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鬼屋

關燈
第二天下午四點,還是由白賦嵄開車帶著大家去了歡樂谷。高揚依舊坐在了副駕駛,還好有琪琪師姐在,車上的氣氛一直很不錯。

快五點的時候到了歡樂谷門口,正好開始檢票入場。萬聖節夜場時間是五點到九點半,蹦迪是在歡樂谷裏的歡樂世界六點開始。大家準備先去鬼屋玩一圈再去歡樂世界蹦迪。

歡樂谷裏充滿了萬聖節的氣息,隨處可見戴著面具穿著恐怖服裝的鬼怪和僵屍。路邊的樹上和建築上也掛滿了骷髏和蜘蛛這一類充滿恐怖色彩的東西。很多游客都會和那些真人裝扮的鬼怪合影,比如說曹琪琪和任夢尹。

曹琪琪指著那個戴著滿是獠牙和鮮血面具,坐在一輛紅色馬車上的人說:“夢尹,我們去和那個鬼合影吧。”

任夢尹既害怕又興奮地跑了過去,還和那個鬼握了握手,朝高揚喊道:“高揚,你幫我和琪琪師姐拍一張吧。”

高揚臨危受命,拿出手機哢哢拍了幾張,仿佛又回到了香山擔任女生專職攝影的時候。路邊擺攤處傳來叫賣聲:“萬聖節妝容,十塊錢一次。”

高揚朝那邊看了看,擺攤處排了幾個女生,有的在廣告牌上挑選樣式,有的正在接受店家的化妝。任夢尹也聽見了,拉著曹琪琪說:“琪琪師姐,我們也去化個萬聖節的妝吧!”

曹琪琪爽朗地說:“走,先看看去!”

高揚沒有過去,那都是女生們的專利,懶得去湊熱鬧。反倒是羅尋拉著危樓,說:“樓哥,我們也去看看。”

危樓看著他,一臉嫌棄說:“我不化!”

“沒讓你化,去看看而已!”兩人拉扯著,危樓還是被羅尋挾著肩膀拉過去了。

高揚把手機揣進了兜裏,在路邊等著,旁邊站著白賦嵄,不想和他說話,也懶得和他大眼瞪小眼,不如看看行人和偶爾經過的鬼怪們。

突然一個戴著恐怖面具嘴角滿是血的工作人員從後面襲擊了高揚,白賦嵄以為他會被嚇到,還伸手護了他一下。結果揚大爺伸手扯了扯工作人員的面具,還大笑了起來。工作人員只好搖搖頭悻悻地走開了,白賦嵄能想象得到他面具下無奈滑稽的表情。

白賦嵄開口問:“沒被嚇到?”

揚大爺扯著嘴角得意地說:“嚇我?我嚇他還差不多。”

這時候兩位女生化完妝跑了過來,曹琪琪問:“怎麽樣?好看嗎?”

兩人的眼睛上都有幾道黑色的痕跡,就像童話裏夜叉的模樣。臉頰上一邊是鮮紅色的血滴,另一邊是一塊暗紅色的刀疤。看起來並不好看,反而有些恐怖。高揚笑著說:“挺好看的,哈哈。”

任夢尹問:“你和白師哥不化嗎?羅尋師哥和危樓師哥也都準備化一個呢。”

高揚笑笑,說:“我就不化了,剛才危樓師哥還說不化呢,怎麽又同意化了。”

曹琪琪打趣似的說:“經不起羅尋的攛掇憋!來了,看看去。”

羅尋和危樓走了過來,看得出來危樓一路還在抱怨他的樣子。曹琪琪朝他們喊道:“快讓我們看看!”

