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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想跟公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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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武三思會帶他去哪裏。

然而當他從武三思手中接過屠刀那一刻起,他便告訴自己,他的命是武三思的。

但他卻沒想到武三思竟然會將他帶來花樓中!

剛進花樓,他腳步一頓:“公子,這地方……”

他欲言又止,就連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手足無措地低下頭。

只聽武三思道:“也對。這地方你應該沒來過。一回生二回熟。無礙無礙!”

他:“一……一回生二回熟?”

他心顫之餘,聽到武三思對花樓媽媽說:“給他清洗幹凈,換身幹爽的衣服。”

“武公子放心,我保證讓姑娘將這位公子伺候地舒舒服服!”

武三思淡淡應了一聲,又問:“最近可有新的姑娘?”

花樓媽媽聞言咯咯笑道 :“武公子來得正是時候。最後剛好來了一批還未開苞的姑娘。”

武三思:“是嗎?趕緊給爺帶三個雛鳥過來!”

他聞言雙腿一軟,若不是武三思及時扶住他,陸銘覺得自己鐵定已經跪在了地上。

穩住身。

他正欲擡頭對武三思道歉,便見武三思眼底劃過一抹玩味的笑。

武三思:“這還未過年,便給爺磕頭?若是缺錢的話,告訴爺,爺不會虧待你。”

他聞言連連擺手,一臉嚴肅地說:“公子,你誤會了。我不要你的錢。若非公子相救,陸阿狗連命都沒了。從今天起陸阿狗的命就是公子的!”

他話音一落,武三思噗呲笑出聲。

他怔了怔,詫然道:“公子,難道是我哪裏說得不對?”

武三思笑著擡手指著他:“你……叫陸阿狗。”

他第一反應是擔心武三思以為自己是在騙他。

他忙道:“公子,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是叫陸阿狗。”

武三思笑得更厲害,隨即捂著肚子笑著對他說道:“從今天起,你便不再叫陸阿狗。”

從今天起,他不再叫陸阿狗。

武三思輕咳了兩聲,努力止住他的笑聲。

他道:“從今天起,你便叫陸銘。”

他瞪大眼睛看著武三思,沒有說話。

武三思:“餵?傻了?呃……還是說你不知道是哪個銘?若是不識字的話回頭我……”

武三思話未說完,他便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武三思來不及阻止。

他便朝著武三思重重磕了響頭。

他道:“多謝公子!”

“餵。”

就在他準備磕第二個響頭時,武三思伸腳,攔住了他的動作。

此時只聽武三思沈聲道:“爺剛才已經說過,現在尚未到元宵。你不必給爺磕頭。若是你感激爺的話。從今以後,你便視爺為你的天,你的地。這世間所有的事,唯獨爺的事最重要。”

他道:“爺,陸銘記住了!”

武三思:“很好。”

而後,他被老媽媽帶到了雅間。

他繞過屏風正準備脫下染血的衣裳沐浴,卻在看到浴桶中的姑娘上,他動作一頓。

鼻子一熱,有溫熱的液體從他鼻子裏滴落在地上。

浴桶中的姑娘見狀發出猶如黃鶯般咯咯的笑聲。

陸銘立即將自己的目光從姑娘身上移開,只聽那花姑娘笑道:“公子真是一次來春華苑?”

嘩啦。

伴著水聲,不著衣裳的姑娘從浴桶中走了出來,走到他跟前,用染上胭脂香氣的手絹為他擦鼻血。

他立即躲開女子的觸碰。

他支吾道:“不用,我……我自己來。”

花姑娘笑問道:“公子,真的不用嗎?”

他想也不想答道:“不用。”

花姑娘將臉湊到他跟前,他立即往後退了一步。

花姑娘繼續笑道:“鴛鴦戲水也不用?”

他搖了搖頭:“不用。你先出去,我自己來。”

後來他硬是趕走了花姑娘,自行沐浴更衣。

媽媽給他拿來的勁衣乃是一套藏青色勁衣。

柔軟錦緞,不僅是他從未穿過。

他甚至連摸都沒有摸過這麽好的衣衫。

他緊皺眉,不由想起之前他所穿的衣衫,皆是他娘親讓他去亂葬崗死人身上撿來的。

花樓媽媽見他看著手中的勁衣不說話,忙解釋道:“陸公子,這衣衫乃是武公子之前留在春華苑的。公子說了,這衣衫你先暫時穿著。回頭,公子再讓府中的繡娘做新的。”

他雙手顫抖地從花樓媽媽手中接過勁衣。

待他穿好衣衫站在銅鏡前,就連他都不認識銅鏡中的自己。

他低低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這……這鏡子裏的人真的是我嗎?”

花樓媽媽聞言噗呲一聲笑道:“陸公子,這便是所謂的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當花樓媽媽帶著他去找武三思時,還沒走到武三思所在的雅間,他便聽到從裏面暧昧的聲音。

他的臉刷的一紅。

花樓媽媽見狀則是笑道:“公子這第一次來害羞乃是正常。今後多來,便也習慣了。”

花樓媽媽敲了敲門:“公子,人帶到了。”

伴著女子暧昧的聲音,武三思道:“讓他進來。”

他進去後,低著頭。

不敢看,不能看。

誰知,他卻聽武三思道:“陸銘,把頭擡起來。”

公子要他做什麽,他便做什麽。

即便是不知眼睛該往哪裏放,他聞言卻是立即擡起頭。

武三思看到他的臉一怔:“你真是陸銘?”

