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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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讓人頭痛的還是雪兒。

一個那樣矜貴,優雅,美麗的女人,——當然這是在別人眼裏,在我面前,她該挖鼻孔就挖鼻孔,該摳腳丫子就摳腳丫子,盡管在別人眼裏,可能嬌矜依舊,但給我的感受卻是,她已經瘋魔了!

高強好躲,雪兒難藏,我們在一個公司啊。上班的時候,她大多數時間都在和我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地嘀嘀咕咕。剛過年,公司裏也沒事,秦嶺也不知幹什麽去了,最近很少露面。大家都興高彩烈地無所事事。只有我,真希望工作緊一點,這樣我總還有喘息的機會。

“雪兒,你不要離我這麽近啦,別人會以為我們是拉拉!”我又一次不耐煩地說。

她一楞,“管TMB呢,聽狗叫,就不睡覺啦。是不是你不想管啦?”

我忙說,“沒沒沒,我管我管。問題是咱不能天天,時時,刻刻總嘀咕這個呀,那樣不露餡了。”

是呀,我能不管嗎,要不是我引狼入室,肋紂為虐,一切怎麽會發生。

我愧對雪兒。

可我也真是一個無用的人,一直也沒有想出辦法,麗妍早不到我那裏去了,我也不好意思直接去找她,總要有一個合適的機會,我才能登門吧。

看來這個任務,本來想的簡單,做起來真難。於是我病了。

“篤篤篤”傳來一陣敲門聲。

我正在洗澡,難得清閑一陣。只有兩種人不會按門鈴。一個是太熟的人,一種是不知門鈴為何物的人。我想來人一定是雪兒。我不動,將水流關小些,當然,我知道,是躲不過的,但多清靜一會是一會吧。果然敲門聲執著地響著。直到我在浴室裏實在呆不住了,再呆下去,我不是洗破皮,就是缺養而窒息。

打開門,高強氣哼哼地瞪著我。“你可真沈得住氣呀!”

“我哪知道是你!”心說,知道是你我就幹脆不開了。

“是誰,你也吱個聲呀,”他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怎麽這人的素質越來越低。”

我一邊捋著頭發,一邊說,“怎麽這麽閑,有時間上我這來,不陪你的小情人啦!”

“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雪兒都原諒我了,你不要抓著人的小辨子不放。”他扯著嘴角苦笑道。

我一怔。心說,雪兒真的會原諒他?肯定是她的懷柔政策。看高強的眼神便多了些憐憫。

“你那麽看著我幹什麽?”他似有所察覺。我忙說,“你來幹什麽,我正在奇怪。讓我做說客,可你們不是已經和好了嗎?”

“聽你這麽說,好象我沒事,就不能找你聊會兒天?咱們有那麽生份嗎?”聽他這樣一說,真的好象回到了上學的時候,那時他就是這樣嘻皮笑臉的,不過,那時他是一個癡情少年,現在是個花心男士。

“好吧,”我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想聊什麽,就來個十塊錢的!”我想起宋丹丹的小品。

他笑道,“十塊錢也行,不過是你消費!”他見我疑惑地看著他,“因為我今天是來送禮的。”他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方盒。我接過,打開,一枚Liens鉑金鉆戒。巧奪天工的制做,時尚典雅的造型,望著那瑩瑩閃光,我禁不住驚嘆出聲。

沒有一個女人不愛鉆石!

“怎麽樣,喜歡嗎?”高強盯著我問。

“-----”我淡淡地笑道,“可惜,我不能要。”我將鉆戒放回盒內,站起身,“替我還給他吧!”

