖平侯夫人恨恨看了柳氏姑侄一眼,柳鳳鳴可沒人扶起來,仍舊跪在地上,脊背有些發抖。

太後道:“是,哀家是開心,來人,賞靖平侯夫人一斛珍珠。”

楚老夫人的眼神不禁落在柳鳳鳴腰間那顆珍珠上,那顆珍珠是靖平侯夫人的,如今太後賞賜一斛珍珠,深思起來讓人心驚。

太後已然看出來了,楚家老太太不會真心愛護景豫,既然如此,她不如將心思放在靖平侯夫人身上,這還算個聰明人。

靖平侯夫人受寵若驚,“這,臣婦無功不受祿……”

“哀家這個老婆子,也跟靖平侯夫人說兩句心裏話。景豫自小進宮,陪在哀家身邊,祖孫之情遠勝其他人,你對她好,就是對哀家有功了。”太後態度放的那麽明顯,楚家老太太卻還是偏著柳氏和柳鳳鳴,太後說話便索性拋下他們,只與靖平侯夫人說話。

內侍奉來一斛珍珠,在托盤上,柳氏偷偷擡頭看了一眼,口水都要饞下來了。

想也知道,太後出手的東西,怎麽可能是凡品,這一斛珍珠雖比不上靖平侯夫人那顆要大,但是色澤圓潤是極好的,更何況是一斛,而不是一枚。

柳氏不禁思索,到底是巴結郡主得到的好處多,還是讓侄女嫁給楚清和得到的利益更大,一時竟然陷入兩難。

楚家老太太沒看珍珠,只是低著頭面色晦暗,這還是第一次,她在太後面前這麽沒面子,景豫郡主果然是個喪門星!

她面上剛帶出一點不好來,就被太後一點不落的看在眼裏,道:“我記得,靖平侯府老太太是有誥命在身的,可是規矩怕是年紀大了,忘得差不多了。哀家也不為難老人了,秦嬤嬤,找兩個規矩好的,送去靖平侯府,好好教導楚柳氏和柳小姐。”

“雖說不一定日後能成誥命,但是若是再進宮,總是要懂些規矩的。”太後笑著,卻沒人敢拒絕。

朱承瑾也輕聲道:“皇祖母的恩德,老太太快謝恩吧,畢竟能得宮中嬤嬤教導,日後說出去也是件好事兒。我記得楚二夫人還有個女兒,皇祖母開開恩,準她家小姐跟著一起學規矩吧。”

“你倒是拿我的賞賜做人情,”祖孫說話間,根本沒有楚家老太太和柳氏姑侄的回話餘地,定下了此事,“好,那哀家也不能吝嗇,就一起教導吧。”

楚家老太太還能說什麽?只能跟靖平侯夫人、柳氏柳鳳鳴二人一道謝恩。

太後這招算是狠了,名為教導,實際就是訓斥。誰都知道楚家老太太偏心,那太後便讓你楚家看看,偏心小兒子,因此怠慢她心愛的景豫郡主是什麽下場。

在太後面前,楚家這些女人的謀劃不過是一場空!

靖平侯夫人看著這些人面色不好,心裏就舒坦,“這可是求都求不到的賞賜,太後娘娘又是賜珍珠,又是賜宮內嬤嬤教導禮儀,臣婦肝腦塗地也不夠報答的。”

“得了得了啊,肝腦塗地都出來了,說的像是我非要你什麽報答似的。”太後嗔怪一句,“對了,聽說柔然人向咱們進貢了?這都是靖平侯鎮守邊關有功,賞你,你當之無愧。”

“聽侯爺說,的確如此。只是守衛邊關,也不是侯爺一個人的功勞,諸位將士,都是我朝好兒郎。”靖平侯夫人說話有豁達之感,“臣婦只不過是在京中祈福,打理打理府裏事務罷了。”

“不是夫人將家事處理得好,靖平侯能心無旁騖在外殺敵嗎?靖平侯夫人有功,不必推卻。”朱承瑾話說到這兒,便是引著柳氏開口。

誰知道開口的卻是楚家老太太,她道:“太後娘娘有所不知,府裏的事兒一向是柳氏管著,我這大兒媳只需要每日清閑的逛街買首飾衣服就好了。”

功勞全是柳氏的,靖平侯夫人成了個每日閑散的貴婦。

太後沒順著楚家老太太的心思誇柳氏管家有方,而道:“是嗎,堂堂靖平侯府,當家的卻不是靖平侯夫人,這倒是奇聞。”

楚家老太太自知上當,心中氣憤難平,她多少年的道行,今日卻不小心栽在了景豫郡主手裏!

朱承瑾看著已經反應過來的楚家老太太,還有等著誇讚的柳氏,不明白出什麽事的柳鳳鳴,遞給靖平侯夫人一個善意的笑。

太後緊接著就道:“這可不行,說出去惹人笑話,靖平侯夫人,你可別躲懶。以往你在家裏,就是出了名的賢惠女子,怎麽這還要麻煩你弟媳,再讓哀家聽這個事兒,可要罰你們靖平侯府了。”

靖平侯夫人在家裏地位極其尷尬,她雖是正兒八經侯爺夫人,但是卻要看著楚家老太太的面子,註重孝道,拱手將侯府權利交給早就該搬出去的小叔子一家,眼睜睜看著他們將這侯府當做自己家財,揮霍財帛。

如今被景豫郡主這麽說出來,顫抖了兩下嘴唇,才想起來謝罪謝恩,“是臣婦往日裏身子不好,母親才讓弟媳幫忙理事,如今臣婦身子康健,自然沒有再讓弟媳幫忙的道理。”

壽康宮這次見面,靖平侯夫人與景豫郡主關系無疑更加融洽。至於楚家老太太心裏是怎麽想的,有太後在,她再怎麽不喜歡景豫郡主,也改變不了景豫郡主即將嫁入靖平侯府的事實。也改變不了,景豫郡主才是她們侯府第一尊貴人!

你偏心,那哀家便也偏心給你看看!這就是太後今日的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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