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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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21點56分, 禁飛監獄四層16區。
林半芙在停電的前一刻, 總算成功的把看守忽悠來陪她打撲克，三個人正在玩簡化版的大富翁。
守衛者終於被林半芙說服，願意派出兩個人隔著欄桿陪她打發時間, 順便聽前輩講述過去的故事。
當然，全程互動錄音錄像，移交科研組判斷林半芙的人格狀況。
前幾天還保持著良好的作息習慣, 在不算寬敞的監牢裏想辦法鍛煉肌肉。可一旦離開那種隨時會死的逃命環境, 又出獄無望，身體跟著精神一起松懈, 每天吃吃喝喝，按時睡眠。
“哢噠。”
一副嶄新的撲克牌才剛拆開, 室內驟然漆黑一片。
牢門外的戰士眼睛還沒有適應黑暗環境，頸側就被人重重敲擊！
看守兩名，撲街。
暈倒前最後的念頭是：她絕對早有預謀！
林半芙很想高呼冤枉，事先真的不知道會停電, 但就像呼吸和吃飯一樣, “離開禁飛監獄”是一種本能。
停電, 意味著欄桿上的高壓電和感應器也一並失靈。
照明燈同時熄滅的瞬間, 她用0.3秒想到這件事，然後果斷撬開了監牢的鎖，飛出來打昏看守，沖向出口。
軍部已經不信任她了，開庭時在場那些人都是在亞蜂的陰影裏長大的, 對異族的恐懼比誰都深。
從眼睛裏就能看出來，他們已經完全相信莊椋的證據。
況且，那些證據並不是偽造的。
幸存者遺體無法提取DNA驗明身份，但骨骼上還殘留著往生刃的刀痕。
林半芙沒法說不是她做的，只好順應莊椋的期待，承認那是她被寄生後幹的。
但她還是說謊了。
一般人的謊言是為了轉移錯誤，林半芙卻用謊言坐實了自己的危險性。
“站、站住！你你你不許跑！”
研究員打扮的男人在停電之前走進監獄區，卻沒想到正好和人蜂打了個照面！
“……對於越獄的人來說，‘站住’這兩個字就像被非禮時說‘不要’一樣無力。”林半芙輕蔑一笑並不停步，“再說，你現在不該喊救命嗎？”
刺耳的警報聲此刻響起，看來備用電源已經在逐步修繕。
研究員配合的開始撕心裂肺地尖叫：“救命啊救命啊——”
“……”
林半芙果斷走上前，一記手刀也把他敲暈，徹底結束噪音。
所謂行動派，超人的反應能力和行動能力缺一不可。
比起菲妮絲那種暴力拆遷，林半芙更註重溜門撬鎖的技巧，一個轉彎就消失在黑暗中。
……
另一邊，監獄第二層大廳。
黑衣的精銳戰士成組出發，構築起嚴密的戰線。
菲妮絲在四濺的血花中飛舞跳躍，無視越來越多的作戰小隊，用最簡短的方式撕裂防線，逐漸接近出口。
室內作戰對人類方很不利，不能大範圍攻擊，使用的子彈也有限制。
“哈哈哈，太慢了太慢了！”菲妮絲笑得肆無忌憚，用人形擬態在槍林彈雨的縫隙裏穿梭，“小家夥，你楞著幹什麽？再不走就要被壞蛋抓起來了，叫我一聲王，我帶你離開這裏。”
被點到的加侍戰戰兢兢的跟在她身後：“加侍有自己的王，才不要你呢……”
改造過的翅膀靈活性和速度都很出色，只要能忍受疼痛，足以毫發無傷地闖過戰線。
“現在的作戰計劃都是根據人蜂擬定的，我們根本應付不了女王蜂，準備撤退封閉這片區域，投放催眠瓦斯!”
