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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陸銘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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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武三思晃著衣袖消失後,李賢轉身走進上官婉兒房中。

喝醉酒後,上官婉兒白皙精致的臉上染上一層紅暈,猶如禦花園蓮池中妖冶的紅蓮。

“婉兒。”

李賢輕喚著撫上上官婉兒變得滾燙的臉頰。

她睡得很沈,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輕喚聲。

指尖下柔軟的觸感讓李賢神情微變。

李賢:“你是如何與武三思認識的?”

上官婉兒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就在李賢準備收回自己手時,上官婉兒突然伸手緊握住他的手。

李賢看向上官婉兒隨即皺了皺眉。

“婉兒?”

上官婉兒又沒了反應。

就在李賢想要將自己的手從上官婉兒手中抽出時,他發現因為他的動作,上官婉兒將他的手拽得更緊。

此時,安靜的房間裏響起上官婉兒的支吾聲。

“修竹哥哥……”

“修竹哥哥,別走。”

李賢怔了怔。

發現上官婉兒並未睜開眼,而是在說夢話。

“修竹哥哥,不要不理婉兒好不好……”

上官婉兒的支吾聲漸漸變成哽咽聲。

有晶瑩的淚從上官婉兒閉著的眼睛裏流出。

“婉兒……”

李賢見狀立即擡起自己並未被上官婉兒緊握住的手憐惜地為她擦去眼淚。

然而他卻詫然發現上官婉兒的眼淚越擦越多。

李賢變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道:“婉兒,別哭。”

睡夢中的上官婉兒又怎會聽得見他的話。

“婉兒……”

他隨即低下頭,如同之前那般動作輕柔地吻上上官婉兒的眼。

上官婉兒修長的睫羽輕顫。

李賢吻了沒多久,他發現上官婉兒便沒有再哭。

哭過之後,上官婉兒雖臉頰白裏透紅,卻流露出令人憐惜的柔弱。

就像是吻上了癮,他的吻聽不下來。

從上官婉兒的眼睛轉瞬吻到她的唇。

柔軟的唇染上濃郁的酒香。

擔心弄醒上官婉兒,李賢的動作變得小心翼翼。

他動作輕柔地撬開上官婉兒唇,享受著她口中的香甜。

他千杯不醉。

然而這一刻,吻著上官婉兒沾染上酒香的唇,他卻醉了。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

望著上官婉兒酡紅精致的臉,此刻他恨不得將自己不知從何時愛上的女人融入骨血之中。

他的喉頭下意識滾動。

越是吻,越是覺得空虛。

他越是想要更多。

然而,就在他滾燙的手落在上官婉兒鎖骨處,這一瞬,就像是被烙鐵燙到,他倏地收回手。

隨即喘著粗氣站起身。

“不行!”

他低聲道。

隨即如同躲瘟疫般匆匆離開上官婉兒房中。

匆匆離去的腳步聲消失之後,躺在床上的上官婉兒緩緩睜開眼。

屋中燭火搖曳,淡淡的燭光中,此刻上官婉兒水盈鳳眸中不見半點醉意,有的則是一抹悲傷。

安靜的房間裏響起她的聲音:“為何不行……”

在離開上官婉兒房間後,李賢並未回房。

安宸宮內,有一寒池。

平日寒池是李賢用來強身健體所用。

今日,他卻是為了降火。

衣袍未退,李賢便直接跳入寒池中。

冰涼刺骨的池水將他包圍。

泡在寒池中,他的理智漸漸恢覆,不該有的渴望漸漸淡去。

水面上月光粼粼。

良久,將自己全身浸泡在寒池中的李賢從池水中冒出頭來。

望向夜空中的明月,在渴望退去之後,他的雙眸變得更加深邃。

“現在一切還太早……”

李賢低沈的聲音伴著夜風遠去。

翌日。

天未亮,陸銘便被吵醒。

“陸銘,趕緊給爺我起來。”

以為自己是在做夢,陸銘茫然地睜開眼,看向站在他床邊穿著一襲藍色勁衣的武三思。

陸銘傻笑道:“不想,我竟然在夢裏還能夢到老爺。”

“夢裏?”

