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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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一點點深沈, 越獄的條件也一點點齊備。
白隱趴在茶幾上沈沈睡去, 淩晨三點準時睜開眼睛，下意識摸索沒有拆完的遙控系統。
讓整個禁飛監獄瞬間斷電，挖開地下電纜和弄壞電路集成箱都不可能, 只能靠這個的遙控幹擾器。幹擾器沒法直接帶進去，白隱選擇拆開了藏在身上，充作辦公桌的亂糟糟茶幾堆滿黑白兩色的電子零件。
淩晨四點整, 白隱將容易引起警報的金屬部分拆下來裝好, 拿著一疊手繪地圖走進廚房。
“砰！”
單手擰開天然氣開關，藍色火苗爬上寫滿字和圖案的紙張, 然後被丟進洗碗池裏。
白隱面無表情的註視著罪證一點點燃燒殆盡，擰開水龍頭沖走紙灰。
親手寫下的計劃書上, 羅列了越獄過程中可能出現的每一種突發狀況。他將上面的內容記得無比熟悉，所以不需要留存對自己不利的證據。
“……你在燒什麽？”
加侍聞到焦糊的氣味，揉著眼睛從臥室走出來。
白隱打開油煙機，微苦的焦味頓時消散不少：“我做什麽與你無關, 比起這個, 你的翅膀恢覆的怎麽樣？”
“應該不要緊, 可以應付長途飛行。”加侍使勁扭頭檢查身後, 離巢之後的長途跋涉讓他受了點傷，不過已經恢覆好了。
少年模樣的人蜂像只轉圈咬自己尾巴的狗狗，無意識的背對白隱。
“幫助菲妮絲越獄不需要長途飛行，但你的爆發速度還不夠快。”白隱一針見血指出他的缺點，“人蜂有著比工蜂優越千倍的殺傷力, 但你缺少工蜂掩護，在那種狹窄的空間裏發揮不出多少作用。”
林半芙和菲妮絲那樣翅膀巨大的蜂王，速度爆發時最快可達到每秒百米，工蜂卻只有不到一半，人蜂稍微好一點，但每秒60米就是極限了。
加侍怏怏地扶著門框：“那該怎麽辦……我也很想有王那樣的速度啊……”
白隱關掉油煙機，推開他向外走去：“跟我來，給你做個小手術。”
加侍惴惴不安：“手術？”
“最近了解到一種方法，將蜂翼中的那組短翼摘下，接上長翼，在控制方向的同時提升速度，據說最快能達到每秒180米……”白隱從客廳的櫃子裏找出酒精和4號加長手術刀，嘲笑的瞥了他一眼，“這還只是一個概念，時間不夠，我沒來得及做實驗，現在要做的只是幫你提升一點靈活性，增加行動的成功幾率。去脫掉上衣，找個平穩的地方躺下。”
蜂翼就像人的手指般靈活，卻有極限。舉個例子，大部分人的無名指與中指無法分開得太徹底，但將指根相連的地方剪斷，活動起來就靈便多了。
唯一的缺點，就是很疼。
兩對蜂翼之間也被肌腱相連，多少限制了人蜂在空中飛行的靈活性。
在白隱看來，這都是進化中不完全的地方，類似盲腸和闌尾，說不定過個幾萬年就會退化掉……前提是那時地球上還存在亞蜂。
單薄的加侍趴在沙發上，露出窄而瘦的半身，閉上眼靜靜等待。
白隱調亮客廳的燈光，動作專業地執刀，特制的手術刀不會反射光線，能讓使用者無比精準地切割。
銳利刀鋒破開空氣，落在肩胛骨下方的異化神經上。
“啊！”加侍痛得叫出聲，又立刻握拳強忍，“……翅膀、翅膀不會壞死吧……”
“死的是翅膀又不是你，以後會長出來的。”白隱不耐煩地答了句，“能不能別亂動，你這樣我下不了刀。”
王還在人類的監獄中受苦，說不定比他現在更痛。
“是……是，你繼續……”加侍克制住顫抖的本能，說話分散註意力，“雖然我不太明白為什麽要切開翅膀，但這樣就能救回王了，對不對？吾王是我見過最完美的生命了，又溫柔又美麗又強大，站在太陽下會閃閃發光。等她回來，我想和她在巢裏永遠生活下去……”
充滿幸福的瑣碎念叨，短暫緩解了身上的疼痛。
加侍卻發覺背後突然溫熱！眼角瞥見腰側有鮮紅血液流下，匯聚成不斷擴散的血泊……
