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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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做這個夢,奇怪而悲切:

一個陌生的女人,我愛她,她也愛我。

每次她都隱約有些變化,

卻又依稀沒變。

——保爾-魏爾倫

半夜的時候雨停了。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地上的水已經幹了大半,祖母一大早便穿著雨靴在院子裏打理她的寶貝的花卉們。

父親特地請假去學校為他辦理了休學手續,而母親也請了一天的假,搭理好家裏的一切,打算等幸村精市收拾完畢便帶他去醫院。

醫院在東京,而他們住在橫濱,雖說從橫濱到達東京乘特快只需近半個小時,但那只是車站到車站,如果算上其他路程,沒個一兩個小時恐怕到不了醫院。

因為不用晨練和上學,幸村精市難得睡了個懶覺。他昨晚回來得晚,躺在床上腦子裏盡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輾轉反側到深夜才睡著——

“哥哥——”

結果還是一大早便被還得上學的幸村實栗給弄醒了。

實栗推開門後迅速地掀開被子鉆了進來,他還沒怎麽醒呢,小姑娘抱著他哭得稀裏嘩啦地道歉,好不容易哄住她,讓她安心地去上學之後,幸村精市也就睡不著了。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用被子蒙住頭又掀開,剛想起身,手裏的動作一頓。那一秒他臉上的神情變得極為覆雜。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此時他還在自己的房間裏,躺在自己的藍色條紋床上,他微微側頭,松軟的枕頭上傳來的是熟悉的洗衣液味,透過淩亂的發絲,他依稀能看見自己的房間和之前沒什麽兩樣。

晨風從未關緊的窗戶縫裏吹了進來,將書桌上的書本嘩嘩翻過幾頁。因為有遮雨棚的緣故,他偶爾也會忘記關窗。

他小心翼翼地將被子提過頭頂,黑暗漸漸將他淹沒,他皺著眉,屏住呼吸打量了幾秒,卻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明明方才他有看見自己的被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閃過,在黑暗裏竟還有一絲些微的閃光。他從被子裏鉆出來,怔怔地盯著天花板,最後一手拍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最近越來越奇怪了。

半分鐘之後,他幹脆掀開被子打算起床。因為今天要接受檢查,所以他提前準備的衣服也十分寬松。

他坐在床邊上,雙手交叉勾起衣邊,棉麻材質的衣服幾乎不需要費什麽力便脫了下來,露出那精壯卻又略顯瘦削的背脊和一對漂亮的蝴蝶骨。明明是常年運動的人,卻一點也不見黑。紫藍色的碎發隨著衣服的脫落散在後頸,淩亂卻又不失美感。

他剛伸手拿過準備好的長袖T恤,房門外便傳來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緊接著響起了母親的聲音。

“精市,還沒起床嗎?再不出發要來不及了。”

“再等一下,馬上就來。”他急忙套好上衣。

似乎是雲層的移動擋住了光線,透過窗戶灑進來的陽光以目力可見的速度暗了幾個度。

幸村精市只覺得眼前的光景暗了暗,卻沒放在心上,只是換衣服的時候瞥見了陽臺上那簇藍色矢車菊,眼裏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深意。

而他身後落在床榻的影子上則慢慢顯露出一個正坐著的、幾近透明的身影。

她背對著幸村精市,蜷著雙腿,佝著腰背,烏黑的長發在背上肆意鋪開,一雙手用力的捂著耳朵,緊閉著雙眼,臉頰上有一抹可疑的紅暈。

經過這些天時而清醒時而昏迷的處境,她已經有些隱隱約約地明白,自己清醒的時候似乎只能待在這個叫幸村精市的男孩的影子之上——但他為什麽要面對著光源坐下啊!這樣影子的範圍——

她緊緊地抿住了唇,極力讓自己的心神保持鎮定。

盡管知道對方可能根本不能接觸到、甚至看到自己,但她仍覺得似乎有源源不斷的熱量正從緊緊相貼的後背上傳來;無論怎麽捂住自己的耳朵,仍然有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從各個縫隙鉆入她的耳朵。掌心下一對小巧圓潤的耳垂紅得似乎快要滴出血。