我來到窗前,不想讓他看到眼裏的潮濕。“我以後一定給你買一個真正的鉆戒”,陸義曾經這樣發誓,然後他給我戴上一枚假的戒指。為什麽那時那麽快樂,而此刻卻只有傷感?雖不是滄海桑田,卻已物是人非。

“你們到底怎麽回事,明明相愛,卻偏偏互相折磨。”高強說,“他就知道你不會要,才讓我給你。他說了,這是他欠你的一個承諾。以後,以後他不會再打擾你了。”他的聲音小下去。

我怦然心痛。淚潸然而落。

“楚嵐,為何你對陸義總是那麽殘忍呢?!”他有些憤慨地說。

不是的,你不懂,我們之間相隔的不是誤會,不是偏見,也不只是傷痛,而是一個人的死,一家人的恨!一個我永遠也不法面對的傷口。我只能選擇逃避,和遺忘。可是為什麽我的心碎裂般地痛,陸義,我在心底裏呼喊,難道你只欠我這一個承諾嗎,你答應要守護我一輩子,愛我一輩子的,為何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不辭而別!!

“我也不知道----為何會發生那麽多,現在我都不願想他,想一切與他有關聯的東西,那樣我會受不了------也許,我們-----註定無緣吧。”我強忍住哽咽說。

“唉,”他嘆口氣,還想說什麽,我接過說,“別說我,還是說說你吧,怎麽樣?”

“不是說了,雪兒說了既往不咎。”他無奈地說。

“那她怎麽辦?”我想到我的責任,拿出手機。

“她?-----給錢唄。有錢能使鬼推磨。”他的態度讓我很反感,難道只是嫖了一次娼!?

“多少----錢?”我想說嫖資。

“二百萬。”

“雪兒同意啦?”

“她不知道。你也別告訴她。”

“那,你哪湊那麽多錢去?”

“當然有,哪個男人沒有私房啊。”也許意識到這樣說太露骨,補充道,“不夠,我還可能去借嗎!”

欲蓋彌彰。看來雪兒想得一點沒錯。但我不想知道太多,我是一個藏不住事的人,難免說漏了嘴。那樣對誰都沒好處。“麗妍,願意?”我又問。

“-----早晚會同意吧。”高強情緒低落,“想想也是,一個黃花大閏女,讓人家以後----”

我差點笑出來,“現在沒人在乎這個,別老古董了。”心說,屁,她要是黃花大閏女,那我就是石女了!

這時我想起一個小故事。一個有錢人,對一個男人說,把你的女友,讓給我吧,我給你五十萬。男人拒絕了,他說,多少錢也買不到我們的愛情。有錢人又說,那我給你一百萬,男人還是拒絕了,他說,我們的愛情是無價的。有錢人又說,那我給你一個億。男人楞住了,他說,你說的是真的嗎?

量變到質變。這社會沒有什麽是不賣的,只是價格的高低!

那東西還是強留了下來。

高強走後,我來到街上。春寒料峭。心底的寂寞象寒風一樣無孔不入。如果說所有的日子我都想清靜,但只有今天我想熱鬧。因為今天是我生日。二十八年前,一個女孩子就是在今天誕生了。她來到這世上,將給這世界帶了什麽,還是會從這世上帶走什麽?

無意間,我來到海河邊上。海河依舊,還是那麽燈火闌珊,波光鱗鱗,華美如初。可是我的青春卻已不在,我愛的人卻已離開,還有那曾經的夢想和愛情。

就這樣漫無邊際地想著,走著。往事歷歷在目。卻又如風無影無蹤。

陡然一擡頭,發現我竟來到了昔日的租住處。那個房間的窗子還亮著。可是裏面的人卻已遠在天涯。我怔怔的望著,心底百味雜陳。忽然,窗簾上映了一個人影,那形狀真象陸義啊!我流著淚在心底說,“陸義,如果是你,你就打開窗,讓我們從新開始!”祈禱著,那窗簾真的拉開了,窗子被人打開的聲音。

但在窗打開前,我倉皇逃走了。

如果是他,我們將怎麽面對,在也回不到從前了。

人真是一個奇怪的動物。尤其是女人。陸義曾給我打過多少電話,發過多少短信,可是我不接不聽不看。我是怨他的,並且將自己的責任也全加在他的身上。我知道這不公平,可是我沒辦法。這就是所謂的情到濃時情轉薄吧。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開窗的人正是陸義。

就這樣,我們又一次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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