武三思聞言抽了抽嘴角,隨即一巴掌扇在陸銘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房間內響起。

陸銘瞪大眼睛看著武三思。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他不是在做夢。

受到驚嚇。

陸銘想要站起身。

誰知因為太過於震驚,他在站起身時,因為腿軟,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

陸銘額頭碰到地面,看上去就像是在給武三思磕頭。

武三思:“……”

武三思:“這還沒過年呢。想要壓歲錢好好給爺說,爺又不是小氣的人。”

陸銘聞言委屈地揉著額頭站起身:“老爺,陸銘並非想要錢。我方才不過是被老爺給嚇的。”

武三思詫然:“被我給嚇的?”

陸銘點了點頭:“老爺,過去皆是我天未亮站在你床邊,叫你起床。你有時還不願起。老爺從未像今天這般突然起這麽早。讓我最開始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然後被你打了一巴掌,又以為老爺是鬼……”

武三思抽了抽嘴角,將自己的臉湊到陸銘跟前。

沒料到武三思突如其來的動作,陸銘被嚇得再次往後一退。

還好,他的身後是床。

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陸銘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色,又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眼角掛著青影的武三思。

武三思轉而將手分別放在他的身側,動作極是暧昧。

並且武三思的臉還在向他靠近。

徹底清醒過來,看到武三思近在咫尺的臉,陸銘開始心裏發慌。

陸銘聲音發顫:“老爺,你……”

武三思就像一只老狐貍,微瞇著眼,盯著陸銘變的蒼白的臉。

武三思:“陸銘,你的命是誰的?”

陸銘想也不想回答道:“陸銘的命是老爺的。若不是老爺救了陸銘,陸銘早就已經只剩一捧黃土。”

如今陸銘已至及冠之年。

十二年前。

他的娘親再嫁之後,便為後父又生了個兒子。

後父是開酒肆的,要養活他們,並沒有任何問題。

當時他也在酒肆幫忙。

可有一天,後父突然說要帶他去買身新衣裳。

這還是後父第一次主動說要給他買東西。

誰知後父卻將他帶到了黑市中。

他知曉後父一直不喜歡他,所以一直以來,他皆是生得小心翼翼。

並且他早就已經料到有一天後父也許會賣了他。

但令他驚恐的是他後父並非將他賣去為奴。

而是在這黑市中賣掉他的臟器……

沒錯。

他就像是一頭畜生一樣,被人綁在了鐵架上,然後推上臺。

有人拿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屠刀,準備劃破他的肚子,從裏面取出臟器。

童子心,童子肝,童子肺……

黑市中的人會當著客人的面賣掉他的臟器。

從未想過他的後父竟然會如此狠心。

望著站在臺下冷冷看著他的後父,他就像是一只受傷的野獸,發出嘶吼聲。

他在悲鳴,他在掙紮。

最後年僅八歲的他竟然掙脫了鐵鏈。

在屠夫詫然的目光下,他自己奪過屠夫手中的刀,朝著後父而去。

這一刻,他從自己後父眼中看到了從未有過的驚恐。

“啊!”

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喊聲,然而就在他手中的刀快要砍到後父身上時,一群黑市的人圍了上來,強制住了他。

哐當!

他絕望地看到自己從屠夫手中搶過來的刀掉落在了地上。

那一刻的他很是後悔。

後悔自己第一時間不是拿著刀逃出黑市,而是想著砍殺後父。

“住手!”

就在這時,他擡頭看到一身著藍色勁衣的少年從遠處走了過來。

少年長相俊朗剛毅,頭戴玉冠。

一看便知乃是富家子弟。

這個少年便是武三思。

他現在的老爺。

那年武三思淡淡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站在臺下用衣袍抹汗的後父。

武三思:“他是誰?”

臺下的男人以為武三思是在問自己,他一邊擦著汗,一邊道:“這小子是我那婆娘之前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公子你放心,他整日在我的酒肆裏吃得好,住得好,身體很健康。他的器官絕對不會有問題。滋補得很。”

武三思微微挑眉:“是嗎?”

知曉武三思乃是有錢人,男人立即點頭道:“絕對問題。”

武三思:“我出一百兩。”

“一百兩?”

男人臉上轉瞬露出笑,忍不住卻確認道:“公子,你真的願……願意出一百兩?”

男人今天送他來的時候,以為他最多只能賣二十兩。

沒想到這富家公子竟然出一百兩要買他的臟器!

還真是錢多人傻!