她忍不住想起了方才剛“醒過來”時的那番景象,幸村精市似乎將自己埋在了被子裏,自己憑空出現的時候恰好是黑暗最盛之時。

被子裏的空間狹小,即便她反應迅速地用手肘支撐了一下,但她還是鋪在了他的身上,鼻尖幾近相觸,那一雙紫色的眼眸裏仿佛有著致命的漩渦,那一瞬間她似乎聞見了記憶中有幸賞過一次的伽羅香,苦澀卻又帶著些丁香般的甘。

好在這極盛的黑暗轉瞬即逝,她的手肘如同往常地一樣穿過了他的身體,然後在光芒照進的時候,她的形象又迅速地變回了其他人大概看不見的透明。

但在她肉眼看不見的程度上,這透明竟又比之前凝實了些。

思緒只是一閃而過,隨著幸村精市起身離開臥室,那股熟悉的、不容拒絕的力量將她也從床上牽了起來,被迫地踩著他的影子前進。

她睜開緊閉的雙眼,淺藍色的眸像是地中海上柔情的波浪。

————

偌大的醫院休息區,棕色調的裝潢讓人感覺親切而厚實,像是回到了家中一樣,不自覺地就卸下了防備。

這一片很安靜,有人在角落裏看書,有人低聲交談著,因此從電梯裏傳出來的高跟鞋踢踏的聲音便顯得格外明顯。

幸村精市原本坐在沙發裏在看書架上的雜志,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他擡起頭,只看見兩個黑發白裙的小姑娘恰好躲在了他正對著的植物欄的後面。感受到幸村精市的視線,兩人還轉過身極為認真地對他做了一個保持安靜的動作。

像是兩個小女特工。

幸村笑著點點頭。但視線一偏便看到了不遠處正躡手躡腳走過來的女醫生,正是前幾日送他回家的那位,姣好的容貌,棕色的長發,以及總是十分溫柔的語氣。

“找到了!”

她突然從植物欄後面探出頭來,將兩個小姑娘都嚇了一跳。

“醫生……”

“不想喝藥嗎?”她蹲下身子和兩個蹲在地上的小家夥對視著。小姑娘們互相對視一眼,摳著自己的運動鞋,嘟著嘴不答話。

“我知道你們兩個一直很努力喲~今天不知道怎麽樣呢?”

小姑娘們看著她誠摯的眼神,再一次面面相覷,面對這樣的稱讚,內心有了一絲絲的愧疚。

“要不然……今天也努力吧?”稍矮一些的女孩拉了拉另外一位的衣角,那一位看起來也有些動搖。

“那……現在去喝藥?”她斟酌著問出聲。嚴肅地討論完人生大事的小姑娘們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大久保由理子。後者也毫不吝嗇地揉了揉小姑娘們的頭。

“真棒!”

“醫生很會哄小孩子啊。”幸村精市笑著開口道。他還記得父親告訴他“讓他回家修養”幾天這樣的話便是這位醫生說的。“不愧是心理醫生。”

大久保由理子笑了笑,看著那兩個小女孩手牽手跑遠,這才慢慢站了起來。

“哪有,是她們本來就很懂事。”她這麽說著,在幸村精市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別看她們年紀小,已經在醫院裏住了很久了。”

“住了很久了?”幸村精市有些驚訝,這裏是住院部,他本來以為那兩個小孩只是暫居而已——但仔細想想,小孩子病到住院也不可能是多麽輕松的病。

大久保由理子點點頭,回憶了一下,“矮一點的那個快一年了。高一點那個比她早來一個多月,已經一年多了。”

幸村精市張張嘴,難得感覺不知道說什麽好。

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大久保由理子主動開口,她將病歷本在膝上放好,換了一個更舒適的坐姿。

“你呢?準備好了嗎?”這時候她的語氣可和剛才哄小孩那種不大一樣。

幸村精市勉強地點點頭。“母親去辦理手續了,我在這裏等她。”

大久保由理子了然地點點頭,然後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之前忘記說了,抱歉有些失禮。現在重新來——”

“初次見面,我叫大久保由理子,接下來的時間裏會擔任你的心理醫生,請多指教。”