白隱冷冷的聲音傳來：“啊，手滑剪斷大血管了。”
加侍：“我，我會流血死掉嗎？”
“不，只會讓我換身衣服。”白隱眼睫上掛著一滴粘稠的血，起身時上衣已經被弄臟，“幾分鐘後傷口就會自行止血了，但肌腱會愈合得比較慢。”
他走向放手術刀的儲物櫃，翻找出一個藥瓶扔過來：“吃了它，止痛，還能讓你避免夜間休眠。今晚行動，記得流程吧？”
加侍伸手接住，一口氣把藥片塞進嘴裏：“全部記住了！”
計劃表上，光是軍部有可能使用的應對方案就寫了27種。最好的可能，是救出菲妮絲後立刻引來守衛，在混戰後將她重新抓回監獄。
自此計劃完成，沒有讓加侍全身而退的內容。
……
入夜，9點55分。
分針剛剛指向56分，永遠燈火通明的禁飛監獄突然一片黑暗！
“停電了？……怎麽可能！快啟動備用電源。”
“備用的也被破壞了，維修至少需要十分鐘！趕緊戴上夜視儀，立刻整隊前往7區監視那只女王蜂，應該是它幹的。”
“是它？莊教授不是說女王蜂會在夜間休眠嗎，前幾天也是，那一只落日時就自己睡著了，叫都叫不醒。”
短暫的慌亂後，守衛從不安的交談中鎮定下來，有條不紊地趕往菲妮絲所在的監牢。
然而當那扇電子門開啟後，濃稠的血味瞬間灌滿整條走廊！
“哈哈哈！你們蠢死了，真以為老娘會喜歡那麽幹癟的雄性嗎，只是找個借口多騙點吃的而已！”嬌小的少女站在血泊間叉腰狂笑！“滿月將近的我根本不需要在夜間休眠！而且這幾天營養充足，吞下去的食物可是化為了滿滿的能量呢……”
無時無刻都在籌謀離開的蜂王陛下，抓住了停電的那一瞬機會，搞不明白電路原理不要緊，一剎那的黑暗足以讓她明白，牢籠上可怕的高壓電流消失了。
既然消失，徒手撕裂這種程度的鋼鐵，根本不成問題！
菲妮絲扇動巨大蜂翼沖進人群，把瞄準射擊的戰隊變成血肉橫飛的廝殺現場。
“咣當。”
在槍聲和哀嚎裏，排氣管道的金屬蓋子落在地上，發出不起眼的聲音。
菲妮絲馬上註意到這聲異響，踩著血泊飛起，沖向那裏……卻看見換氣管道裏鉆出一個瘦小精致的少年。
加侍柔軟的黑發落滿灰塵，咳嗽著飛在空中：“你、你好，我是來救你的……”
菲妮絲打量他身後的翅膀：“我認識你嗎？”
臉很陌生，身上也沒有她的味道，雖然是人蜂，卻不像她的孩子呢……
加侍手足無措：“不認識，加侍還是第一次見到別巢的王，但加侍不是你的子民所以不能行禮……請見諒！”
剛才沒死的守衛倉惶退了出去，將這篇區域徹底封死，空氣中開始彌漫催眠瓦斯的氣味。
菲妮絲冷哼一聲：“小家夥，你救錯人了吧，隔壁還有一個，估計那才是你的王。”
“不不，就是你……那個人說了就是你，總之跟加侍離開吧，你自己出不去的！”加侍慌亂地搖頭，重新鉆進排氣管道，“他說哪怕你有王的恢覆能力，一分鐘後這裏的催眠瓦斯濃度就足以失去意識了。快，快跟我走，我知道出口在哪裏！”
菲妮絲楞了片刻，輕笑著甩掉指尖的血漬：“真是可愛的孩子……”
她的身量比加侍更小，在管道間鉆起來也更容易，五分鐘後，雙雙抵達禁飛監獄的第二層。
加侍剛拆掉出口的蓋子，就被一股大力推出管道！
“走開走開，你慢死了，笨手笨腳的侍從沒有哪個王會喜歡的！”菲妮絲一臉嫌棄地把他踹出來，輕巧地在空中翻身，穩穩落地。
禁飛監獄已經進入最高警戒狀態，所有出口一一關閉，到處都閃爍著讓人不安的暗紅光芒。
菲妮絲眼底映出血色，興奮地舔了舔嘴角：“真是的，不知道這種顏色會更刺激我麽？”
加侍慌亂的看了看周圍……按照計劃，他現在應該去引來負責守衛的戰士，但現在整個空間被封鎖，見不到半個人影。
在確認逃逸的女王蜂位置之前，軍部不會貿然分散行動。
他要怎麽做？
好在加侍沒有猶豫多久，角落的監控攝像頭就捕捉到了這一切，二層盡頭的厚實金屬門無聲劃開，瞬間湧入全副武裝的戰士！
到現在為止，計劃已經完成了一半。
不，應該說大獲成功。
無線通訊頻道裏，瘋狂交換著最新情報。
“7區菲妮絲逃逸，目前正在二層大廳位置。”