羅尋的半張臉上畫滿了獠牙,其他空白的地方填滿了黑紅色的條狀傷疤,看起來又真實又可怕。危樓在他的鼓吹下選擇了一個最清淡的妝容,只在嘴角兩側化了一道鮮紅的血跡,看著還算正常。

羅尋突然湊近嚇了兩個女生一下,笑著問:“我的可怕嗎”口氣像是岳雲鵬在說相聲一樣。

曹琪琪有些嫌棄他的惡趣味,譏諷說:“不可怕,提醒你回去得用卸妝水洗幹凈。”

羅尋擰著眉,疑惑問:“這玩意兒很難洗嗎?我只有洗面奶。”

曹琪琪捂著嘴,笑著說:“不難洗,使勁兒搓就行了。”

危樓一臉怨恨地看著羅尋,威脅道:“我要是洗不掉就去找你。”

羅尋一臉委屈,趴在危樓身上,撒嬌似地說:“樓哥,你就兩道口紅,用紙擦一下就沒了。你看看我,我可是一臉的石灰一樣的東西,估計真洗不掉了。”

眾人互相打趣一路笑著,來到了玩鬼屋的區域,主題是《第五人格》。曹琪琪對照著項目單,挑選了一個最想玩的,名叫《精絕古城》。到了入口處,有一個工作人員戴著面具穿著鬥篷站在陰暗處嚇了走在最前面的曹琪琪一跳。工作人員摘下面具,笑了笑,是一個面容很和善的中年婦女。

曹琪琪問:“請問裏面很恐怖嗎?”

工作人員面帶笑容,語氣十分親切地說:“不恐怖。”

曹琪琪拍了拍胸口,說:“那就好。”

羅尋有些心急說:“那我們準備進去吧。我和樓哥走在最前面,你們兩個女生在中間,白師哥和高揚在後面。這樣可以吧?”

眾人答應了一聲,沒有異議。高揚自認為沒什麽好怕的,就走到了隊伍的最後面,跟著白賦嵄進去了。

一進門整個空間就暗了下來,從角落裏射出陰森森的綠光。還有從頭頂傳來恐怖的音樂聲,夾雜著尖銳的鬼怪似的尖叫聲。

高揚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小心翼翼地踩著腳底的木質臺階。和外面的平坦的水泥地不同,這裏面全是小吊橋形式,用鐵索搭成的小木橋。

走過一個小吊橋就是一個木板臺階,踩上去發出吱吱呀呀十分破敗的聲音。吊橋十分搖晃,高揚看了一眼腳下,生怕懸空的鐵鏈橋下面會冒出一個活人扮的鬼把自己拉下去。

頭頂的天花板時高時低,過道也變得越來越狹窄,接連幾個拐彎讓高揚產生一種下一個拐角冒牌貨就會從自己眼前消失,前面的人全都不見了的幻覺。

揚大爺緊跟著冒牌貨,戴上了衛衣上的帽子,讓自己的視線變窄,盡量不看兩邊裝扮的滿身是血的死人和鬼怪之類的東西。

前面的女生不時地尖叫著,越發增加了高揚心裏的負擔。從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笑聲,伴隨著驚悚的音樂,高揚仿佛真的置身在一個恐怖的封閉空間內,生怕自己的身後會突然出現一只鬼抓著自己。

高揚用手抓著帽子,除了冒牌貨的背影在自己的眼前,根本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他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全都淹沒在了自己加快的心跳聲和喘息聲中。

空間突然變窄,容下一個人都有些艱難。高揚的身體兩側緊貼著墻壁,從墻上反射出殷紅的燈光在黑暗的環境裏就像墻上布滿了斑駁的鮮血。

一不留神,腳下踩空,高揚撞到了白賦嵄的身上。白賦嵄沒出聲,停下來扶了他一把,黑暗裏握住了他的手。

高揚的神經屬於緊繃的狀態,手心傳來的溫暖讓自己多了一份安全感。繼續往前走著,前面傳來女生的喊叫聲。

“有鬼!有鬼!啊啊啊!”