現在被人制服,陸銘已經無法動彈,只能任人宰割。

他認命地低下頭。

然而就在這時,他卻聽武三思道:“餵,你願意嗎?”

他……

他是在跟自己說話嗎?

若是他不同意的話,那他是不是就不會死?

陸銘驀地擡起頭對上武三思投來的目光。

他支吾著說道:“若……若是我不願意的話,你真的不會殺了我?”

“殺你?”武三思聞言楞了楞,用他拿在手中的折扇指了指臺下的後父,“ 我是問你願不願意一百兩殺了他?”

他後父聞言,臉刷的一白。

男人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武三思:“你說什麽!”

武三思並未看他的後父,而是看著他再次問道:“你願意嗎?今日,不是你死,便是他亡。”

不是他死,便是他的後父死。

後父聽到武三思的話,氣急敗壞地沖著武三思吼道:“小兔崽子!你他娘的以為你是誰!當年太子爺?”

後父惡狠狠朝著武三思啐了一口:“滾犢子!”

武三思目光一凜,他不用說話,制服他的壯漢們突然松開了對他的牽制,而後走到臺下,將他的後父就像是拖野狗一般拖到臺上。

後父怒罵道:“混賬!你們想做什麽!”

“混賬?滾犢子?”武三思走到臺上,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屠刀,遞到他面前,“你應該知道怎麽選擇。殺了他,還是殺了自己。”

見他盯著他遞到他跟前的屠刀,武三思頓了頓又道:“當然,就算你不殺他,等待他的結局,也只有死。”

也就是說,就算他不殺後父。

眼前的少年也會殺了他後父?

他緊咬了咬牙。

曾經,他希望一家能夠和睦。

以至於後父不管怎麽對待他,用燒紅的鐵鉤烙他的後背,給他吃連豬都不吃餿飯,冬天將他關在廚房裏面。他連半句怨言都沒有。

只要後父對他娘親好,他便知足。

沒想到……

他步步退讓,後父竟然對他下此狠手。

他隨即伸手從武三思手中接過屠刀。

男人見狀,被嚇得臉上毫無血色可言。

黑市中,男人大喊道:“小雜種,你敢動我?告訴你,你只要敢動我半根寒毛,你娘親不會放過你的!”

“娘親?”他拿著屠刀的手一頓,瞪大眼睛,“你說娘親她知道你將我買到黑市?”

後父聞言笑得猙獰:“何止是知道!我和她還商量過,如何能將你買個好價錢。”

他聞言拿著屠刀的手開始不斷顫抖。

他用力搖著腦袋:“不……不可能。”

“我娘親不可能這樣對我……”

隨之他用屠刀指著後父。

他厲聲道:“你是騙我的!”

後父:“騙你?不信,你可以回去問問你娘!”

後父:“小雜種,快放了我!”

腦中一陣嗡響。

那一刻,是他人生最悲哀的一刻。

虎毒不食子。

沒想到他的娘親竟然為了錢,想讓他如此殘忍地死去。

看到他拿著屠刀一步步朝著他走來,後父臉上寫滿恐懼。

後父:“你……你要做什麽!”

他冰冷的臉上只剩悲哀。

他道:“殺了你。”

那是他第一次殺人,也是最後一次為自己殺人。

他用屠刀直接砍下了後父的頭顱。

哐當。

染上鮮血的屠刀再次掉落在了地上。

他轉瞬跪在地上,用沾滿鮮血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嚎啕大哭。

“餵!”

黑市中的人見慣了如此血腥的景象,沒有人發出驚恐聲。

安靜的臺上,武三思用腳踹了踹他顫抖的後背。

武三思道:“你哭什麽?”

正在嚎啕大哭的他聞言一怔。

若不是他,現在死的人,便是他。

他紅著眼,轉頭看向武三思。

只見武三思朝著後父腦袋滾落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你若是死在這裏。他會哭?”

他楞了楞:“不會。”

武三思繼續道:“你死了。他只會笑。”

武三思說得很對。

他死了,後父不會難過,相反他會開心。

而娘親……

想到自己的娘親竟然如此殘忍待他,他緊攥著雙手。

似乎猜到他在想什麽,武三思道:“至於你的娘親,也許她正巴望著你後父將賣了你臟器的錢帶回去。”

見他沈默不語,武三思不在意他的雙手沾滿鮮血,朝他伸手出手。

“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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