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揚跑回寢室的路上根本沒感覺到冷，到了寢室換好打籃球的衣服準備套個外套直接出門的時候才發現外套不見了。

“我靠，落在校醫院了。”揚大爺腦子再不好使，也記得自己是穿著外套去的校醫院。而剛才回來時，就一件襯衫啊。高揚摸了摸褲子口袋，前面兩個和屁股後面兩個都摸了個遍，只有一張一卡通，手機放在外套的口袋裏了。本來還想問問白骨精有沒有看見。

看了一眼時間，快七點了，再去校醫院也已經來不及了，幹脆等訓練完再去。高揚隨便從衣櫃裏找了一件外套穿上了，往籃球場跑去。

快到的時候看見了走在前面的鄭成，高揚喊了一聲：“成哥！”

鄭成停下來回過頭看著高揚說：“你去哪了？不在寢室。”

高揚回答：“我去了校醫院一趟，然後去寢室換了衣服，我剛才去你寢室找你你也不在。”

鄭成有些擔心地問：“我估計已經走了，你哪裏不舒服嗎？不要硬撐，可以請假。”

高揚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說：“小事，長了秋痱，有點癢而已。”

鄭成說：“我給你打電話沒人接，以為你還在實驗室呢，就回去了一趟。你師哥說你把外套落在那裏了，還有手機，讓你記得去取。”

高揚嗯了一聲，說：“等會訓練完就去。”

訓練結束後，高揚回實驗室取回了外套，打開手機看了一眼，除了鄭成給自己發的消息，還看到冒牌貨的一條微信。應該是冒牌貨看到自己的外套時就給自己發的，後來又聽到了消息提醒才知道手機在口袋裏。高揚回了一條過去：

“謝謝師哥，我拿到外套了。”

晚上高揚洗完澡，穿著睡衣坐在椅子上，讓小強給他的背上塗點藥。半下午塗了一次，感覺真的沒那麽癢了，脖子上的秋痱看起來癟了下去，顏色也淡了。

馬馮強拿著棉簽的手還有些抖，說：“揚哥，你背上這個不傳染吧？”

高揚：“傳你妹，痱子而已。你聽過痱子傳染的嗎？”

馬馮強放心了一些，手也沒那麽抖了，憨憨地說：“都這個季節了，你怎麽還長痱子，這麽一大塊看著挺瘆人的。”

高揚回答：“秋痱，就是癢，過幾天也就好了。看著很可怕嗎？”

馬馮強解釋：“也不是可怕，就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我有密集恐懼癥。”

高揚又問：“很難看嗎？”

馬馮強覺得高揚今晚有些婆媽，說：“揚哥，你怎麽變得這麽臭美了，背上而已，別人又看不到。”

高揚心想今天下午冒牌貨給自己塗藥時會不會也覺得難看、可怕，可自己當時從鏡子中看到他的樣子沒有一點厭惡，好像還挺心疼自己的。

“好了。”馬馮強把棉簽往垃圾桶一扔，把軟膏蓋好蓋子遞給了高揚。

“這麽快？塗開了麽？”高揚心想白蓮花給自己塗的時間比這長多了。小強花了不到一分鐘，自己背上都沒啥感覺，高揚都要懷疑他真的給自己塗了麽。下午冒牌貨給自己塗的時候背上還酥酥麻麻的，臉上也過不去，怎麽一到小強，揚大爺覺得自己在他面前裸奔也不會不好意思。

馬馮強大手一揮，說：“塗開了，相信我吧，明早全好了。”

高揚拉著嗓子說：“借你吉言，好了就不用你幫我塗藥了。”

馬馮強哈哈笑了笑，心想耍嘴皮子揚哥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了。

周五上午高揚來到實驗室，離組會開始還有幾分鐘，大家聚在一塊兒聊著天。曹琪琪靠在羅尋的座位旁對高揚和任夢尹說：“師弟師妹，你們還不知道吧。每年郝導組都會去一次香山，這次的時間定在了明天。大家明早八點在西門集合，有專車送我們過去，不能缺席哦。”

任夢尹問：“去香山？這是實驗室的傳統嗎？”

羅尋坐在自己的機位上回答說：“郝導定的吧，一直這麽延續著，就想讓我們出去玩玩，放松放松。這幾天正好是去香山看楓葉的好時機，車費和午飯郝導都能報銷，去了不虧。”

曹琪琪歡快地附和道：“大家一定都要去啊，白師哥的攝影技術特別好。前年和去年他拍的香山紅葉還上了北京的攝影展，後來被香山景區制作成了明星片銷售，我去年就買了好幾張，這次去說不定還能買到呢。還能讓他幫忙拍拍人物照，比我們普通人照的好看多了。”

蕭雪也從座位上轉過頭說：“我去年和琪琪師姐一樣，也買了白師哥的明星片，上面還有他的簽名。但沒敢讓他幫忙拍照，哈哈。”

高揚想起自己也有一臺單反，大四快畢業的時候心血來潮想學攝影就買了，買了以後沒學幾天就放棄了。開學的時候還是帶了過來，到現在也沒打開過，於是開口說：“師姐，我給你們拍吧。我也有一臺單反，都沒怎麽用過，正好明天可以帶過去。技術上或許比不過師哥，但你們都這麽好看，隨便拍拍就能出來效果的。”

曹琪琪笑了笑，說：“師弟太會說話了。可以，謝謝師弟了。長虎牙的男生果然都很可愛，走了一個小虎牙師哥，來了一個小虎牙師弟，哈哈。”