焦急的指揮聲和節節敗退的畫面，通過監視器傳到通訊終端。
指揮部裏。
莊椋瞳孔映出跳躍的屏幕亮光，陰笑著從座椅上起身：“嗯哼哼哼，短時間內用藥劑填滿偌大的空間不可能喲。”
戰隊已經迅速撤離現場，沈重的合金門將第二層封鎖，活著的人略微松了口氣。
合金門的內部，卻傳來讓人頭骨震顫的刺耳抓撓聲！
菲妮絲用異化的手指撕裂金屬，硬生生將合金門扯出一個缺口，低頭擠了出去！
“噠噠噠！”
慌亂的槍聲響成一片，鮮血將燈光蒙上一層暗紅，節奏忽明忽暗。
血肉橫飛的屠殺現場邊緣，從樓梯處逐漸走近一個微笑的男人。
莊椋在打電話，嗓音是一貫的男女莫辨：“白隱，你的小蜜蜂突然逃出來了哦……我知道跟你沒關系，畢竟你早就下班回家了嘛，嗯哼哼哼，我想說的是……”
他得意地側頭，看了戰場中心的菲妮絲一眼：“就算你趕過來也沒用，從此刻開始，她是我的了。”
槍聲驟停。
血氣濃郁的樓梯間，不斷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在補充新戰士之前，不會有更大的噪音出現。
菲妮絲全身被血洗了一遍，踏過滑膩的地面走向莊椋：“就剩你一個了嗎？真是不過癮……”
莊椋癡迷地丟掉手機：“非常可愛的女士，就是衛生習慣不太好。”
“老娘用得著你說三道四？！”菲妮絲突然暴怒，重重踩著地面飛起，濺起一陣血花。
加侍不安地懸停在天花板上不敢落地，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從樓梯間出去就是禁飛監獄的一層，通往外界，自由或許觸手可及。
莊椋略略側身避開她充滿殺意的動作：“我可是非常認真的在追求你，漂亮的女王都像你一樣無情嗎？”
菲妮絲一擊落空，折身飛在遠處沒有輕舉妄動：“你老得頭發都白了，我可沒興趣。”
莊椋抓抓自己灰白的短發，發絲下的眼神驟然狂熱猙獰！“我才三十歲，正是最有魅力的年紀，收入穩定有車有房，麻煩再考慮一下吧。”
他迅速逼近，手上的往生刃閃爍寒光，直接削掉了菲妮絲的一縷長發！
“人類達不到這樣的反應速度，你是什麽東西？”菲妮絲聲音冰冷，剛才的刀鋒直接沖她脖頸而去，差一點就無法避開。
好在莊椋攻擊時通道露出缺口，讓她抓住機會飛過去，離自由更近一步。
只要能沖進城市，無論抓人質還是擴大傷害都容易許多，不光重獲自由，還順便還清了這些天受的屈辱。
莊椋充耳不聞，撿起地上那縷長發藏進口袋：“我是什麽呢……嗯哼哼哼，好問題，我是你的追求者啊，來，快回到那個專門為你打造的鳥籠裏。”
菲妮絲扇動翅膀飛向監獄一層的大廳，只留下聲音：“你有著我族的反應速度，卻沒有生出翅膀，唯一的可能是寄生過程中出現變故，導致沒有完全蛻變。你曾被寄生過，對嗎？”
“……對嗎？或許對吧，可愛的小蜜蜂挑選健康男性用來寄生……嗯哼哼哼，所以嬰兒和女性通常會直接吃掉，吃的非常幹凈……”莊椋狂笑著執刀追上去，將不屬於他的往生刃用得無比熟練，“被寄生過……是啊！親愛的，為什麽只選中我一個人！為什麽只讓我活著！！！”
血液從二層的樓梯間一直流淌到一樓大廳，淅淅瀝瀝，暗紅的溪流不斷擴散。
菲妮絲剛一落地，心就沈了下去，腦海中冒出挫敗的念頭：或許，走不掉了。
禁飛監獄一層早已布好天羅地網，領導者是方棠，還有無數準備好鋼索的戰士，集結成隊，堵死每一個出口。
“攻擊！”
方棠立刻下達指令，密集的鏈槍出膛聲響成一片，金屬矛尖盡頭連接著納米鋼絲，強度足以吊起200公斤的物體。
菲妮絲略微思考的時候，小腿冷不防被長矛釘穿，吃痛地皺眉。
