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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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要轉到北京的時候,我也想起過秦嶺。但只是想起而已。他與陸義的關系,比普勇人都不如,顯然沒有聯系的必要。

但雪兒卻不這樣想。

我們走後,他就聯系上了秦嶺。在一家餐廳,兩個見了面。開始還是談了陸義的情況,時間那麽久了,秦嶺早就不在恨他了。當聽說要尋找骨髓捐獻者時,還答應幫忙。

“如果錢不夠,我也可以湊一些。”秦嶺說。

“是借,還是無償援助?”雪兒問。

“那看你了?”意味深長。

“我?”雪兒笑道,“無償援助還可以,若是借,我可還不起呀。”

“還不起,就不還——————”

“哦,那麽大方---"沒等雪兒說下去,秦嶺緊接著道,“把你抵押給我!”

“我?人老珠黃,不值錢了呀”雪兒笑道。

“值 ,在我眼裏,多少錢也不如你----”就這樣,兩個人又混到了一起。

“本來他離開後,我也就此斷了,可是沒想,又遇上了他。”雪兒頗為無奈地對我說。

實際上,可以想象,兩個人本來就不是因為鬧矛盾分的手,離開一段時間,頗有點小別勝新婚之意。每一次,雪兒總想,是最後一次相見了,之後就要離開,永不在來往,可是,兩個人都有點欲罷不能。比那時在一起工作時,興趣還足,感覺還好,次數還多。每次雪兒都說去查資料,上網,找各種借口,但就是高強在分心,她那種□□狀態還是隱藏不住的,這不是多洗澡就管用的。也不知是哪次引起了高強的註意,她開始跟蹤雪兒,而雪兒全然不知。

當時在賓館,兩個人正熱火朝天的時候,高強一腳踹開門,他一把抓住雪兒,將她扔到墻角,然後一腳踢身秦嶺的腦袋,秦嶺當時就暈過去了,而高強沒有停止,手起刀落,秦嶺的命根子不見了——————那時秦說是陽萎,不過是對前妻而言,對別人也是虎虎生風。這次他徹底一了百了了。

然後高強去自首。

從始至終,在沒有看雪兒一眼。

“他真的不要我了--”在車站,雪兒見著我立刻哭著對我說。

是呀,對於一般男人而言,全是不能忍受的事,高強怎麽可能忍受。

“他都收心了,你為什麽不之樣放縱?”我禁不住埋怨,盡管我知道,現在說這些一點也沒有用了。可是,雪兒實在太可恨了。

“我也想,好好的,可是回不去了,人若想不要臉太容易了,在想回去,難啊,就是表面恢覆,內心卻永遠也不能平息。楚嵐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辦啊?"

我苦笑,“雪兒,你真糊塗,你一直是比我有主見的,你讓我出主意,哪有啊。”

“我那是小聰明,你是大智慧。”

我更苦地笑,“真是不吝溢美之詞。看來我也不能辜負了你。我想現在,先治好秦嶺的傷,安定下來他,好在還沒有死,重傷害是免不了,唉,高強也是,受不了,就離婚唄這是何必。”

又想,若當初,雪兒發現高強出軌,就離婚,也許就不會有這樣的結果了吧。

男人出軌,女人偷情,這樣老套的故事,從有人類起,就屢屢發生,這是人性的必然,見異思遷,喜新厭舊,邊際效應遞減,這是人性的一面,若想處理好,只有用道德,倫理,法律來約束。可是一個意志不堅定,就會出錯啊。

從來沒有人能處理好。忍了的,說你是王八,不忍的,說你不成熟,若犯了法,實在不值當。就是高強這樣成熟,高智商的人,也沖動至此。

“我,我舍不得他呀——--”雪兒哭道。這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可現在什麽都晚了。

“那你對秦嶺呢?”我不明白,雪兒的想法,既然是真的愛高強,就當原諒他。為什麽還和秦嶺糾纏。

“我也說不清,當時只是出於報覆心理吧,後來,後來,就--”

“欲海沈淪,不能自拔。”誰說過,越墮落越快樂。

我們離開車站,打車去看秦嶺。

走進醫院,雪兒又不想上去,她怕見到秦嶺。這個我能理解,可是也不可能永不相見吧,在危機時候,你沒來,以後更不好見面了。除非永不相見。

“要是知道會這樣,我就不和他---”雪兒說。

世上哪有後悔藥可買呀。

我拉著她一起上樓,從護士站詢問病房號。

“您是——————”病房裏只有一個老人,風塵仆仆的樣子。正在收拾東西。

“你們是?”老人一口陜北話,“我是娃他爹。”

“我們是他同事,朋友。”我簡單介紹一下。

“什麽?是不是你這個不要臉的?”老人突然怒了,“你說你,幹什麽不好,非要勾引人家男人,這下好了,這下好了---”

“我---”老人將我當成了罪魁禍首。我百口莫辯,總不能說邊上這位才是。

“我真不明白,你們城裏人咋想來,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弄這個雜七瞎八的。這下好了,這下好了,還沒有生娃,就,就成了太監了。”

老人也不理我們,拿出東西就往外走。

我不得不追出去,“秦嶺在哪呢?”

走了幾步,老人才頭也不回道,“在13樓手術室。”

沒想到在門口又遇到幾個來看秦嶺的女人,有的還是中學生樣子。起初我以為只是親戚,但慢慢從她們的談話中,聽出並不那麽簡單,因為親戚一般只關心生死傷情,而這幾個好象更關心,那話能不能接上,接上會不會影響功能。我和雪兒面面相覷。雪兒醋意湧上來,臉氣得緋紅。

我無法當著人勸她,那樣不就和她們一樣了。

我沒有等下去,因為我還想晚上回天津,我還要去看看陸義,如果能夠,還要看看高強。

因為供血不足,陸義大多時間,在昏睡。

我到病房不久,陸義的母親就借口要買些東西,出去了。她對我沒有好感,但現在這種情況,也不至於太排斥。另外,她也不知,高強發生了什麽事情。雪兒只跟她說高強有些事要處理,可能一時沒時間。只是朋友,就是親人,也不可能長時間陪伴,陸母也難理解。

我在陸義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他。對於發生事情之後的事,我是不願回想,大腦自動屏蔽。那麽想想之前吧。之前事卻也想不起來了。因為總感到病床上的他,和記憶裏的人,根本不是一個人一樣。

人不能回到從前了。糾纏沒有意義。人只能向前看。

我忽然覺得我不該來。徒增傷感。

“楚嵐是你嗎?”陸義突然道。

“你怎麽知道是我?”我一直在看著他,而他一直沒有睜眼。

他沒有接我的話茬,繼續道,“你還愛我嗎?”他的聲音很輕。

我無法回答。

他一直閉著眼,輕笑道,“不愛了,對吧?我也將你,將過去忘得的差不多了。我看那個王立勇對你挺好的,孩子又那麽大了,如果因為我,而耽誤你的生活,實在是沒有意義。我現在實在沒有氣力在受刺激,只想安安靜靜的養病。有高強照看我,我就挺好的,你,還是早點回去吧,也許孩子早就想你了。”

說到這,他咳起來,臉泛起紺色。

我的心五味雜陳,不知如何是好。盡管說的平淡,可我明白,他一直在怨恨,我的無情,離開他沒多久,就愛上了別人,且那麽快,就生了孩子。而與他多少年,懷了,還打掉了。

那時我甚至沖動地想,告訴他,那個孩子是你的,你的,你的!

可我知道,我不能。

好在陸母很快來了,我蒼皇逃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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