任夢尹問：“小虎牙師哥是誰啊？”

危樓師哥回答：“楚念師哥，郝導的博士，比白師哥大一屆，去年就出國了。”

曹琪琪八卦，說：“除了我和危樓，你們都沒見過他。楚師哥以前就坐高揚現在那位置，和白師哥關系特別好。長得比白師哥還要帥，他出國後，白師哥還難過了好一段時間。”

任夢尹也聽說過楚念，只是本科的時候一直沒見到真人，有些激動地說：“我本科的時候聽說過，和白師哥組成國新雙壁的那個是嗎？”

曹琪琪說：“對對對！當時楚師哥和白師哥一起創業還轟動了整個學校，楚師哥走後，國新雙壁就只剩下白師哥了。哎？高揚，我覺得你長得還挺像楚師哥的，有潛力成為下一個國新雙壁中的一壁。”

高揚笑笑沒有說話，心想自己能轟動學校的就是打架逃課，被學校通報批評的時候了。

曹琪琪又問了問危樓：“你覺得高揚長得像楚師哥嗎？”

危樓聳聳肩，無奈地說：“不像。你們女生眼裏帥哥都長一個樣。”

曹琪琪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說：“你就是嫉妒他們長得比你帥。”

羅尋覺得自己作為唯一的旁觀男性，該站出來為危樓師哥說說話了：“我覺得危樓師哥也挺帥的，不比什麽楚師哥差啊。”

曹琪琪不服氣，說：“你是沒見到過……”

“見到什麽啊？”郝建軍從辦公室走了出來，說了這麽一句，眾人不敢說笑了。曹琪琪回答說：“我和他們聊楚念師哥呢，師弟師妹們都沒見過他。”

郝建軍點點頭，說：“楚念去年就出國了，見過他的就只有你們研三的了。等他回來了，讓他來實驗室見見你們，傳授一點經驗。人都齊了，進去開組會吧。”

高揚擡頭掃了一眼，沒有看見冒牌貨，他又不來了麽。切，搞特權的家夥。看不出來還會攝影。國新雙壁，國新面癱還差不多，他也會難過嗎。

第二天一早，高揚一身休閑裝扮，裏面淺色衛衣，外面搭一件深色外套，下面是寬松的牛仔褲和運動鞋，戴一個棒球帽，背著相機就去了西門。

到的時候在西門口看見了一輛七人座的面包車，正好聽到曹琪琪從裏面喊自己：“高揚，就差你了，副駕駛的座位留給你了，快坐上來。”

高揚正想說七人座不會少一個位置嗎，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一看，司機竟然就是白蓮花。驚訝地說：“師哥，是你開車？”

曹琪琪在後頭笑道：“怎麽樣，我說有專車接送吧。這是白師哥公司的車，今天要公車私用一天啦。”

高揚朝琪琪師姐苦笑，說：“啊，哈哈。”

白賦嵄眼睛掃了高揚一眼，淡淡地說了一句：“系上安全帶。”

高揚答應了一聲，趕緊扯過安全帶系上了，因為還處於驚訝之中扣了兩次才扣住。曹琪琪在後面看著高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說：“放心，白師哥的車技可好了，不會把你開到溝裏的。”

高揚也很慫地跟著笑了，偷偷看了白蓮花一眼，他依舊一副死人臉，沒有笑，面無表情。然後瞥見了白蓮花的衣服。揚大爺心裏罵了一句，我靠！平時穿得都那麽大款，今天怎麽穿了一件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普通的衛衣啊，連顏色都是一樣的。高揚悄悄把自己外套的拉鏈拉上了，撞衫這種事本來就尷尬。那群女生要是知道了，又會喜歡八卦了。

他剛才走過來的時候，白賦嵄就看清他一身的裝扮了，尤其是那頂棒球帽，戴著很可愛。他用眼睛的餘光看見高揚把外套的拉鏈拉到了脖子上，知道他的用意但還是輕聲問了一句：“覺得冷？”

“啊？”白賦嵄的聲音很小，後座的人又都在聊天，高揚隱約聽清了但還是條件反射遲疑了一下，說：“不冷。”

白賦嵄把副駕駛那邊的玻璃窗升了一些起來，只留了大約兩寸的距離。開口問：“你也喜歡攝影？”

高揚瞥了一眼自己的相機，說：“不怎麽喜歡，也不會。我帶相機來是給師姐們拍照的。琪琪師姐說師哥你很會攝影，拍的照片還上過北京攝影展。”

白賦嵄嘴角動了動，悄無聲息地嘆了一口氣，說：“我很小的時候就想做一名攝影家。”

“啊？”高揚楞了一下，第一次冒牌貨主動和自己說他的事。“那你大學怎麽沒有選攝影專業？”

白賦嵄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說：“沒選是對的。”

高揚不懂他的話，問了冒牌貨肯定也不會說，便說：“你的攝影技術那麽好，和攝影家也差不多了。等你拍夠了作品，就能像攝影家一樣開個攝影展了。”

白賦嵄偏頭看了高揚一眼，沒有說話。高揚有些疑惑，說：“怎麽了，我說得不對嗎？”

白賦嵄問：“你平時都是這麽安慰人的？”

“啊？”高揚心想自己從來沒有安慰過人，只會在一旁幸災樂禍。那自己剛才的話是在安慰白蓮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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