“這次輪到加侍說了，你楞著幹什麽！”加侍收起翅膀落在她身旁，咬著牙扯掉釘進肉裏的長矛。
不對！他的任務明明是讓菲妮絲回到監獄裏……
“又不是什麽重傷！”菲妮絲滿不在乎地冷笑，薄薄的白色短裙被蟲化的龐大身體撐裂，“大驚小怪的侍從很容易讓王厭倦，等你被逐出巢，就來找我吧。”
屹立在地面的，是體長接近三米的六足女王！
鏈槍有規律地發射，壓制行為的神經毒子彈一波接著一波。
在這樣猛烈的攻擊下，菲妮絲卻仍然步步撕裂防線，向出口突破。
“好疼！”
呼痛的，卻是加侍。
主要戰力在忙著鎮壓蜂王，但盯上人蜂的，卻是比亞蜂更狂熱的莊椋。
“你也是只可愛的小蜜蜂。”莊椋輕而易舉的斬斷加侍一只翅膀，“年幼的身體隨便一劃就會流血了……那這樣呢？這樣呢！”
“啊啊啊——！！！”
四只翅膀從背後硬生生拽下，刀鋒如落雨刺穿加侍的身體。
混戰中的慘叫聲並沒有什麽存在感，女王蜂冰冷的覆眼掃過來，卻不再移開視線。
那雖然並不是她的孩子，為什麽要來救她？
原因不明，唯一的能確定的是，那孩子會因為她死在這裏……
“住手！！”菲妮絲恢覆人形提高聲音，柔軟的長發勉強遮住胸口，強壓著憤怒環視四周敵人。
鏈槍分別穿過她的肩膀，接著是越來越多的鋼索籠罩下來。
“……反正也逃不掉了，我不再反抗，你別折磨那個孩子。”
終於明白那是林半芙為什麽選擇束手就擒，哪怕是王，也要學著低頭。
“和我講條件的女士一點都不可愛，再這樣就不愛你了。”莊椋無視她的青丘，直接將往生刃狠狠刺進加侍的腹部。
“……！”
人蜂少年連呼救都失去聲音，只有身下的血泊很有活力的不斷擴大。
拋開那雙翅膀，人蜂是與人非常接近的生物，血液的顏色和外表都和人一模一樣，卻不足以讓莊椋停止攻擊。
莊椋踩著刀柄繼續用力，扭過頭對菲妮絲微笑：“騙你的，我怎麽會不愛你呢。”
亞蜂代替它們吃掉的部分，成為他的孩子，他的伴侶，他的父母雙親。
如此重要的存在，怎麽會不愛呢？
不遠處，菲妮絲逐一崩斷鏈槍的鐵索，憤怒地向他沖來！
……
鎮壓和清掃，在零點之前終於結束。
禁飛監獄內部，工作人員沈默的清掃戰場，連環繞周圍的暗河都流淌得異常安靜。
林半芙從監獄後悄然離開，潛入夜色。
主要防守力量集中在底層，幹脆一路向上，從八.九層的位置找了扇開啟的窗戶，直接飛出去。
清爽的風瞬間包圍全身，讓人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裏走……風裏，突然摻雜了淺淡的血腥味。
林半芙不是第一次聞到，卻難以壓制地被吸引，向味道的源頭飛去。
誰在呼喚她？
前面是暗河的河堤，在夜間湧著起伏不定的黑色波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半身浸泡在水中。
林半芙把那個幾近昏迷的人從水裏拽出來，看清臉後徹底楞住！
“加侍……”
是了，禁飛監獄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斷電，更不可能在她離開後這麽久都沒人追捕！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更嚴峻的情況在牽絆軍部的行動。
加侍蒼白的臉血色盡失，比河水更涼，許久後才恢覆意識：“吾王……您果然逃出來了……逃出來就好……”
