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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癥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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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安行宮那邊很快就有了動靜,後半夜雨還未停,慕容佑便由杜乘等三人陪著來到了豐水莊,幾人都被雨淋透了,很是狼狽。是時,江夏王已經醒了,只是人很虛弱,有些混混沌沌的。宋管事先帶幾人去換了衣服,又領去了江夏王所在的房間,吩咐宋聲去請了林羽喬。

慕容佑見到兩人的樣子大吃一驚。伍婆婆上前,跟慕容佑等人說起江夏王和林羽喬的情況,道:“這位公子眼下身子很虛,已熬了溫補的湯藥服下。只是看他的樣子,體虛的癥結並不至此,卻也不像是中了毒,只怕還需要太子殿下再尋高人探究癥結。”

聽說林羽喬沒有中毒卻變成這幅樣子,慕容佑很是擔憂,本想多問幾句,卻見她對自己輕輕搖頭,明白她不想在這裏多說,便繼續聽伍婆婆說話。“王爺則是中了毒,那毒性怪異。老奴醫術有限,於毒理也不精,一時也無法可解。”

林羽喬聞言忙將自己從黑衣人身上搜出的針遞給了慕容佑。

宋管事也補充道:“這些人的目標既然是使團,這位公子又用冷水冰鎮的法子幫忙緩解了毒發,太子殿下是否識得是何種毒藥?王爺這樣子,實在拖不得了,若是麻煩也不敢勞煩太子殿下的人幫忙解毒,我等自會去尋了藥材來,還望殿下指點一二,我等感激不盡!”

慕容佑十分詫異,別人不知道林羽喬的來歷,以為他們是一夥的,有這種誤解不足為奇。可他卻很清楚,那些人是死士,看情況是要劫了人就走的,而目標正是她,與使團無關,她既有辦法緩解了毒發,為何不指點著伍婆婆幫莫廷軒解了毒呢?難道是因為她雖還恨著莫廷軒卻也不忍心看他馬上死去?

慕容佑用探尋地目光看向林羽喬。

林羽喬不知道慕容佑心中的想法,她知道物理降溫的法子這個時代未必出現了,大家自然會覺得詫異,趕忙道:“王爺渾身發燙,我手邊什麽都東西都沒有,沒法子,就想起以前曾在一本醫書裏看過冷敷對身體發熱有效……。”她看著眼皮張張合合,神志不清醒的江夏王,心中一陣難過,趕忙道,“莊子上有酒嗎?可以用酒擦背的,這法子生猛,尋常人受不住,可若是燙的厲害,卻能很快把身體的溫度降下來。”

宋管事聞言連聲道謝,趕忙吩咐了人去取了酒。

可問題並沒有解決,林羽喬的意思是說她只是歪打正著罷了。慕容佑皺了皺眉,也看了一眼莫廷軒,這毒自己的人未必就識得,可莫廷軒弄成這樣的自己也脫不了幹系,他於情於理都要幫忙。看著宋管事等人愈發期待的目光,慕容佑也不忍心實話實說潑了冷水,就吩咐杜乘道:“你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杜乘得命上前查看。

慕容佑對宋管事等人道:“尋常的毒杜乘倒是識得,卻也不精,我身邊還有個隨從阿大,專門研究毒藥,可惜此次事出突然我沒有安排他隨行,若是不行,當盡快安排人護送王爺回京,我再讓阿大給他仔細看看。”

慕容佑覺得如此一來,就算是杜乘沒有法子,宋管事等人也不至於太失望。可宋管事一個謝字還來不及說出口,就聽到杜乘“咦”了一聲。一屋子等人都趕忙湊了過去。

杜乘很是奇怪的看了慕容佑一眼,稟道:“主子,看這毒性像是紅葉鏢上的毒,不知怎得用到了這根針上。”

慕容佑大為吃驚,卻也沒當著眾人說什麽。紅葉鏢是西鳩皇宮衛隊常用的暗器,他們自然隨身攜帶解藥,他便對杜乘道:“既然如此,趕快給王爺解毒。”

杜乘掏出一個瓷瓶,給宋管事和伍婆婆囑咐了用法,兩人自是千恩萬謝。

幾人回了宋管事安排的東邊的院子,慕容佑向林羽喬詢問起那群黑衣人還有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聽到林羽喬說她並不清楚那群黑衣人的來歷,慕容佑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有些懊惱地道:“本都生擒了的,結果他們是死士,口中藏了毒……”

林羽喬驚異地道:“全都自盡了?”