“啊,初次見面,我是幸村精市,給您添麻煩了。”他急忙正了臉色,放下手中的雜志,握住了她的手完成了這個禮節。

“精市?”母親一邊張望著一邊走了過來。

“那我就先告辭了。”

“嗯,回見。”

幸村精市起身同大久保由理子道了別,將雜志放回書架,然後才拿起了自己的東西朝母親走去。

在大久保由理子看來,這謙遜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個小孩。

然後…幸村精市的醫院生活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入院粗記

.不一樣的存在

幸村精市又回到了之前那個病房。

房間不算特別大,但一應設施俱全,甚至還帶有一套獨立的衛浴。

潔白的單人床上整齊地疊著一套青色病服,但想來應該不是他之前穿過的那一套。他走到床邊坐下,側頭便能看見窗臺上的綠蘿,許是下過雨的原因,它們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幾天之前他也是在這張床上醒來,完全陌生的環境讓他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久的呆才回過神。父親就守在床邊,下巴上長出了一截短短的青色胡渣,雙眼充血,而母親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沈沈地睡著,雙眼有些浮腫的痕跡……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母親正在廁所裏測試熱水器,等到試出了熱水,臉上微微露出一絲滿意的表情。“你這孩子,你在說什麽啊。”

“媽……”幸村精市拿著自己的洗漱包走到門口,母親接過去一樣一樣地放好,他猶豫著開口,“這裏挺貴的吧。高級病房。”

幸村恭子放東西的手一頓,然後轉身摸了摸幸村精市的頭,幸村精市下意識地閃躲,最後還是在母親的眼神中屈服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請不要再摸頭了。”盡管年紀不大,但他比母親高了快一個頭卻是事實。

“無論你是三歲,十三歲,甚至三十三歲,在我看來都一樣。”恭子這麽說著,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每當這個時候,便能看出幸村精市在長相上與她的相似之處。

她拍了拍幸村精市的肩膀,語氣溫柔卻帶著一分不容置疑,“你就好好養病,其他的就是我和你爸爸的事情了。聽到了嗎?”

“別忘了我們有好好地給你和實栗繳醫療保險啊,家裏只用承擔百分之三十的醫療費用。”為了安慰他,母親說的很風輕雲淡,仿佛百分之三十的費用十分輕松。

“可是高級病房也要單獨加服務費的吧……住免費的普通病房不一樣麽……”幸村抿了抿唇,像個小孩似得嘟囔著,母親敷衍地應了兩聲,堅決不同意讓他換病房。

幸村精市嘆了口氣,心裏五味陳雜。

在那之後,他在母親的催促下換好了病服,隨後便跟著護士開始了一系列的檢查。

——

“有家族病史嗎?”

幸村精市偏頭看向母親,母親與父親對視一眼,搖搖頭,“沒有,兩邊家族裏都沒聽說過。”

醫生了然地點點頭,隨後又問坐在側對面的幸村精市,“最近生過病嗎?”

“…大病沒有,但之前有點發燒,肌無力的癥狀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他指的是第一次暈倒的時候。

醫生敲鍵盤的手頓了頓,聲音也擡高了些,“發燒,確定嗎?”

“…嗯,當時還在橫濱的醫院打過吊瓶。”幸村精市留意到醫生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凝重。母親急忙湊了上來,“怎麽了醫生?”

醫生對她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繼續問,“還有嗎?”

怕幸村回憶不起來,他又解釋了一遍。“尤其是感冒,或者腹瀉之類的。”

“我記得是沒有了…”母親搖了搖頭,搶先開口,家裏的起居一向是她在照顧,誰生病了她不可能不知道。

幸村精市卻靈光一現。

“啊,這麽說來的話…一個月左右前,我去京都修學的途中的確有些胃著涼…我還以為是吃壞了東西才腹瀉的…”

“果然是這樣。”醫生嘆了口氣。

“很嚴重嗎醫生?能不能治好?會有後遺癥嗎?”坐在一旁的父親突然開口,急切的態度和他之前沈默的樣子有些不太相符。

他下了班便急急忙忙趕了過來,身上的西服因為焦慮時總抱臂的習慣已經有些皺了。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醫生一邊說著一邊操縱著電腦,很快面對著幸村一家的那一臺也亮了起來。上面是一個文檔,明明每個假名和漢字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便成了這個家庭完全看不懂的東西。