雖然被告誡了不要出現在王面前、不要和王扯上關系，但他現在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實在沒法做到。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我會認真聽。”林半芙讓他枕在腿上，眼睛適應了黑暗，看見他身上一層疊一層的傷口，還有深深埋在腹部的往生刃。
哪怕人蜂的生命力強悍，穿透心臟和大量失血一樣會死，他快不行了。
“禁飛監獄……真可怕啊……”加侍用氣音喃喃，“吾王，加侍還有個弟弟，名字叫做斯蒂爾，大概就是被人類關在這裏。如果重獲自由，他一定會如加侍一般輔佐您……”
哪怕菲妮絲拼盡全力反抗，也僅僅勉強讓加侍重傷累累的逃離監獄，或者說，她的反抗就是為了至少讓他逃走。
斯蒂爾，是24號原來的名字嗎？
林半芙懶得追查：“我不需要別人，有你就夠了。”
“但加侍沒辦法永遠陪著您啦……”少年努力露出笑容。
林半芙冷冷地命令：“我不會為死人難過，也不喜歡你。如果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就給我活著。”
“王，您在為我難過是嗎……”加侍的瞳孔逐漸放大，“所以王是騙人的吧，您最喜歡加侍了，對不對？”
“……嗯。”
加侍滿足地枕在她腿上沈沈睡去，眉眼彎彎，不再睜開。
所以吾王，您不必悲傷，我們的族群，永不滅亡。
林半芙垂頭，用非常溫柔地力氣拔去埋進他體內的刀刃，生怕吵醒瘦小的少年。
哪怕她曾經如此憎惡亞蜂，哪怕她重要的部下於三十年間皆已戰死。
至少這一刻，最喜歡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這一章有四千多字！
這是什麽概念啊朋友們，四舍五入將近日更一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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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芙在停電的前一刻, 總算成功的把看守忽悠來陪她打撲克，三個人正在玩簡化版的大富翁。
守衛者終於被林半芙說服，願意派出兩個人隔著欄桿陪她打發時間, 順便聽前輩講述過去的故事。
當然，全程互動錄音錄像，移交科研組判斷林半芙的人格狀況。
前幾天還保持著良好的作息習慣, 在不算寬敞的監牢裏想辦法鍛煉肌肉。可一旦離開那種隨時會死的逃命環境, 又出獄無望，身體跟著精神一起松懈, 每天吃吃喝喝，按時睡眠。
“哢噠。”
一副嶄新的撲克牌才剛拆開, 室內驟然漆黑一片。
牢門外的戰士眼睛還沒有適應黑暗環境，頸側就被人重重敲擊！
看守兩名，撲街。
暈倒前最後的念頭是：她絕對早有預謀！
林半芙很想高呼冤枉，事先真的不知道會停電, 但就像呼吸和吃飯一樣, “離開禁飛監獄”是一種本能。
停電, 意味著欄桿上的高壓電和感應器也一並失靈。
照明燈同時熄滅的瞬間, 她用0.3秒想到這件事，然後果斷撬開了監牢的鎖，飛出來打昏看守，沖向出口。
軍部已經不信任她了，開庭時在場那些人都是在亞蜂的陰影裏長大的, 對異族的恐懼比誰都深。
從眼睛裏就能看出來，他們已經完全相信莊椋的證據。
況且，那些證據並不是偽造的。
幸存者遺體無法提取DNA驗明身份，但骨骼上還殘留著往生刃的刀痕。
林半芙沒法說不是她做的，只好順應莊椋的期待，承認那是她被寄生後幹的。
但她還是說謊了。
