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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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賦嵄不等高揚回答,又說:“我教你攝影。”

高揚遲疑了片刻,心想冒牌貨今天也太不正常了,主動和自己說了這麽多和學習不相關的話,還說要教自己攝影。揚大爺才不敢跟他學呢,保住小命才最要緊,便說:“我學不會。”

“我知道。”

揚大爺心想:什麽叫你知道,我只是委婉地拒絕而已,不用這麽直接吧!知道我學不會還說要教我,這是什麽腦回路啊。

“不過我一哥們說我還挺有這方面的天賦的,拍出來的照片很有特點,說是有抽象美。”高揚口中的這個哥們就是宋強,高揚剛買相機那會,對著天空和空氣亂拍了幾張,給強子看,得到的就是這麽一番評價。

後座的曹琪琪聽見前面兩人嘀嘀咕咕像是在聊天,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便打趣說:“高揚你在和白師哥說什麽悄悄話呢,不會還在聊論文的事吧。白師哥,出來玩就放過高揚小師弟吧,他那麽可愛,到時候被你逼瘋了可怎麽辦?”

羅尋附和道:“我覺得白師哥很有可能會做這種事,去年去香山的時候我本來想和白師哥聊聊天的,結果他就給我繞到論文上去了,嚇得我當場就跑了。”

後座響起一片笑聲,高揚看了看白賦嵄,他一臉坦然,好像局外人一樣臉上毫無波瀾。高揚朝後座笑了笑,說:“師哥和我在聊攝影的事兒,我說憑借他的攝影技術以後可以開攝影展了。”

曹琪琪激動地說:“我覺得可以,白師哥要是開了攝影展,我第一個支持。白師哥的攝影方式我就很喜歡,拍出來的照片不僅角度選得好,還特別有意境,比我知道的一些攝影家拍的還要好。”

任夢尹也大聲說:“我也支持,雖然還沒看過白師哥的攝影作品。但被琪琪師姐這麽一說就很期待。”

曹琪琪翻開手機相冊,說:“師妹,我手機裏好像還有白師哥的攝影作品,我來找找看。”

任夢尹湊近:“好啊!好啊!”

後座裏你一句我一言的就白賦嵄開攝影展的事討論開了。

高揚坐在副駕駛,冒牌貨開攝影展的事是自己提出來的,但他卻不想和他們討論下去。因為冒牌貨沒有對自己的提議沒有表態的原因嗎?他有些失落,倚在靠背上閉著眼睛假裝睡覺。

隨後車廂裏慢慢安靜了下來,高揚真的睡著了。被白賦嵄叫醒時,已經到了香山腳下了。一行人下了車,由羅尋師哥拿著大家的身份證買了票進去了。

白賦嵄一個人往前走著,也不怎麽說話。但大家還是會跟在他身後,看看景*****,拍拍照什麽的。高揚就是負責給三位女生拍照的,也覺得挺開心的。

曹琪琪站在一棵楓樹下,楓葉似火,地上零散地飄了一些。她手上拿著一片深紅的楓葉遮住一只眼睛,喊著高揚:“高揚,給我這樣拍一張。你蹲下去一點,太高了俯拍顯腿粗。”

高揚照著她的話卡卡拍了幾張不同角度的,到時候讓她自己挑選喜歡的。蕭雪師姐也很喜歡琪琪師姐的這個拍照動作,有些靦腆地說:“師弟,能給我也這樣拍一張麽?”

高揚對她做了一個OK的手勢,說:“沒問題,我帶相機來就是給你們拍照的,哈哈。”

危樓師哥和羅尋師哥在一旁笑著,女生都愛拍照,她們幾個人碰到高揚這種耐心的攝影師也是不容易。羅尋調侃說:“師弟,好樣的!”

“中國好師弟!”

一行人走走笑笑,十月下旬的香山,經過一場霜降,楓葉變得格外的鮮紅,山上層林盡染,十分壯美。

曹琪琪指著一個賣紀念品的樓閣說:“去裏面看看有沒有白師哥攝影的作品。”

高揚看到櫥櫃裏有各式各樣的紀念品,這和北京其他景點賣的紀念品沒有什麽不同。唯一例外的就是墻上掛的相框了,不是什麽歷史名畫,全是香山的景色攝影作品。

高揚好奇地走過去一幅幅看著,照片中的香山比真實的還要美上許多。有遠景的,整片山頭一片鮮紅,延綿起伏,也有近景,可以看清楓葉上的脈絡。

高揚在一幅相比有些不同的作品前停了下來,因為上面既有近景,又有遠景。鏡頭突出了右下角一直延伸到中間的幾片楓葉,顏色亮麗動人,形狀更是奇特,像兩顆心相疊,而它的背後是一片更紅更深的沒有盡頭的楓林。

一道陽光從楓葉間射了出來,他仔細看了看,總覺得那道陽光裏隱藏著什麽東西,可是光線太強,成了一道白光看不清。

那邊曹琪琪激動地喊:“快來看,我找到白師哥的攝影明信片了。”

幾個女生全都湊到了一起,就連羅尋師哥也上去湊著熱鬧。曹琪琪拿著幾張明信片說:“右下角有白師哥的名字,今年又多了幾張去年沒有的。”

蕭雪師姐:“拍得好好看!”