就連他都不敢相信之前出現在銅鏡裏的人是他自己,更何況是公子……

他隨即抱拳道:“陸銘謝公子再造之恩。”

武三思淡淡應了一聲,側目看向已經穿好衣裙站在他身旁的姑娘:“你們覺得他如何?”

三位花姑娘聞言認真打量起他來。

他:“……”

從未這樣被幾個姑娘一起打量過。

準確來說,就連他的娘親曾經都不願多看他一眼。

若不是他還活著的話,他覺得自己跟亂葬崗裏那些死人並沒有任何區別。

沒人關心他,沒有註意他。

武三思突然將手放在他肩膀上,他詫然擡頭看向武三思。

只聽武三思道:“男人害什麽羞。”

就在這時,他聽到花姑娘們爭先恐後地說:“武公子,這位公子長得很是俊俏啊。只是比起武公子而言,還是要遜色那麽一點點。”

“沒錯! 沒錯!”

“論豐神俊朗,武公子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至於這位公子,就是第三!”

武三思笑道:“你們這些女人啊。皆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武公子,你摸摸我的良心。我說的可是實話!”

武三思將視線從花姑娘臉上轉到他的臉上:“走吧。”

出了春華苑,他跟在武三思身後,越往前走,他臉上的神情越發凝重。

再往前面走便是酒肆。

感受到他情緒的變化,武三思突然停下來看向他道:“現在,你是誰?”

現在他是誰?

他楞了楞,回答道:“陸銘。”

武三思:“記住了,現在你已經不是陸阿狗。陸阿狗已經死在了黑市中。”

他緊抿了抿唇:“陸銘記住了。”

武三思繼續往前面走,而後走到酒肆前突然停了下來。

他還沒擡頭,便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兩位公子是來喝酒的嗎?裏面請,這二樓靠窗的位置視線最好。阿狗,趕緊把客人帶到樓上去……哎,我怎麽就忘了!阿狗已經不在了。”

娘親的聲音就像是一把利錐狠狠刺入他心裏。

雖然他已經知道自己是在娘親與後父商量之前被送去黑市賣掉的。但現在親耳聽到娘親說他已經不在了。

他的心還是好痛。

好痛……

“這位公子,你可是不舒服?”

娘親的臉突然湊了過來。

他緊張地瞪大了眼睛,誰知他卻聽娘親道:“公子我扶你。趕緊上樓坐坐。”

曾經,他一直渴望著娘親的目光。

他羨慕著自己的弟弟,能夠被娘親像抱寶貝一樣抱在懷裏。

然而他等到的卻是娘親的叱喝聲。

“阿狗!怎麽還在睡懶覺!趕緊起來幹活!”

有年冬天,他染上風寒,然而娘親在知道後卻沒有給他請大夫。

那時迷蒙中,他聽娘親道:“阿狗命硬著,不用管他。”

但他的弟弟卻不一樣,只要一咳嗽,娘親便會急急讓他去請大夫來。

“阿狗!今天這些杯子若是洗不完不許睡覺!”

“阿狗,你去將這十壇酒送到李大人府上去。記住了,必須在半個時辰內送去,否則今天的晚飯,你別想吃了。”

思及至此,見自己娘親殷勤地上前準備扶他,他如同躲瘟疫般,往旁邊走了一步。

他沈聲道:“不必。”

因為他的動作,娘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尷尬地收回手笑道:“也是。我這手臟著了。”

他沒有再看她,直接跟著武三思坐在一樓靠窗的位置處。

很快。

娘親便端來酒肆最好的酒和小菜上來。

“兩位公子請慢用。”

見武三思準備去拿酒壺,他連忙搶在武三思之前,拿起酒壺為武三思倒酒。

武三思見狀勾唇笑道:“還算有覺悟。呆會我讓你看一場好戲。”

他斟酒的動作一頓,只聽武三思道:“記住了,從現在起,你是陸銘。”

為武三思倒好酒後,正在為自己倒酒的陸銘看到從酒肆外進來的人,他臉色一白,嚇得直接將酒灑在了桌上。

他瞪大眼睛看到進來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他的後父!

怎麽會……

他的後父已經被他砍下首級,又怎麽可能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此時,武三思端著酒走到他面前低聲道:“放心,人已經死了。安心看戲。”

見“後父”回來,他的娘親不由立即走到“後父”面前。

“你怎麽才回來。”

“那裏面規矩多。”

娘親聞言皺了皺眉:“錢呢?”

“後父”隨即從衣袖中拿出裝有銀兩的布袋。

他清楚地看到她的娘親眼中只有望著布袋的欣喜,並沒有絲毫因為他死而有的傷心。

他坐在窗邊,有陽光照在他的身上,然而他的腳底卻竄起一股寒氣。

這個女人真的是他的娘親嗎?

“一……一百兩!”

倒出布袋中的銀兩,他看到娘親臉上露出少有的欣喜。

財不外露,娘親趕緊將銀兩裝入布袋中,激動地攥住他“後父”的手:“沒想到阿狗那臭小子竟然能值一百兩。如果知道他能賣這麽多,你早該將他帶去黑市。”

哐當。

娘親聞聲朝著他的方向看來。

他亦是擡頭朝著娘親……

不,從現在起這女人已經不再是他的娘親。

此刻察覺到武三思探究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他望向那女人的目光越來越冷。

半晌後,他收回視線,看向武三思道:“公子,是時候該走了。”

武三思:“確定?”

他點了點頭道:“陸銘想跟公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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