“之前我曾告訴過你們,他的癥狀與格裏巴利綜合癥極為相似。但那時也只是一個猜測。”

“經過這次全面的檢查——你們看這裏,這是他的全身透析圖,這裏是肌電圖檢查數據和結果分析,下面是他的血常規檢查結果,還有這處…”

醫生說著,屏幕上的文件被鼠標用顏色標註了幾個圈。

“從肌電圖的檢查來看,他的運動神經已經多多少少受了些損傷。”

“你說你之前有過腹瀉,還發過燒。”幸村精市沈默地點了點頭,一雙眼緊張地盯著醫生,暗自做著心理準備。

“…根據數據顯示……有接近三分之一的格裏巴利癥患者在病發前期有過類似的經歷…但是由於神經類的病在整個醫學界都很棘手,檢查也有些麻煩——因此是否是該病癥,現在還很難說。”

“那……”母親聽了半天還是有些不明白,她本來也不太懂這些,最關心的還是病情是否嚴重和能否治療,她急切地往前湊了湊,“你聽我說醫生,我們家孩子非常喜歡運動……你看他……以後還有可能嗎?”

突然間的,母親就問出了幸村精市最在意的話題。

“媽——”他有些惱怒地喊了一聲,捏緊了拳頭,雙肩微微顫動著。

“恭子!”父親出聲呵斥了母親一聲,拉過她,然後對醫生抱歉地點點頭,“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妻子有些激動。”

“啊啊,我能理解的,沒關系。”醫生推了推眼鏡,然後轉向幸村精市,臉上盡量帶了一絲溫和的笑意。“別害怕,恕我負責任地說一句,雖然你的情況不算太好,但也沒有到不容樂觀的程度。”

“現在只是初期,不能妄下結論,即便要擔心也等先做一段時間藥物治療看看——雖然話有點難聽,但都是秉持著負責任的態度……你能懂我的意思嗎?”日本的醫生向來不會考慮什麽病人心情而對病人本身有所隱瞞,像他這樣為自己的誠實而道歉的人更是讓人怨恨不起來。

幸村精市僵硬地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那麽……接下來我來說一說我推薦的治療方案吧……”

————

治療確定開始之後,幸村精市便在那個病房裏長期安定了下來。考慮到家到醫院的距離以及父母還有他們的工作,他拒絕了父母的陪護。

“醫院裏挺好的,不用擔心。”他臉上極力露出溫柔的笑容。

日本醫院的服務水平本來就是世界有名的,何況這裏是東京首屈一指的綜合醫院。

但父母始終放心不下,最後還是大久保醫生善意地提醒“過多的探望會給病人很大的心理壓力”才略微打消了他們的念頭。

“你看,其實大家在醫院生活地都很好,就連她們也是自己住在醫院裏。這裏就像是另一個家。”大久保醫生走在幸村恭子的身側,之前躲著喝藥的兩個小姑娘恰好從旁邊跑過。看見大久保由裏子之後,兩人很興奮地跑了上來,一人抱住一只腿。

“醫生~今天我們有乖乖地喝藥哦~”

“真是可愛的小姑娘……”幸村恭子感嘆道,眼角有些濕濕的。小家夥們看起來和實栗差不多大的年紀,沒想到卻獨自在醫院住了這麽久……

聽見幸村恭子的話,大久保醫生笑著朝她點了點頭,然後便把註意力全給了兩個小家夥。

“哇,真棒~乖乖喝藥就能快快好起來哦!”她蹲下身子,獎勵似地揉了揉小姑娘們的頭。

“不管怎麽說……以後還是多來看看他吧。”看著這一幕,父親心裏始終還是放不下。但是今天的時間已經很晚了,他不得不提醒妻子,“天已經黑了,實栗和母親還在家裏呢,我們還是得快點回去。”

“……嗯……回家吧。”