“16區林半芙逃逸，目前……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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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整個禁飛監獄瞬間斷電，挖開地下電纜和弄壞電路集成箱都不可能, 只能靠這個的遙控幹擾器。幹擾器沒法直接帶進去，白隱選擇拆開了藏在身上，充作辦公桌的亂糟糟茶幾堆滿黑白兩色的電子零件。
淩晨四點整, 白隱將容易引起警報的金屬部分拆下來裝好, 拿著一疊手繪地圖走進廚房。
“砰！”
單手擰開天然氣開關，藍色火苗爬上寫滿字和圖案的紙張, 然後被丟進洗碗池裏。
白隱面無表情的註視著罪證一點點燃燒殆盡，擰開水龍頭沖走紙灰。
親手寫下的計劃書上, 羅列了越獄過程中可能出現的每一種突發狀況。他將上面的內容記得無比熟悉，所以不需要留存對自己不利的證據。
“……你在燒什麽？”
加侍聞到焦糊的氣味，揉著眼睛從臥室走出來。
白隱打開油煙機，微苦的焦味頓時消散不少：“我做什麽與你無關, 比起這個, 你的翅膀恢覆的怎麽樣？”
“應該不要緊, 可以應付長途飛行。”加侍使勁扭頭檢查身後, 離巢之後的長途跋涉讓他受了點傷，不過已經恢覆好了。
少年模樣的人蜂像只轉圈咬自己尾巴的狗狗，無意識的背對白隱。
“幫助菲妮絲越獄不需要長途飛行，但你的爆發速度還不夠快。”白隱一針見血指出他的缺點，“人蜂有著比工蜂優越千倍的殺傷力, 但你缺少工蜂掩護，在那種狹窄的空間裏發揮不出多少作用。”
林半芙和菲妮絲那樣翅膀巨大的蜂王，速度爆發時最快可達到每秒百米，工蜂卻只有不到一半，人蜂稍微好一點，但每秒60米就是極限了。
加侍怏怏地扶著門框：“那該怎麽辦……我也很想有王那樣的速度啊……”
白隱關掉油煙機，推開他向外走去：“跟我來，給你做個小手術。”
加侍惴惴不安：“手術？”
“最近了解到一種方法，將蜂翼中的那組短翼摘下，接上長翼，在控制方向的同時提升速度，據說最快能達到每秒180米……”白隱從客廳的櫃子裏找出酒精和4號加長手術刀，嘲笑的瞥了他一眼，“這還只是一個概念，時間不夠，我沒來得及做實驗，現在要做的只是幫你提升一點靈活性，增加行動的成功幾率。去脫掉上衣，找個平穩的地方躺下。”
蜂翼就像人的手指般靈活，卻有極限。舉個例子，大部分人的無名指與中指無法分開得太徹底，但將指根相連的地方剪斷，活動起來就靈便多了。
唯一的缺點，就是很疼。
兩對蜂翼之間也被肌腱相連，多少限制了人蜂在空中飛行的靈活性。
在白隱看來，這都是進化中不完全的地方，類似盲腸和闌尾，說不定過個幾萬年就會退化掉……前提是那時地球上還存在亞蜂。
單薄的加侍趴在沙發上，露出窄而瘦的半身，閉上眼靜靜等待。
白隱調亮客廳的燈光，動作專業地執刀，特制的手術刀不會反射光線，能讓使用者無比精準地切割。
銳利刀鋒破開空氣，落在肩胛骨下方的異化神經上。
“啊！”加侍痛得叫出聲，又立刻握拳強忍，“……翅膀、翅膀不會壞死吧……”
“死的是翅膀又不是你，以後會長出來的。”白隱不耐煩地答了句，“能不能別亂動，你這樣我下不了刀。”
王還在人類的監獄中受苦，說不定比他現在更痛。
“是……是，你繼續……”加侍克制住顫抖的本能，說話分散註意力，“雖然我不太明白為什麽要切開翅膀，但這樣就能救回王了，對不對？吾王是我見過最完美的生命了，又溫柔又美麗又強大，站在太陽下會閃閃發光。等她回來，我想和她在巢裏永遠生活下去……”
充滿幸福的瑣碎念叨，短暫緩解了身上的疼痛。
加侍卻發覺背後突然溫熱！眼角瞥見腰側有鮮紅血液流下，匯聚成不斷擴散的血泊……
白隱冷冷的聲音傳來：“啊，手滑剪斷大血管了。”
加侍：“我，我會流血死掉嗎？”
