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浪蕩子vs深沈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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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乍暖還寒,蘇沅捧了卷書,懷裏塞了個手爐,不知正出神想著什麽,連那手爐要滾落了都不知道。旁邊侍候的斂秋眼見著那手爐似掛非掛地懸在那兒,掩嘴一笑,輕輕往她懷裏一提“姑娘這讀書的勁頭,可真比上那些舉子老爺們了。”蘇沅似乎被驚醒,眉頭一皺,似乎想說些什麽,眼珠一轉,卻瞧見凝秀在旁邊,便停了話頭。

凝秀心裏頭一跳,覺出些怪異,卻也按兵不動,低頭默默繡著手上的雲錦香囊。半響後,聞得蘇沅道:“這熏香味太濃了些,倒讓我有些乏了。”斂秋會意,將窗欞支開些,百合香味裹著風吹散了去。

蘇沅卻又吩咐道:“凝秀,前些日子公子那得來的薄荷香,我記著放在耳房裏了,你去取些來,我醒醒神。

凝秀心下詫異,這沅姑娘很少有這麽直呼其名的時候,倒像是故意要支開她一樣。口中應著是,大著膽子擡頭看了蘇沅一眼,卻見她也正盯著她,眼神肅靜,如一汪深潭般古寂無波。倒是唬了一跳,急急垂下眼,領命而去。

為兩人扣上門扉,卻在門口略微停頓,眼神示意候在門前的綠衣,綠衣會意,輕輕眨了眨眼,將身體微微靠向房屋。凝秀放下心,急急往耳房走去。

待凝秀走遠了,綠衣便聞得房裏的聲音傳來,似乎刻意壓低了,得把耳朵貼到門上,仔細辨認才聽得出來些許悉悉嗦嗦的聲音。隱約提及了幾個字眼“公子,歡巷,青樓女子。”綠衣不敢懈怠,一一牢記於心。說話聲過後,竟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綠衣嚇了一跳,這哭聲···竟像是沅姑娘。眼見得凝秀回來了,便趕緊板正身體,口中比著嘴型“哭了。”凝秀百思不得其解,誰哭了?斂秋?哭什麽?

輕輕扣了扣房門,略等了一會子,才聽見傳喚。凝秀捧了香料,往銀熏球裏加了些薄荷香,一邊偷眼瞧著斂秋,雖然面色凝重,卻不似哭過的樣子,心裏有了個隱隱的猜想,那哭聲該不會是沅姑娘······

這般想著,面上便作出幾分笑意,“姑娘,瞧著這薄荷香果然是個好物,提神醒腦,就連這香霧,也是綠渺渺的,好看的緊。”一邊提了那鏤空的銀熏球到蘇沅跟前讓她看,蘇沅不得已,略看了一眼,勉強笑道:“果真如此。”雖只是略瞥一眼,早就被有心探察的凝秀看見她發紅的眼圈,心下詫異,便尋了個由頭出去。好在蘇沅似乎情緒不高,不怎麽在意。

凝秀從綠衣那細細打聽,察覺到這可能是件大事。一刻也不敢耽誤便遣了綠衣,到汝雲坊裏去找子言。

姜子言聽綠衣說到那迷糊的字眼,掩不了驚呼,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搞得綠衣也惶恐不安,卻還是硬著頭皮把事情說下去,直到聽到蘇沅哭了,姜子言才有些轉不過筋來,深感詫異,“她哭了?哭什麽?她難道喜歡溯一公子?”而後又似想到什麽,眼睛一亮,用力握住綠衣肩膀,“你可確認她哭了?”

綠衣不知為何聽到蘇沅哭了姜子言便如此驚喜,只是老老實實道:“奴婢確實聽見哭聲,再者凝秀姐姐進去之後也發現沅姑娘的確有哭過的痕跡。”

姜子言聞言舒展了眉頭,吐出幾口濁氣“終於···”,精致的眉眼因為染上了幾分笑意而熠熠生輝,“如此,甚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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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北閣的氣氛不比尋常,一眾舞姬也收斂了心思,中規中矩地跳著舞。只因座上那人,雖然仍目不轉睛地盯著舞蹈,卻臉色陰郁,像是積了三十年的苦水未倒。旁邊的紅衣姑娘一如既往一言不發,只是與往日迥異地,似乎帶了一股不肯妥協的倔強。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麽一觸即發,就看誰作了這根挑動神經的弦。