一般人的謊言是為了轉移錯誤，林半芙卻用謊言坐實了自己的危險性。
“站、站住！你你你不許跑！”
研究員打扮的男人在停電之前走進監獄區，卻沒想到正好和人蜂打了個照面！
“……對於越獄的人來說，‘站住’這兩個字就像被非禮時說‘不要’一樣無力。”林半芙輕蔑一笑並不停步，“再說，你現在不該喊救命嗎？”
刺耳的警報聲此刻響起，看來備用電源已經在逐步修繕。
研究員配合的開始撕心裂肺地尖叫：“救命啊救命啊——”
“……”
林半芙果斷走上前，一記手刀也把他敲暈，徹底結束噪音。
所謂行動派，超人的反應能力和行動能力缺一不可。
比起菲妮絲那種暴力拆遷，林半芙更註重溜門撬鎖的技巧，一個轉彎就消失在黑暗中。
……
另一邊，監獄第二層大廳。
黑衣的精銳戰士成組出發，構築起嚴密的戰線。
菲妮絲在四濺的血花中飛舞跳躍，無視越來越多的作戰小隊，用最簡短的方式撕裂防線，逐漸接近出口。
室內作戰對人類方很不利，不能大範圍攻擊，使用的子彈也有限制。
“哈哈哈，太慢了太慢了！”菲妮絲笑得肆無忌憚，用人形擬態在槍林彈雨的縫隙裏穿梭，“小家夥，你楞著幹什麽？再不走就要被壞蛋抓起來了，叫我一聲王，我帶你離開這裏。”
被點到的加侍戰戰兢兢的跟在她身後：“加侍有自己的王，才不要你呢……”
改造過的翅膀靈活性和速度都很出色，只要能忍受疼痛，足以毫發無傷地闖過戰線。
“現在的作戰計劃都是根據人蜂擬定的，我們根本應付不了女王蜂，準備撤退封閉這片區域，投放催眠瓦斯!”
焦急的指揮聲和節節敗退的畫面，通過監視器傳到通訊終端。
指揮部裏。
莊椋瞳孔映出跳躍的屏幕亮光，陰笑著從座椅上起身：“嗯哼哼哼，短時間內用藥劑填滿偌大的空間不可能喲。”
戰隊已經迅速撤離現場，沈重的合金門將第二層封鎖，活著的人略微松了口氣。
合金門的內部，卻傳來讓人頭骨震顫的刺耳抓撓聲！
菲妮絲用異化的手指撕裂金屬，硬生生將合金門扯出一個缺口，低頭擠了出去！
“噠噠噠！”
慌亂的槍聲響成一片，鮮血將燈光蒙上一層暗紅，節奏忽明忽暗。
血肉橫飛的屠殺現場邊緣，從樓梯處逐漸走近一個微笑的男人。
莊椋在打電話，嗓音是一貫的男女莫辨：“白隱，你的小蜜蜂突然逃出來了哦……我知道跟你沒關系，畢竟你早就下班回家了嘛，嗯哼哼哼，我想說的是……”
他得意地側頭，看了戰場中心的菲妮絲一眼：“就算你趕過來也沒用，從此刻開始，她是我的了。”
槍聲驟停。
血氣濃郁的樓梯間，不斷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在補充新戰士之前，不會有更大的噪音出現。
菲妮絲全身被血洗了一遍，踏過滑膩的地面走向莊椋：“就剩你一個了嗎？真是不過癮……”
莊椋癡迷地丟掉手機：“非常可愛的女士，就是衛生習慣不太好。”
“老娘用得著你說三道四？！”菲妮絲突然暴怒，重重踩著地面飛起，濺起一陣血花。
加侍不安地懸停在天花板上不敢落地，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從樓梯間出去就是禁飛監獄的一層，通往外界，自由或許觸手可及。
莊椋略略側身避開她充滿殺意的動作：“我可是非常認真的在追求你，漂亮的女王都像你一樣無情嗎？”
菲妮絲一擊落空，折身飛在遠處沒有輕舉妄動：“你老得頭發都白了，我可沒興趣。”
莊椋抓抓自己灰白的短發，發絲下的眼神驟然狂熱猙獰！“我才三十歲，正是最有魅力的年紀，收入穩定有車有房，麻煩再考慮一下吧。”