或許是曹琪琪的聲音,也有可能是任夢尹的,高揚已經分辨不清了。感覺到自己的衣服被拉扯著,背上傳來涼颼颼的觸摸感,連戴在頭上的帽子也被扯了下去。他用手去夠自己的帽子,結果帽子被什麽東西往後扯著,力氣很大。

被白賦嵄握著的手緊緊倒扣著對方,往後拉了一下,喊道:“師哥!”後面那東西似乎還在拉扯著,高揚心裏一緊往前一跑抱在了白賦嵄的背上,嘴裏低聲喊道:“我後面有東西。”不敢大聲說話,不敢說出鬼那個字,生怕他會追上來。

白賦嵄加快速度往前走了幾步,高揚以為他要丟下自己一個人跑了,緊貼在他身上被拖著走了幾步。高揚聲音有些顫抖,說:“師哥,讓我走你前面吧。”

白賦嵄停下來,轉了過來,高揚馬上正面抱了上去。語氣裏帶著恐懼和膽怯說:“我以為你要一個人跑了?”

白賦嵄沒想到他膽子這麽小,剛才在外面一套說辭,到裏面就成了這副樣子,隱藏了眼底的笑意,平靜地說:“你剛才不是說你要嚇鬼嗎?”

“啊?”高揚根本不記得自己說過這話,現在他的腦子裏只有對這間封閉空間的恐懼和驚悚音樂的害怕,根本不知道尷尬這回事,面子什麽的揚大爺也不要了。

伸手戴上了帽子,用手捂著只露出一雙眼睛,微微睜開看著眼前的人,說:“我有點被嚇到了。”

高揚整個人掛在了白賦嵄的脖子上,後者盡量挺直身體托著他,安撫著他說:“都是人扮的,和外面的那些是一樣的。”

高揚不能做到在外面時那樣坦然,也不能把這裏面的鬼當成外面的。在這種封閉黑暗的環境下,讓他產生一種很真實的感覺。啞著嗓子問:“還有多久才能出去?”

白賦嵄回答:“應該快到頭了。”

高揚點點頭,松開手轉過身才發現周圍只剩下自己和白賦嵄了,他們都不見了……他隱約從前面的綠色燈光裏看到了纏著白布滿是鮮血的屍體,嚇得轉過身又抱住了白賦嵄,驚恐地說:“他們都不見了?”

白賦嵄拉過他的一只手,平靜地說:“他們估計已經出去了。”

高揚嚇得閉上了眼睛,驚慌地說:“只剩下我們倆了,怎麽辦?”

白賦嵄握著他的手,在黑暗中看清了他的臉,眼睛緊閉著,表情害怕又慌亂,額頭上的包也消了不少。輕輕說了幾個字:“往前走。”

高揚深吸了一口氣,做足了心裏準備,拉著白賦嵄的手一路狂奔,嘴裏喊著往前跑著。耳邊傳來地板的踩踏聲和自己的喘息聲,終於在一堵墻的盡頭遇見了他們四個人。

有人喊道:“這裏該怎麽走啊?前面沒路了。”

又有一個聲音說:“把剛才那個鬼叫過來,問一下他,他肯定知道。”

高揚擠到了他們人群之間,有了組織終於沒那麽害怕了。而後從後面又過來了一批游客,一群人擠在這個墻角裏,不知道該往哪走。

後面的游客把那只鬼叫了過來,高揚這才看清了他的模樣,帶著帽子和面具,像一個白無常,看起來並不可怕。

有人問:“請問一下這裏該怎麽出去?我們不知道路了。”

那只鬼擺了擺腦袋,也不說話,往旁邊的一扇門指了指,意思是從那裏出去。

那人道了聲謝。其他人都被在鬼屋還找鬼問路的這種場景逗樂了,紛紛笑了出來,氣氛一下輕松了起來,剛才那種陰森恐怖瞬間消失了大半。

從那扇門出去後,驚悚的背景音慢慢消失在了身後,眼前也亮起了白色的燈光。高揚的眼前恢覆成了正常的景象,看著熟悉的建築物和行人,心想:“終於出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