舞姬們小心翼翼地旋轉著腰肢,卻又僵硬得不能自已,這種感覺就仿佛毒蛇在背後吐著蛇信子盯著一般,令人片刻不得安寧,大家都只想草草了事,平日裏爭寵爭得眼紅的也巴不得早早退場。只有子言隱隱有些逆流而上的勁頭,舞姿比平日裏更為大膽,朝著端曄的方向送了幾輪秋波。旁邊與她交好的舞姬暗暗替她著急,借著舞步替她遮掩。

誰知座上之人突然輕輕一笑,笑聲愉悅卻隱隱令人戰栗,“著青衣的,過來。”

子言微微一頓,應了聲“是”。便垂下眼眸,乖巧地走上前去,跪了下來。舞姬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端曄卻將她攔腰一抱,解下她腰間的絲帕,輕輕替她拭去臉上香汗,極盡溫柔,“舞跳得不錯。”

子言配合著紅了臉,也不知是真情還是假意。

一眾舞姬見此情景有驚異,有後悔嫉妒,也有看好戲的,直直看向了端曄身側的紅衣女子,目光灼灼。卻見她仍然面無表情,只是到底還是讓人看出些不同。

不知是誰輕輕嗤笑了一聲“也不過如此。”

蘇沅只作沒聽到,端曄卻是看了一眼那多嘴者,什麽也沒說,只是低下了頭,眸色變深了些。

夜深了,舞姬早已跳得筋疲力盡,卻仍不見端曄叫停,便只得一直跳下去。

姜子言有些不忍,大著膽子開口,“公子,時候不早了,是否早作歇息?”端曄笑得分外妖嬈,“我不累,我猜你們也不累,是不是?有力氣開口,怎麽會沒力氣跳舞呢。”

舞姬咬碎了銀牙,卻只能強撐著,心裏卻對多嘴的莞寧惱恨不已。真真沒腦子,便是要落井下石,也不是這麽快的。

姜子言聞言,反倒心裏安穩了,看來這兩人確實不是在做戲,也確實是鬧了別扭。

只是,這別扭究竟因何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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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端曄似乎可勁兒寵著姜子言,汝雲館的舞姬都言之鑿鑿,開著玩笑,怕是這新一任的“言姑娘”就要誕生了。姜子言都回之以一笑,而今的寵愛,大概不過是端曄做戲給蘇沅看,並非真心相待。只是這般也好,等了這麽久,總算是有了個機會。她便要趁著這兩人之間暫時的矛盾,讓這假意變為真情,把他們的裂縫徹底撕開了去。

卻不知,這戲其實不過是一場戲中戲。

半個月來,幾乎時時刻刻不離端曄身邊,姜子言隱隱知道了些眉目,大概是端曄不再君心獨寵,“紅杏出墻”了,惹得佳人不喜,不過這道墻自然不是她,而是外頭的一個女子。具體姓氏卻還不知。不過這沅姑娘,也是糊塗,偏偏要用最不討喜的方式與端曄置氣,白白將他推了出去。不過,這倒是方便了自己。

姜子言面上浮現笑意,撚了顆葡萄,去掉皮,遞到端曄嘴邊。這般討好姿態,配著她那副精致溫柔的眉眼倒令人覺得乖巧卻不刻意。端曄似乎也很滿意她的機靈懂事,就著她的手卷走了那顆葡萄,細嚼慢咽。待姜子言見他吃完一顆,要繼續投餵時,端曄卻忽然低下聲音,一字一句緩緩說道:“我最喜歡吃的,就是外面裹著的這層皮呀。”

聲音細密陰測,仿佛來自九層地獄,告訴她早已被看透。姜子言心驚肉跳,手一抖,那紫衣葡萄便要落地,卻被端曄兩指捏住,撇了撇嘴:“慌什麽,不過讓你別剝皮罷了。小家子氣。”

姜子言面上一紅,“是子言不好,公子說什麽便是什麽。”

端曄似乎很滿意她這般作態,切了一聲,開始很享受地吃那不剝皮的葡萄,只是···真tm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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