告別大久保醫生後兩人慢慢朝醫院大門走去。走出醫院不遠,幸村恭子回頭看了一眼,黑夜裏整棟大樓大部分的房間都開著燈,像是在讓外面的人安心一般,又像是在嘲諷。

這裏看不見幸村精市住的那一間,她嘆了口氣,轉身和幸村父親走向了城市深處。

凜冽的夜風中依稀還能聽見她在和父親商量下一個休息日要給幸村煮點什麽送來。

——

而獨自待在病房裏的幸村精市其實也沒有他表面看起來的那麽淡定。等到護士小姐耐心地給他解釋完一系列按鍵之後,他坐在床上竟然有些不知道接下來幹點什麽的茫然。

腦子裏一邊回蕩著自己之前搜集過得關於格裏巴利癥的資料,一邊又想著醫生說的不要太過於擔心的話。

聽說痊愈的幾率很低呢…

不行,不能再想了。他搖搖頭企圖把那些思緒全部趕出去。

得找點其他的事來做…

啊,對了…今天來來回回做了那麽多的檢查…去洗個澡吧…

作者有話要說: 嗯…因為覺得這一段不好好寫的話真的會有父母不重視的感覺。

本章父母的戲多是為了之後不打擾男女主的二人生活(滑稽)

下一章…女主上線——浴室見咯。

別問我昨天為啥沒更新,我和男朋友提前過節去了,他叫如月春人(乙女手游《被囚禁於手中的你》男主)

他真的!好會撩!!!

————

“下次送禮就送你戒指吧。”(期待的目光)

“戒指?”(女主的回答都是選項)

“嗯,因為戒指是送給很特別的人啊…你對我來說,就是最特別的那個…”

“唉?這是求婚嗎?”

(目光閃躲)“…我…我知道自己有些配不上你——但是如果你能把無名指的位置留給我,我會很高興的…(溫柔笑)”

啊啊啊春人你聽我說!你哪裏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

☆、這輩子都不願意再想起的見面

——詩人說,你在長夜的星光下

來找尋你采擷的花朵,

說他曾在水上看見,枕著長長紗巾的 潔白的奧菲利亞隨風飄動,

像一朵盛大的百合。

——阿爾蒂爾-蘭波

“如果發生什麽意外的話,請務必按響應急按鈕。考慮到你病發時可能行動不便,我就待在門外,每十分鐘會發一次確認信息,請在一分鐘內按鍵確認,如果超過一分鐘我就會進來查看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護士這麽說著,然後將一個類似老式手機一樣的東西遞給了他,然後向他細細指出了應該怎麽操作,甚至還演練了一遍,等到幸村精市掌握用途之後,護士才滿意點點頭,打算轉身離開。

“那麽接下來就請自便了。”她走出門,順帶拉上了門把手。門即將關上的時候,幸村用手扒住了。

“啊,請等一下。那換洗的病號服……”幸村急忙開口,印象中他似乎只領到了兩件病號服。

護士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那個啊,不用擔心。”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抱歉,我以為前幾天你住院時負責的人有告訴過你——”

幸村精市雖然回家住了幾天,但父母卻一直沒有把病房給退掉,這也是為什麽他返院時還能住到這間病房來的原因。

“病號服一共兩套。除去需要檢查的時候,其他時間穿或不穿都隨意。換下來的臟衣服可以直接放在洗衣簍裏面,每天我都會來收集抱給洗衣間的——”

護士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措辭。“但是貼身的衣物就得自己動手了,這也是出於衛生考慮。”她說著朝幸村坦然地笑了笑,雖然她也承認這位小幸村先生看起來又高又帥……但這也掩蓋不了年齡差距大到讓人傷心的事實。

還是當作弟弟一樣地來照顧吧。

“……我知道了,謝謝。”幸村僵硬地點點頭,難道有點臉紅。

“請便吧,請記得及時回應信號。”

“呃……好的,麻煩了。”

關上門後,他長長地呼了口氣。被人這樣叮囑,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啊。

被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亮,他走過去拿起來查看,結果只是短信。

是真田發來的。

幸村看著他的名字,食指指尖無意識地在手機邊框上摩擦了幾下。屏幕上的信封圖標閃了又閃。

父親是今天早上去幫他請的假,真田和柳生就在隔壁班,肯定一早就能註意到。更何況自己昨晚也告訴了他們自己的計劃……就是不知道他們會怎麽跟其他人解釋呢。

【今天的訓練一切正常。】

這麽嚴肅的短信……不愧是真田弦一郎。

【辛苦了,一切進展順利。】

他失笑地搖搖頭,回覆之後便把手機扔到一邊,然後從行李箱裏翻出了自己的睡衣。依舊是灰色的棉麻制品,沒有任何多餘的圖案,雖然看起來樸實到有些老舊,但他還是喜歡這樣的衣服。

既然護士都說了不用隨時穿著病服,那就還是穿自己習慣的吧!