“不，只會讓我換身衣服。”白隱眼睫上掛著一滴粘稠的血，起身時上衣已經被弄臟，“幾分鐘後傷口就會自行止血了，但肌腱會愈合得比較慢。”
他走向放手術刀的儲物櫃，翻找出一個藥瓶扔過來：“吃了它，止痛，還能讓你避免夜間休眠。今晚行動，記得流程吧？”
加侍伸手接住，一口氣把藥片塞進嘴裏：“全部記住了！”
計劃表上，光是軍部有可能使用的應對方案就寫了27種。最好的可能，是救出菲妮絲後立刻引來守衛，在混戰後將她重新抓回監獄。
自此計劃完成，沒有讓加侍全身而退的內容。
……
入夜，9點55分。
分針剛剛指向56分，永遠燈火通明的禁飛監獄突然一片黑暗！
“停電了？……怎麽可能！快啟動備用電源。”
“備用的也被破壞了，維修至少需要十分鐘！趕緊戴上夜視儀，立刻整隊前往7區監視那只女王蜂，應該是它幹的。”
“是它？莊教授不是說女王蜂會在夜間休眠嗎，前幾天也是，那一只落日時就自己睡著了，叫都叫不醒。”
短暫的慌亂後，守衛從不安的交談中鎮定下來，有條不紊地趕往菲妮絲所在的監牢。
然而當那扇電子門開啟後，濃稠的血味瞬間灌滿整條走廊！
“哈哈哈！你們蠢死了，真以為老娘會喜歡那麽幹癟的雄性嗎，只是找個借口多騙點吃的而已！”嬌小的少女站在血泊間叉腰狂笑！“滿月將近的我根本不需要在夜間休眠！而且這幾天營養充足，吞下去的食物可是化為了滿滿的能量呢……”
無時無刻都在籌謀離開的蜂王陛下，抓住了停電的那一瞬機會，搞不明白電路原理不要緊，一剎那的黑暗足以讓她明白，牢籠上可怕的高壓電流消失了。
既然消失，徒手撕裂這種程度的鋼鐵，根本不成問題！
菲妮絲扇動巨大蜂翼沖進人群，把瞄準射擊的戰隊變成血肉橫飛的廝殺現場。
“咣當。”
在槍聲和哀嚎裏，排氣管道的金屬蓋子落在地上，發出不起眼的聲音。
菲妮絲馬上註意到這聲異響，踩著血泊飛起，沖向那裏……卻看見換氣管道裏鉆出一個瘦小精致的少年。
加侍柔軟的黑發落滿灰塵，咳嗽著飛在空中：“你、你好，我是來救你的……”
菲妮絲打量他身後的翅膀：“我認識你嗎？”
臉很陌生，身上也沒有她的味道，雖然是人蜂，卻不像她的孩子呢……
加侍手足無措：“不認識，加侍還是第一次見到別巢的王，但加侍不是你的子民所以不能行禮……請見諒！”
剛才沒死的守衛倉惶退了出去，將這篇區域徹底封死，空氣中開始彌漫催眠瓦斯的氣味。
菲妮絲冷哼一聲：“小家夥，你救錯人了吧，隔壁還有一個，估計那才是你的王。”
“不不，就是你……那個人說了就是你，總之跟加侍離開吧，你自己出不去的！”加侍慌亂地搖頭，重新鉆進排氣管道，“他說哪怕你有王的恢覆能力，一分鐘後這裏的催眠瓦斯濃度就足以失去意識了。快，快跟我走，我知道出口在哪裏！”
菲妮絲楞了片刻，輕笑著甩掉指尖的血漬：“真是可愛的孩子……”
她的身量比加侍更小，在管道間鉆起來也更容易，五分鐘後，雙雙抵達禁飛監獄的第二層。
加侍剛拆掉出口的蓋子，就被一股大力推出管道！
“走開走開，你慢死了，笨手笨腳的侍從沒有哪個王會喜歡的！”菲妮絲一臉嫌棄地把他踹出來，輕巧地在空中翻身，穩穩落地。
禁飛監獄已經進入最高警戒狀態，所有出口一一關閉，到處都閃爍著讓人不安的暗紅光芒。
菲妮絲眼底映出血色，興奮地舔了舔嘴角：“真是的，不知道這種顏色會更刺激我麽？”
加侍慌亂的看了看周圍……按照計劃，他現在應該去引來負責守衛的戰士，但現在整個空間被封鎖，見不到半個人影。
在確認逃逸的女王蜂位置之前，軍部不會貿然分散行動。
他要怎麽做？
好在加侍沒有猶豫多久，角落的監控攝像頭就捕捉到了這一切，二層盡頭的厚實金屬門無聲劃開，瞬間湧入全副武裝的戰士！
到現在為止，計劃已經完成了一半。
不，應該說大獲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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