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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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跑著,忽然被人拉住。黑夜裏看不清是誰,我嚇得大叫道,“放開放開-----我叫人啦!”剛才的悵惘,傷感一掃而光,心說,媽的,怎麽又遇到色狼了呢!不過這次我有了經驗,一邊掙脫著手,一邊大叫,“抓流氓啊,抓流氓——”我聲音洪亮聲嘶力竭,使出了吃奶的勁。

“叫什麽叫,你,你神經了哇?!”不對,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定睛一瞧,是王立勇。“你才神經呢,也不吱個聲!”

“你,你容我吱聲嗎,跟吃錯了藥似的,嚇死我了。”他沒好氣的說。

他還倒打一耙。“你在這幹什麽,黑燈瞎火的。”我渾身無力,懶得和他計較。

“我,我來找你,你知不知道?!”他攥著我的手,往他身邊拽。

“有事?”我傻傻地問。

他氣得笑了,“好好好,沒事,我沒事,這麽多天,我差點病死啦,你竟一次也沒去看我!你還是人嗎?就是同事之間,也不至冷漠到此吧。你,你,你可真讓我無話可說!”

“你------這幾天沒上班?”我還真沒註意,這幾天雪兒的事,已經讓我焦頭爛額了。“對不起,可能這幾天我也有事,真將你給忘了,別生姐姐氣啊。”看他擰到一起的濃眉毛,怕他消不了氣,又說,“這樣吧,我請你,怎麽樣?”實際上我也在刻意回避他。

我還沒吃飯。我想喝酒。我不想一個人孤獨。我也想賠罪。

“那你聽我的。”他氣總算消了些。

“好吧。”我本就漫無目的。

“我惹不說,你竟敢將我忘了,真是悲哀,自古多情空餘恨。”我放開我的手,“枉我天天想你!”

“到底去哪?”我忙問。免得他越說越肉麻。

他沒說話,揮手攔一輛的士。“天塔。”他說。

天塔是天津廣播電視塔的簡稱。塔身高415.2米,居當今亞洲之冠。是世界上唯一一座“水中之塔”,其勢如劍倚天,享有“天塔旋雲”之美稱。白天,鮮花草木與湖光塔影相應成趣。我曾來過。但在夜晚還是頭一次。只見水光瀲灩,波光鱗鱗,五色的燈光如劍刺向夜空,星月都暗淡了光芒。

我們找個臨窗的座。一邊吃,一邊欣賞初春的夜色,似乎吃也成了一道風景。

這小屁孩,玩起來,還挺有創意。

“我請你,吃什麽?”我搶先說。女人不要想占男人的便宜,你占一塊錢便宜,往往要十塊錢才能還清。

“你!”他盯著我說。

“什麽?說呀-----你-----?”一時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我不覺愕然。“小屁孩,吃得下嗎你?別把牙錛嘍!”我裝著沒聽明白,戲謔道。

我不想越描越黑,我想雲淡風清。可是,他一字一頓的說,“別逃避,我是認真的!”

我頹然跌坐,望著窗外,一顆流星劃過。“何必要做不可能的事呢?”我回頭看著他說,“我從不想找一個比我小的男朋友。”

“我知道,可這算理由嗎?年齡不是差距,身高不是距離,你沒聽人說嗎,只要有愛-----”

我截住,“可是有嗎?我感覺從來沒愛過你,或愛上你,也不可能有那種愛!”本來想一笑而過,可說著自己也鄭重起來,“我說過,我不想找個比我小的,那樣我沒安全感!”

“安全跟年齡有什麽關系,找個八十的,象翁帆和楊振寧,你覺得安全啦!”他嗆白道。

我知道多說無益,舉杯說,“祝你找到如意佳人。”

他不動,霧了眼盯著我。這讓我害怕,因為我是過來人,那眼神分明是被愛情擊中的樣子。

我輕泯一口,“你談過幾次戀愛?”