“今天才是第一天呢……要盡快適應啊。”他這麽說著,抱著衣服走進了浴室。

浴室和廁所是連在一起的,就位於廁所最裏面。浴缸和馬桶間掛著一層窗簾用來做隔斷。

幸村註意到,為了以防萬一,無論是浴缸邊緣還是洗漱臺的邊角處都被裹上了防撞條。這樣一來,即便是病人不小心滑倒,磕在重物上造成傷亡的幾率也被大大降低了。

不愧是大醫院……

臟衣簍就被放在門口很顯眼的位置。進門處和浴缸旁都有燈光之類的開關,紅色的應急按鍵的設置則要更多一些。

感覺細心到有點可怕啊……

他將幹凈的衣物放好,又把護士小姐給他的通訊器放在衣服最上面。然後擰開了浴缸的水龍頭。水溫很快上升,熱水嘩嘩地流進池子裏,裊裊地升起許些蒸汽。

他站在浴缸旁,纖長的手指靈巧地活動著,紐扣一顆顆地被解開,露出的胸膛上隱約能窺見長期運動而顯露的肌肉輪廓,但還遠遠沒有雜志模特那麽誇張就對了。

他脫下上衣順手便扔向了門口的衣簍,耳邊意料之中傳來了命中的聲音。他赤著上身站在浴缸邊,手放在褲帶的邊緣,摸著松緊褲特有的褶皺,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眼看著池水已經過半,他弓下腰試了試水溫,瘦削的背上一道漂亮的脊椎線若隱若現。

指尖傳來的滾燙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伸手將龍頭擰向了冷水一方。

上方的通風口忽地傳來一股冷流,讓他一個哆嗦。

啊,想起來了。

“誒?沒有浴霸嗎……”將剩下的衣物也處理好,他拉好簾子,跨進浴缸,清澈的池水剛剛淹過他的小腿,還沒到膝蓋。邁動間勾起一陣水波滌蕩,連帶著映在墻上和水面的影子也晃動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往天花板上看了看,卻空無一物。他只能無可奈何地摸了摸身上的雞皮疙瘩,轉身打算去取被母親放在置物架上的沐浴露時,才發現原來浴霸是壁掛式的。

“那麽,開關……”他朝著那頭又走了一兩步。也不知是還沒張開或是天生如此的原因,清澈池水中的一雙腿看起來光潔地和其他男生的甘蔗腿大相徑庭。

恐怕他這輩子都記得年少不知事時被惡趣味的媽媽套過多少公主裙……

“啪”地一聲燈亮了。

強烈的燈光打在他身上,相對之下投下的影子也比之前暗了許多。

他剛想要伸手去拿沐浴露,就在這時——

“啊。”

耳邊忽然響起一個短促的音節,陌生的女聲嚇得他手一抖,旁邊的肥皂盒子啪地摔在了地上,肥皂咕嚕嚕地滾了出來。

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身後突然鉆出了一個黑發女孩,她楞楞地正跌坐在自己的影子上,肥皂就滾在她的手邊。

她瞪大了雙眼似乎被嚇傻了。隨著幸村精市轉過身來,她顫巍巍地舉起手,嘴唇抖地也越來越厲害。

她看見一頭紫藍色的頭發…比女孩子還要秀氣的臉龐…

而還在轉身的幸村精市也難得地處在大腦當機的狀態,可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轉了過去——

