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八章 莫邪淚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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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模糊糊,淚弦聽到兩個對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想要醒來,遁掉,奈何夢魘,身體動彈不了。

兩道腳步聲逐漸走進,在樹下停下來。淚弦感覺手臂一緊,被人用什麽東西彈了一下。身姿不穩,從樹枝上翻滾下來。她奮力掙脫擺掉夢魘,猛然睜開眼睛。稍使巧勁,趕在落地之前翻身,穩穩落下。

她起身,冷冷看著面前的人,將他們一一掃過,目光清冷,猶如寒霜。對面的人也稍訝異了一番,似乎沒想到自己會失手。驚訝之後,盯著淚弦看了一會兒,繼而面色輕蔑,露出嘲笑。

“我當是誰家仙女!多年不見,當年的小幹巴狐貍也長成了如今這個模樣。”那青衣男子一轉剛才戲謔,看著淚弦對身邊的另一個人嘲弄道:“十叔,你口味一向重。這捂了幾百年的幹巴小狐貍,雖然和當年的白毛小丫頭不大一樣了,侄兒我怎麽聞著也都是餿鹹餿鹹的。任是十叔你口味重,也怕是下不去口喲”

淚弦搖搖頭,酒勁還沒過,微霞的面容有點桃花紅,她覺得臉有些熱。剛剛落下來,晃的她頭有點暈。

被喚做十叔的人沒有答話。上下打量著淚弦,她清秀的面容此刻因為酒勁有些微媚。他心神一漾,假裝溫潤的笑意更加謙謙柔軟。淚弦看的有些反胃。

這兩人,即便化做灰,她也是認得的。

天狐君子孫眾多,統共有兒子十個,孫子無數。除了小兒子硯槿,其餘都已成家立業。硯槿年紀最小,得天狐君寵愛,那是手心裏的寶貝。

硯槿周圍有不少和他年紀相當的人,都是他的侄子輩。那些侄子中,有比他年紀大了,有和他年相當的,也有比他小的。侄輩中,有一個與他最是投合,老天君第十五個孫子嵐風。

此二人湊到一塊兒,混世魔王不足以形容!

硯槿看似溫和有禮,謙謙君子,實則心機深沈,又善於偽裝,不露聲色。憑著一副謙謙皮囊,當年淚弦在天族的時候,吃過他不少苦頭。嵐風從來唯恐天下不亂。借刀殺人,挑撥離間的手法,跟硯槿學的爐火純青,他這個侄子當的很稱職。當年沒少蠱惑別人欺負她。

天狐裏面,當年仗勢欺人的,以他二人為首,跟隨者猶如過江之鯽。

如今幾百年過去了,竟還是這般模樣!天狐君真是教子養孫有方!

淚弦冷冷瞥了他二人一眼,繞過,打算另覓一個安靜之地。

剛走兩步,一只手橫過來,擋住她的去路。

嵐風看著淚弦,皮笑肉不笑道:“怎麽,小狐貍,忘記我們了。我記得當年沒少照顧你,如今見到我們,你就這樣走了?難道不像討回點什麽,或者當年的事情你已經忘的一幹二凈了?要不要我幫你回憶起來”說著就伸手去觸淚弦的臉,全然一副無賴模樣,半點沒有天族天狐傳說中的樣子。

淚弦冷笑一聲,心裏閃過厭惡。側首,避開他的手。

見她避開,嵐風原本就不懷好意的笑凝固在臉上。嘖嘖兩聲,諷刺道:“嘖嘖,你如今和以前,當真是不大一樣了。我就不信,當年任人欺負的幹癟狐貍如今碰都碰不得。”說著再次伸手。

淚弦定定看著那雙手,眼裏閃過仇恨的光芒,如若他再不知收斂,她不介意讓他失去一雙手。她早不再是那個任人欺淩不懂還手的小丫頭。

她手中暗自蓄足了力量,只要他敢碰上來……

“嵐風,別嚇著她了!你真當自己還是當年的小孩子嗎?”就在那雙手再快觸及淚弦的臉時,一個聲音從旁邊適時響起。看似不經意的斥責,卻恰到好處,將嵐風攬至一邊,免了失手之痛。