他似乎是想了想,“兩次,高中一次,大學一次。”見我毫無反應,又說,“可那有什麽呢,你不要以為我是一個花心的人,我是真心的對你,真的!”

“對別人就不是真心的了?”我笑道。有時候多情反最是無情。

他啞然。“第一個只是有好感,和她在一起就心跳,同學都起哄說我們是一對-------實際上根本沒說過這方面的事,後來考的不是一個學校,就沒再聯系。無疾而終。然後,就是麗妍。-----”他看著我的目光終於避開了。

“為什麽不說啦?”我看著他。

“她----後來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嗎?”他小聲說,“她是一個物欲太盛的女孩子,我恐怕一生也滿足不了她,只是她的確曾讓我十分投入-----如果不是她變心,我真不知------盡管我早知我們不會有明天,可我當時是真想守護她一輩子的-----”

“你現在還想她嗎?”我問。

他搖頭。

“所以,很快你也會將我也忘掉!”我笑道。“人就是這樣,沒得到時,想得到,得到後又覺得不過如此。男女都一樣,人人都一樣。事事都一樣,愛情也如此。”

“不是這樣的!”他大聲說,引周圍人側目,“你故意讓我上套!”

我嘆口氣,又呷口酒,“愛是什麽,我自己也不知道。也不想追究了,王立勇,你不了解我,我是一個不詳的女人,只能給愛我的人帶來傷害,還是離我遠些的好-----”這時我覺得自己的心隱隱做痛。我本是一個不勝酒力的人。

“我不怕,我什麽都不怕,越是這樣,我越要愛你,相信我,會對你一生一世真心真情真意。”

“平時笨嘴拙舌,甜言蜜語說得倒溜,是不是經常背,還是和人說多了練出來的?”我的語氣有些醋味。

“我是真的!”我的玩世不恭,激怒了他,他大聲抗議。

“空口無憑。”我想我有些醉了。一生一世,多麽漫長啊,哪那麽容易做到。

假如世間真有愛情這個東西,那也是一瞬間的,像焰火,燦爛易逝。人們總想保持那永遠的光華,全是癡心妄想。

“你要我怎樣證明給你看?”他站起來。

證明?陸義不是已經證明了嗎,可是----,“我不要什麽證明。”我喃喃道,“有時你真的想,現在也不一定能做到。何況愛情,這東西也是無法證明的。”

“好吧,那我就把我的心給你!”他堅硬地說。

這怎麽看?我奇怪地看著他。

只見他,跳到桌子上,一下子將頭探到窗外,風鼓起他的衣服,呼呼響著,有如戰旗。

我一下子拽住他的褲角,“危險!你要幹什麽?”

“如果你不相信,我就從這跳下去!”風將他的話吹過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瘋了。拿生命這麽不當回事。要知道生命之於我們只有一次。

“這是何必,我不值得你這樣子的!”我說的是心裏話。

“你不知道,第一次見到你時,你那麽傷心,我就很想呵護你,愛你,後來,老天讓我們相遇,又相處,我知道,我佩不上你,可是我忍不住對你的感情,你不知這幾天我是怎麽過來的,如果得不到你的愛,我想我就死了算了,反正活著也是痛苦!”

我心裏千頭萬緒,最多的是震驚。並且,我不相信他真的愛我到這樣,但是我不能也不敢冒險。我深深知道生命的脆弱。他說的話也太沒新意了,假的象言情小說裏的陳詞濫調。

“你先下來!”我軟語央求。

“你先答應。”他堅持。

“你先下來,啊?”

“那我跳啦?啊————”一聲大叫。

我嚇得緊緊抱住他的腿,“我答應,答應。”我嚇得不敢睜眼。無論怎麽樣,我不敢賭他不敢了。

“那好,你說的,一生不許反悔!”

我睜開眼,擡頭,他已經將身體回到窗內。正壞笑地看著我。原來他只是大叫。

我羞惱地一推他,“你----”他一個踉蹌,我嚇得忙將他重新抱住。

“你想謀殺親夫啊!”他也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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