若隱若現的腹肌…寬肩窄臀——

“啊啊啊啊啊——變態!!!!”這是那位女孩姍姍來遲的尖叫。

“啪”這是幸村精市木著臉,眼疾手快地關掉了所有開關的聲音。他動作過大,以至於池子裏的水都被灑了一地。

但很遺憾,這位女孩的聲音並沒有和幸村精市所期待地一樣,隨著燈光的關閉而消失——所以,剛才不是幻覺……

女孩一邊大喊大叫地表達自己的驚嚇,一邊從地上爬起來,憤怒地跑了出去。

而幸村精市木著一張臉,依舊站在水中,保持著一手按住開關的動作,像是一座大理石般。

他緩緩地收回自己的手,有些無奈地靠在墻上,緩緩滑入水中。他勉強地牽了牽嘴角,但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隨即他緊緊地抿著唇,好看的眉頭死死地皺了起來,顯然十分生氣。

但隨即,他愉悅地勾起了嘴角。

很好,這次的惡作劇——等等,那個女孩好像又突然出現了。

女孩的聲音本來在漸漸遠離,但突然一下又在身邊響了起來,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突然拉回來了一樣。這樣的結果似乎連她本人也有些驚訝,隨著一聲碰撞的聲音,語無倫次的吐槽戛然而止,轉而變成了一聲悶哼。

一時間浴室裏除了被濺到水龍頭表面的水滴重新滴回池子裏的聲音,再沒有其他聲響。

但比之她出現時跌坐在影子上的樣子,顯然她這一次的狀況……更糟糕。

長澤雅美原本惱怒地跑了出去,慌忙之間她甚至沒有註意到自己根本沒有掀開簾子而是直接穿了出去。她還以為自己已經恢覆了實體和自由,心裏一邊刷著一串又一串的感嘆符號,一邊飛快地跑向了廁所的門。

但就在她摸到門把手的那一瞬間,那股神秘力量將她大力地給拉了回去,快得讓她根本來不及反應一下,她便狼狽地跌在了浴缸前,險些一頭紮進池子裏。

她慌張地撐著浴缸邊緣想要站起來,結果捋開秀發,一擡頭便對上了正坐在浴缸中的幸村精市的視線。

透過通風口傳來的絲絲光線,她能看清少年坐在浴缸裏時露出水面的兩個膝蓋和他肩膀上精致的鎖骨——以及他臉上僵硬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張張嘴,但嗓子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什麽都說不出來。

場面…更尷尬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不太理想呃…不知道你們怎麽看。

呃呃呃我要開學惹…

17號的票回武漢——不不不這不是重點——

朋友們(°ー°〃)我我我我…我的寒假作業還沒寫完…

要求每天用日語寫日記。

舉手!ヽ(;▽;)ノ(老師,我一天其實沒那麽多逼事要寫啊!不不不,關鍵是很多事我還不會用日語表達啊餵!)

開學後不可能做到日更了(除非出了大事,一周保證四更,都是3k,嗯?),呃呃你們都知道我沒有存稿…

但是每天都有規劃時間拿出來碼字的。我碼字的步驟是先碼個初稿,然後再修一兩次,修的次數越多質量越高(呸,不要臉)

每天都在卡文也是醉,我經常會有靈光一閃到後面場景的狀況…現在打算碼完當天的,就從最想寫的開始寫,久而久之我似乎能看到存稿的希望啊…⊙ω⊙

☆、不一樣的存在

第一個相遇,在晨曦灑落的幽徑上,

一朵花

告訴了我它的名字。

——阿爾蒂爾–蘭波《黎明》

“我說……”幸村精市瞇了瞇眼睛,慢慢湊了過來,帶起嘩嘩的水聲。他嘴角微微翹起的樣子在微弱光芒的映照下,美地像是不容褻瀆的白月光。

但很快少女便反應過來,這哪裏是什麽白月光!明明是充滿誘惑卻又致命危險的莎樂美!

“看夠了?”冷漠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當頭潑下,讓長澤雅美從美色中解脫了出來。

“沒…啊——不對!”她張張嘴,想要解釋什麽,但她腦海中思緒一片混亂,什麽也說不出來。

“我是說…我什麽也沒看到…”聲音弱氣地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

“你的惡作劇——有些過頭了。”幸村冷笑一聲,“這位憑空出現的小姐,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幸村的神情越來越危險,她手腳並用地微微朝後挪了些,一雙淺藍色的眼睛因為慌張而瞳孔微縮,纖長的睫毛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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