嵐風有些不甘心。但也不好違背自己叔叔的意思。叔叔雖然跟自己年紀差不多,有輩分壓在那裏,他還是不敢造次。硯槿說的話,他一向都聽。悻悻收回手。

硯槿一副溫潤君子的模樣,對淚弦道:“你不要見怪,嵐風自小被寵慣了,實則沒什麽惡意。如有冒犯唐突的地方,我這個做叔叔的代他給你賠不是”說著將紙扇一收,握在手裏抱拳向淚弦鞠了一躬,很是誠懇。

如若是別人,定然是要被他誠懇謙卑的模樣感動動容的,但淚弦不包括。

淚弦冷冷看著他做完那個動作,心裏直犯惡心。別人或許不知道,她卻是一清二楚。明明城府深沈,心機重重,偏偏要做出一個翩翩君子的樣子。真當她是傻子嗎?還是什麽都忘記了?不過她不想與這些人計較。這些小人,遠離就好。

她視若無睹,不打算與他二人糾纏下去。舉步就要離開。硯槿卻攔住她,再次誠懇道:“剛才我們並不知道這邊已有人,我叔侄二人也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散散心,本無意冒犯打擾。嵐風年紀小,也不過是與你笑話玩鬧一場,你不要當真,逾舉不妥冒犯之處,你千萬要原諒,我帶他再次跟你道歉!”

淚弦有點後悔找錯了地方。她不想惹事。

淚弦:“嗯”了一聲,有些敷衍,準備離開。其實能對如此仇恨的人平淡敷衍,已經很有修養了。

莫邪說,她應該放下仇恨,放過自己。再說,這是在一十二天,如若挑起事情,那會給莫邪增加麻煩,她不想那樣做。

那邊嵐風一忍再忍,剛剛在她身上碰一鼻子灰,本就不順心,又見自家叔叔謙和有禮,賠禮道歉,對方都聚散視若無睹,他覺得,這已經是擡舉她了,而對方竟然不知好歹,一再板臉子。嵐風忍無可忍,大步踏上前:“你不過一個沒爹沒娘的低等地狐,如今我十叔看得上你,給你幾分薄面,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說著就去拉淚弦,意圖把她拉到硯槿身邊。一邊拉還一邊口出狂言,口無遮攔“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你這沒親沒戚的孤女,該感恩戴德!”

硯槿立在一邊,沒有阻止也沒說話。淺笑擺出的溫潤君子模樣,淚弦忍住惡心。

嵐風來拉,淚弦自然是閃躲,也在盡量忍讓。無奈那人推推搡搡,連拖帶拽硬是要將她往身後硯槿的站立推。淚弦反感,忍無可忍,手心聚集力量,狠狠一揮。嵐風不備,被她打飛撞在一旁的樹幹上,當場一口鮮血吐出來。淚弦覺得從未有過的痛快。

一直旁觀的硯槿見這番模樣,一改剛才的溫潤之色,咄咄逼人質問淚弦:“嵐風縱然有冒犯不對的地方,本太子已代他向你道過歉,你有何必痛下殺手,如今你這樣子,未免太過無理取鬧!”他眼神陰鷙,一改將才謙謙之色。

聞言,淚弦冷笑,看著硯槿一字一句道:“是嗎”

“不講道理又如何,置他於死地又如何?不僅如此,我連你也一同想殺”她說的是實話,本來不想動殺心的,她一忍再忍。如今,殺意濃濃。如若再得寸進尺,她不介意……

“咳咳”嵐風費勁站起來。他恨恨看著對面的女子,恨不能將其碎屍萬段。將自己打傷又吐出想殺了自己和叔叔的話!這個幹巴小狐貍,誰給她這樣的膽子,這還是當年那個任人宰割的東西嗎?一陣急火攻心,差點沒把他氣暈死過去。他緩緩氣,指著淚弦道:“不就是找了羅浮沈川那個當靠山麽,你以為自己翅膀真硬了!”

“你說什麽?”淚弦心裏咯噔一下。難道他知道了什麽。不,不可能,這件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一直掩藏得很好,連莫邪都不知道的。可是,可是,嵐風為什麽…

看出她的緊張,嵐風冷笑:“淚弦,你當真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沒有人知道,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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