任夢尹:“嗯,拍得太好了,我要把白師哥拍的一整套都買下來!”

羅尋:“白師哥還真是奇才啊!”

高揚也挑選了幾張看了看,果然拍得很美,不然也不會被印成明信片出售。高揚在眾多明信片中看到了剛才墻上那幅攝影作品,右下角印著冒牌貨的名字,這是他拍的。

曹琪琪也看到了高揚手上的那張明信片,激動地說:“丘比特之箭,這張超有名的,還上了北京攝影展。這是前年的時候白師哥和楚師哥一起拍的。”

高揚問:“楚師哥也會攝影?”

曹琪琪搖搖頭,說:“他不怎麽會,但是眼光好,會幫白師哥選景點和角度。”

高揚想知道為什麽這張攝影作品會叫丘比特之箭?他想親自問問冒牌貨,可是環視了一周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高揚放下了手中其他的明信片,也沒再挑選其他的,只拿了這一張到前臺處付了錢。其他人還在那裏挑選明信片,他便先出去了。

高揚在一棵銀杏樹下看到了冒牌貨,他舉著相機對著滿樹的銀杏葉專註地調整著角度。高揚打開相機,朝著他按下了快門的同時喊了一聲:“師哥!”

白賦嵄轉過身來,臉從相機後露了出來,舉著相機的手收在了胸前。哢嚓一身,白賦嵄迎著陽光的那張臉定格在了高揚的相機裏,在陽光的直射下顯得格外柔和。

高揚走近,把明信片舉到了白賦嵄的面前,說:“你的攝影作品,聽琪琪師姐說叫丘比特之箭,因為上面的楓葉形狀像愛心嗎?可是並沒有看見箭啊。”

白賦嵄說:“名字是攝影展的工作人員取的,上面有一支箭。”

高揚又仔細看了看,說:“我還是沒看到。”

白賦嵄說:“跟我來。”

高揚跟著白賦嵄上了臺階,往一座沒有修石階,人也較少的山上走去。十來分鐘後,高揚發現眼前的景色很像手上明信片的背景,還特地拿出來比對了一下,說:“這裏就是你拍這張照片的地方?那兩顆心形狀的楓葉好像沒了。”

白賦嵄走到了一塊大石頭後面,前年他就是把相機架在這塊石頭上面拍到的。那兩顆心形狀的楓葉是不見了,但那幾棵樹的枝幹還在,並且長得更加粗壯了,上面的楓葉一層疊著一層,正好形成兩個相疊的心形,比照片上的心形更完整飽滿。而由山脊形成的箭正好射在了兩顆心的中間,將兩顆心穿透相連。

高揚走過去站在了冒牌貨旁邊,果然看到了被一支箭射中的兩顆紅心,激動地說:“真的有箭,這個角度也太神奇了。那師哥當時怎麽不把箭也拍下來呢。”

白賦嵄開口說:“那時候山脊看起來並不在兩顆心形楓葉的中心,我就用一道太陽光遮住了一部分山脊,彌補了這個不足,攝影展的工作人員反而覺得更有意境了。”

高揚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那現在山脊看起來正好在兩顆心形楓葉的中間,是因為楓葉的樹枝長了,那明年不是又會偏了,而且再也不會射中了。”

白賦嵄想了一會兒,淡淡地說:“只有今年是射中的。”

高揚跳上那塊石頭,躺了下來,對著天說:“丘比特之箭,那這裏今年應該成為情侶專屬地才對,怎麽都沒人來?”

白賦嵄也斜靠在石頭上,說:“他們都不知道吧。”

高揚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原因,便說:“那師哥可以帶喜歡的女生來,肯定能給她一個驚喜。”

白賦嵄沈默了一會兒,才說:“你會帶喜歡的女生來嗎?”

“啊?”高揚想了想,說:“我還沒有喜歡的女生……我去,這棵楓樹是不是成精了,師哥,你看,他上面的葉子全都長成了愛心的形狀。”

白賦嵄擡頭看了看,正好一陣風吹過,滿樹的愛心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層疊著一層,愛心之間靠近又分開,形成一顆愛心的楓葉卻總是緊緊貼在一起,不會被吹散。

高揚躺在石頭上,被太陽曬著,出了一身的汗。剛才一路上來的時候就開始出汗了,只是裏面的衛衣和白賦嵄的一樣,礙於面子一直忍著沒脫外套。他從石頭上跳下來在樹下的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了,從背包裏取出一瓶水喝了一大口。

白賦嵄看著他,臉上發紅,額前的頭發也被汗水打濕了,提醒說:“你這麽熱怎麽還把外套的拉鏈拉那麽高?”

高揚差點就嗆到了,咳嗽了一聲,說:“不是很熱。”

白賦嵄揭穿他,說:“因為你裏面的衣服和我的很像?”

高揚心想你既然看到了,還要說出來做什麽,不知道撞衫很尷尬嗎?還是說你覺得穿著比我帥,想讓我丟臉。脫就脫,揚大爺還怕你不成。就算你穿著比我帥,這裏也沒有別人。

“是嗎?我沒註意到,好像是挺像的,哈哈。”高揚一口氣脫了外套,心想熱死爺了,終於涼快多了。白賦嵄盯著看他,高揚尷尬地笑笑說:“衛衣都差不多的款式吧,只是我倆的碰巧是一個顏色,哈哈,真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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