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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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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佑和林羽喬由阿大的陪同著往後罩房走去。當日,慕容佑顧忌著林羽喬的關系,不願讓越國朝廷介入使館遇襲之事,對越國朝廷只說是除了逃走的兩人,其他人都被殺或是自盡了。因此這人是被慕容佑暗中關押在這裏的。可這裏畢竟只是驛館,沒有地窖或暴室,因此杜乘只得將他關在間廂房裏。

被抓的這個人也跟其他人不一樣,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地方藏毒,但這幾日主子不在,為妨萬一,杜乘還是吩咐把他綁起來堵了嘴,每日著人一口口餵飯灌水。阿大一路上給他們說著這些情況:“這人倒是絲毫也不反抗,可嘴巴嚴實的很,您離開的這兩天仍是一個字也沒說過。這裏不好用刑,只能等著主人您回來發落了。”

說話間已經到了地方,阿大推開門,就見一人背對著門躺著,因雙腳被縛,身體自然地蜷曲著。林羽喬瞧著果然覺得有熟悉感,可卻與當日那種驚駭感不同,是種這條件反射似的一喜,找到了可信賴的人的感覺。她正暗暗奇怪之時,阿大已上前將人翻來過來,那人果如阿大所言,任由人推來翻去,半點脾氣也沒有。

林羽喬心中莫名地一緊,繼而看到的卻是張十分陌生的臉,她不由得失望地搖了搖頭,那方才那種熟悉感是從何而來呢?她正待移開目光,卻驀地被那人光潔高挺的額角吸引了。

那裏似乎該有到淡疤的。她猛得倒抽一口冷氣,捂了嘴,她急急蹲了下去,嗓子堵到半個字也說不來,只忙亂地去解他腳上的粗繩。慕容佑趕忙拉她起來,問道:“你認識他?他是誰?你跟我說清楚,若他不是壞人,我自會放了他。”

林羽喬雙目通紅,淚盈滿眶,仍自使力想去放開他,卻怎麽也掙不開慕容佑的手。

“屬下不便以原本容貌示人”,林羽喬耳邊響起了這句話,那眼下的才是他真實的容貌吧?是呀,雖然自己換了身份,喬裝到看不出本人,可楚申、流風卻是知道的。

想到這裏,林羽喬不由得打了個寒戰,繼而瑟瑟發抖起來:難道當日昭璧的死與他們有關?為什麽?怎麽會這樣?

不會的,一定不是楚申,若真是楚申有無數的機會可以殺掉自己,又何必那麽盡心盡力地幫助自己?又或者根本就是流風背叛了楚申……?林羽喬忍不住的胡亂才想起來,可又想到在代康時幾人一起打拼的歡樂日子,她怎麽也不願相信流風對自己心懷惡意,一時不由得無限傷懷起來,無意識地顫抖著道:“流風,是流風……”

那人聽了她的話,卻毫無反應,目光呆滯著動也不動。

慕容佑見她如此,急急地晃了晃她問道:“你先別慌啊,告訴我流風是誰?”

林羽喬被他晃得回了些神才面色戚戚地道:“我在代康的店中有個掌櫃,就是他。”

“是他?”慕容佑眉眼一聚,怒意甚濃,可見地上的人聽到這些話沒有絲毫反應,又疑惑道,“你會不會是看錯了?”

“不會的,我不會認錯的!”林羽喬急急辯道,或許是因為職業的緣故或許是天生就有這方面的特長,從前世她就對人的身形五官特征有種異常的敏銳感。

見她如此篤定,慕容佑不由得仔細地打量起地上的人,他眼神黯然如死灰般無半點神采,卻也不是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反應,眼球會隨著人的來去不時動兩下。

阿大本是被叫來一並詢問那毒針之事,此刻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對著慕容佑私語了幾句。慕容佑聞言色變,阿大迅速蹲下身去,又是看眼又是把脈觀察了一番,道:“主子,怕是真的。”

慕容佑吩咐道:“快把他帶走,給他解毒!”

阿大領命,喊了人一起將人擡了出去。

林羽喬仍是瑟瑟不止,楞楞地看著這一切,就聽慕容佑道:“他恐怕不是有意害你,只是被人控制了心神,受了指使罷了。”

林羽喬聞言這才覺豁然,神思也清醒了許多,又喜又急地道:“真的?真的嗎?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那他現在怎麽樣?”

“有阿大在,你放心就是了。既然知道了此人的身份,你可知是幕後主使是誰?”

“他們少主必定不會害我,不然幕後之人也不至對他用這種手段。”

慕容佑卻並未因她這次的篤定而放棄懷疑:“他們少主是誰?”

想到楚申曾過蒂影門的隱秘性,林羽喬猶豫了一下,流風是不是在教外被人暗算也不可知,貿然說出說不定對蒂影門不利,她道:“我知道的有限,還是等流風醒了再問吧。對了,那幾個死了的人,屍首可還在?”