他迅速逼近，手上的往生刃閃爍寒光，直接削掉了菲妮絲的一縷長發！
“人類達不到這樣的反應速度，你是什麽東西？”菲妮絲聲音冰冷，剛才的刀鋒直接沖她脖頸而去，差一點就無法避開。
好在莊椋攻擊時通道露出缺口，讓她抓住機會飛過去，離自由更近一步。
只要能沖進城市，無論抓人質還是擴大傷害都容易許多，不光重獲自由，還順便還清了這些天受的屈辱。
莊椋充耳不聞，撿起地上那縷長發藏進口袋：“我是什麽呢……嗯哼哼哼，好問題，我是你的追求者啊，來，快回到那個專門為你打造的鳥籠裏。”
菲妮絲扇動翅膀飛向監獄一層的大廳，只留下聲音：“你有著我族的反應速度，卻沒有生出翅膀，唯一的可能是寄生過程中出現變故，導致沒有完全蛻變。你曾被寄生過，對嗎？”
“……對嗎？或許對吧，可愛的小蜜蜂挑選健康男性用來寄生……嗯哼哼哼，所以嬰兒和女性通常會直接吃掉，吃的非常幹凈……”莊椋狂笑著執刀追上去，將不屬於他的往生刃用得無比熟練，“被寄生過……是啊！親愛的，為什麽只選中我一個人！為什麽只讓我活著！！！”
血液從二層的樓梯間一直流淌到一樓大廳，淅淅瀝瀝，暗紅的溪流不斷擴散。
菲妮絲剛一落地，心就沈了下去，腦海中冒出挫敗的念頭：或許，走不掉了。
禁飛監獄一層早已布好天羅地網，領導者是方棠，還有無數準備好鋼索的戰士，集結成隊，堵死每一個出口。
“攻擊！”
方棠立刻下達指令，密集的鏈槍出膛聲響成一片，金屬矛尖盡頭連接著納米鋼絲，強度足以吊起200公斤的物體。
菲妮絲略微思考的時候，小腿冷不防被長矛釘穿，吃痛地皺眉。
“這次輪到加侍說了，你楞著幹什麽！”加侍收起翅膀落在她身旁，咬著牙扯掉釘進肉裏的長矛。
不對！他的任務明明是讓菲妮絲回到監獄裏……
“又不是什麽重傷！”菲妮絲滿不在乎地冷笑，薄薄的白色短裙被蟲化的龐大身體撐裂，“大驚小怪的侍從很容易讓王厭倦，等你被逐出巢，就來找我吧。”
屹立在地面的，是體長接近三米的六足女王！
鏈槍有規律地發射，壓制行為的神經毒子彈一波接著一波。
在這樣猛烈的攻擊下，菲妮絲卻仍然步步撕裂防線，向出口突破。
“好疼！”
呼痛的，卻是加侍。
主要戰力在忙著鎮壓蜂王，但盯上人蜂的，卻是比亞蜂更狂熱的莊椋。
“你也是只可愛的小蜜蜂。”莊椋輕而易舉的斬斷加侍一只翅膀，“年幼的身體隨便一劃就會流血了……那這樣呢？這樣呢！”
“啊啊啊——！！！”
四只翅膀從背後硬生生拽下，刀鋒如落雨刺穿加侍的身體。
混戰中的慘叫聲並沒有什麽存在感，女王蜂冰冷的覆眼掃過來，卻不再移開視線。
那雖然並不是她的孩子，為什麽要來救她？
原因不明，唯一的能確定的是，那孩子會因為她死在這裏……
“住手！！”菲妮絲恢覆人形提高聲音，柔軟的長發勉強遮住胸口，強壓著憤怒環視四周敵人。
鏈槍分別穿過她的肩膀，接著是越來越多的鋼索籠罩下來。
“……反正也逃不掉了，我不再反抗，你別折磨那個孩子。”
終於明白那是林半芙為什麽選擇束手就擒，哪怕是王，也要學著低頭。
“和我講條件的女士一點都不可愛，再這樣就不愛你了。”莊椋無視她的青丘，直接將往生刃狠狠刺進加侍的腹部。
“……！”
人蜂少年連呼救都失去聲音，只有身下的血泊很有活力的不斷擴大。
拋開那雙翅膀，人蜂是與人非常接近的生物，血液的顏色和外表都和人一模一樣，卻不足以讓莊椋停止攻擊。
莊椋踩著刀柄繼續用力，扭過頭對菲妮絲微笑：“騙你的，我怎麽會不愛你呢。”
亞蜂代替它們吃掉的部分，成為他的孩子，他的伴侶，他的父母雙親。
如此重要的存在，怎麽會不愛呢？
不遠處，菲妮絲逐一崩斷鏈槍的鐵索，憤怒地向他沖來！