“已經送出去處理了。”慕容佑有些疑惑,“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林羽喬笑了笑,她還是想找找勾起昭璧死前記憶的那個人,可這話沒法對慕容佑講。

京兆尹隨禮部尚書一並登門拜訪,慕容佑去正廳見了兩人。這期間,阿大有杜乘幫著配齊了藥材,混了枚粉紫色藥丸,熬了一小鍋鍋湯藥出來。流風喝下剛一炷香的時間,神志便有恢覆的跡象。

林羽喬大喜,喚道:“流風,流風!”

流風聽得這聲音,眼睛登時一瞪,看到她時卻目露茫然,不確信地道:“公……公子……我,這是在哪裏?您怎麽在這?您不是被人擄走了嗎?”

他因意外太多語無倫次之時,瞧見了一旁的杜乘,他記得這個人是西鳩太子的隨從,目光頓時變得森然而充滿敵意。林羽喬見狀,趕忙解釋道:“你到了祈京,這裏是西鳩國驛館,正是使團的人救了你。我的事情有時間再跟你細細解釋,你快告訴我我你怎麽會來了這裏?還有,是誰給你用了迷藥?”

流風面露茫然,果真是西鳩太子把昭璧公主劫走了。可他們怎麽會化敵為友了?而且,昭璧公主所說的話,他都聽不懂,迷茫道:“什麽迷藥?我不過回了一趟教裏,再醒來就是這裏了。”

“你回去了?”林羽喬急切地道,“那楚申現在怎麽樣了?”

“聽門眾說少主閉關了,我只見到了聽雲。”流風皺了皺眉,想詳細地跟林羽喬說說事情的經過。“當日您被歹人……”

可剛說了半句,流風就收了口。林羽喬試著身後微涼的氣息,轉身只見慕容佑已立於身後。

“你繼續說。”慕容佑微微不悅,可這確實也怪不得別人。

流風暗一咬牙,心中仍有幾分敵意,卻又想著是他的人救了自己,一時難辨敵我,猶豫著不肯開口。林羽喬見狀,就道:“這次多虧了殿下出手相助……”

慕容佑制止了林羽喬,向流風道:“你是哪個門派的?”

流風只盯著他,並不開口。慕容佑早已料想他會如此,皮笑肉不笑道:“你不是想知道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嗎?你領了一隊人前來擄劫她,除你外其他人都死了,有幾個被生擒的俱是吞了藏於口中的劇毒自盡的。”

見西鳩太子竟然說自己領了人來擄劫昭璧公主,流風覺得他簡直是在胡說八道,明明擄人的正是這個西鳩太子。流風的確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但他篤定自己不會對昭璧公主不利,況且蒂影門人從來沒有做死士的。他下意識地就想開口駁斥這個行事荒唐之人,卻見林羽喬滿面憂色地對著他點頭。

慕容佑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道:“你所中的迷藥名為鎖魂散,鎖魂散能讓人失去知覺和意識,完全按照他人的命令行事。”

流風聞言將信將疑起來。他當時是打算跟少主稟明情況後帶了幫手追趕西鳩使團。若真如慕容佑所說,是有人蓄意指示他去尋昭璧公主,他自然會跟來祈京,可誰會指使他尋找公主呢?不對,流風想到也許不會有人直接指使他尋找公主,卻可能有人指使他尋找主女。流風想著教中風雲暗湧的形勢,尋找主女一事,他們雖是秘密進行的,可……,他的手不由緊緊攥了起來。特別是聽雲,他當日回到教中,先是聽到教眾說起少主閉關,他覺得奇怪,想找聽雲去問個究竟,可到了他那裏,不過喝了幾口茶,之後的事情便都不記得了。

若少主真的有什麽,聽雲絕不會全身全影地在教中接待自己。聽雲不會背叛少主,就像他一樣,絕對不會!流風這樣給自己打著氣,額頭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聲音有些發抖:“再沒有其他人活著了?”

慕容佑搖搖頭:“一共七人,兩人死在京外林中,四人吞毒而亡,只有你一個活著。”

也就是說無從求證,流風牙關緊咬。

慕容佑見他已有所動搖,趁熱打鐵道:“若非她認出了你,我的手下又見你目光有些呆滯,似無神思的活死人一般,推測是‘鎖魂散’的藥性使然,你這才能服了解藥清醒過來。”這實在是流風的造化,若不是覺察到莫廷軒中了紅葉鏢毒在先,他們絕對不會聯想到鎖魂散身上。

“目光呆滯、似無神思?”流風猛得起身想要下床,萬分焦急地道,“難道聽雲也是被下了藥了?”

林羽喬驚道:“你為什麽這麽說?”

“聽雲本是性格極活潑的人,我們兄弟關系很好,自從他被少主安排回去後我們有日子沒見了,可那日我回到教中,他就算不迎著招呼我一下……,”他一邊回想著,又有些跳躍地道,“我當時覺得少主閉關這事有些怪,心思都在這上面,確實沒有留意到他也有些反常,他一直未發一言,神色木然,見到我,什麽反應都沒有。”

慕容佑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嘴唇也深深抿起,林羽喬則在楚申很可能是被困在蒂影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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