……
鎮壓和清掃，在零點之前終於結束。
禁飛監獄內部，工作人員沈默的清掃戰場，連環繞周圍的暗河都流淌得異常安靜。
林半芙從監獄後悄然離開，潛入夜色。
主要防守力量集中在底層，幹脆一路向上，從八.九層的位置找了扇開啟的窗戶，直接飛出去。
清爽的風瞬間包圍全身，讓人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裏走……風裏，突然摻雜了淺淡的血腥味。
林半芙不是第一次聞到，卻難以壓制地被吸引，向味道的源頭飛去。
誰在呼喚她？
前面是暗河的河堤，在夜間湧著起伏不定的黑色波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半身浸泡在水中。
林半芙把那個幾近昏迷的人從水裏拽出來，看清臉後徹底楞住！
“加侍……”
是了，禁飛監獄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斷電，更不可能在她離開後這麽久都沒人追捕！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更嚴峻的情況在牽絆軍部的行動。
加侍蒼白的臉血色盡失，比河水更涼，許久後才恢覆意識：“吾王……您果然逃出來了……逃出來就好……”
雖然被告誡了不要出現在王面前、不要和王扯上關系，但他現在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實在沒法做到。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我會認真聽。”林半芙讓他枕在腿上，眼睛適應了黑暗，看見他身上一層疊一層的傷口，還有深深埋在腹部的往生刃。
哪怕人蜂的生命力強悍，穿透心臟和大量失血一樣會死，他快不行了。
“禁飛監獄……真可怕啊……”加侍用氣音喃喃，“吾王，加侍還有個弟弟，名字叫做斯蒂爾，大概就是被人類關在這裏。如果重獲自由，他一定會如加侍一般輔佐您……”
哪怕菲妮絲拼盡全力反抗，也僅僅勉強讓加侍重傷累累的逃離監獄，或者說，她的反抗就是為了至少讓他逃走。
斯蒂爾，是24號原來的名字嗎？
林半芙懶得追查：“我不需要別人，有你就夠了。”
“但加侍沒辦法永遠陪著您啦……”少年努力露出笑容。
林半芙冷冷地命令：“我不會為死人難過，也不喜歡你。如果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就給我活著。”
“王，您在為我難過是嗎……”加侍的瞳孔逐漸放大，“所以王是騙人的吧，您最喜歡加侍了，對不對？”
“……嗯。”
加侍滿足地枕在她腿上沈沈睡去，眉眼彎彎，不再睜開。
所以吾王，您不必悲傷，我們的族群，永不滅亡。
林半芙垂頭，用非常溫柔地力氣拔去埋進他體內的刀刃，生怕吵醒瘦小的少年。
哪怕她曾經如此憎惡亞蜂，哪怕她重要的部下於三十年間皆已戰死。
至少這一刻，最喜歡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這一章有四千多字！
這是什麽概念啊朋友們，四舍五入將近日更一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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