“倒也不是,還剩了一個人。”慕容佑道,“可他完全不開口,什麽都不肯說。”

林羽喬馬上想起那日的驚駭感還有那個熟悉的身形,不由心想剩的那個會不會那麽巧正是此人呢?”她道:“我想見見這個人。”

慕容佑點頭道:“好,雨一停我們就啟程,回了四海坊我就帶你去見他。”說著話,餘光卻瞟見她有些失落的神情,他終於忍不住,還是道:“你……是不想走嗎?”

林羽喬楞了一下,見他望向自己的目光無比通透,心裏頓時“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就覺得他或許都已經知道了。再想想,自己的漏洞確實太多了些,他這樣的人物又如何瞞得過呢?

慕容佑無心繼續跟她打啞謎,就道:“你還是不想見到他嗎?”

“我不知道。”林羽喬搖了搖頭,心中又酸又澀,“可我是打定了主意要走的。”

“我明白了。”慕容佑道,“讓你碰到他,算是我失信於你,我既然承諾了,自然會做到,我會把你平安送回代康。”

見慕容有關竟是要放自己走的意思,林羽喬很是驚訝,說起來這件事並不是他的錯。可她也不能說什麽,她不想跟去西鳩,更何況,他還是慕容珂的哥哥。林羽喬低聲道了謝,又道:“伍婆婆看出我是個女子了,我找了說辭說服了她不透漏給任何人。”

慕容佑明白這是要盡快離開,以免被莫廷軒看出破綻的意思,就道:“雨一停我們就走。”看著對方感激的神色和歉意的目光,慕容佑心中很不是滋味,對她自己真是用了心的,終究還是一無所獲。

不管怎樣,她畢竟與莫廷軒有些過往,慕容佑知道不該再對她有什麽想法,可又覺得心裏有股莫名的阻力,不像是不甘,可是什麽,他也不知道。

慕容佑叫來束集吩咐了幾句,讓他護送林羽喬回了房間,這才叫來了杜乘說話。

原來,紅葉鏢上的毒出自西鳩皇室先祖所著的《萬華錄》,中毒之後人會很快陷入昏厥,若無解藥的話兩個時辰之後斃命,正是因為這種特殊的毒性,才會為宮中侍衛配備,方便他們捉拿入宮行刺或搗亂的人,而若失手,對方即便逃走也活不了。這種暗器兵器司有專人負責配制,斷沒有外流的道理,甚至有一味藥材是西鳩獨有的。可如今這毒卻由他人在使用,慕容佑不得不感到驚異。他從杜乘手中拿過銀針,細細看了看,又遞回給他,道:“拿回去讓阿大研究研究。”

“是。”杜乘小心地將針收了起來。

“江夏王那邊如何?”慕容佑問道。

“銀針上毒量少,又及時驅散了毒熱,總的來說並不嚴重,三丸解藥下去就能恢覆了。”

慕容佑點點頭,推窗看了看已小了些的雨,吩咐道:“東西都收拾好,隨時待命,雨一停我們直接從這裏回祈京。派個人去環安行宮遞信,讓他們自行返回。”

天還未亮雨便停了,慕容佑等人早已整理得當,知道江夏王還在昏睡之中,跟宋管事告過別便回了祈京。回到四海坊,慕容佑先催著林羽喬去屋裏休息,待她熟睡之後卻喊了阿大來給她看病。

“的確不是中毒。”阿大看著床上低聲對慕容佑道,也很是茫然。眼前的人,面色蒼白,唇色隱隱發青,據說這還是喝了溫補的藥物後比昨日好了許多,阿大實在想不出她昨天會是什麽樣子。“像是身體持續大量損耗,身子極度虛弱所致。”

“持續大量的損耗?”慕容佑聽得直皺眉,“她又不是習武之人,不過尋常走走路什麽的,怎麽會這樣?”

阿大就搖了搖頭,這他也想不透。

昨天聽伍婆婆說找不出原因,慕容佑就覺得很不踏實,不過是幾個死士,除了用兵器用毒,不至於再玩出什麽花來,可林羽喬既沒有受傷也不是中毒,未必就是他們造成的。他怕林羽喬聽了擔心,這才悄悄地喊了阿大來看,不曾想阿大也看不出究竟。那那些尋常的醫生就更不要指望了,慕容佑嘆了口氣,不管怎麽說,總歸是個原因,對癥下藥就是了,就讓阿大去配些大補的方子。

林羽喬睡得並不踏實,中間有人來過她也朦朦朧朧地感覺到了。又過了許久,仍是要睡不睡要醒不醒的,她索性睜了眼睛,喊了個人問了一下才得知慕容佑正在和宮中派來的人說話。門外的人答過話,很快又端了碗湯藥過來,林羽喬剛捏著鼻子喝完,慕容佑就過來了。

“宮裏怎麽說?”林羽喬不無擔心地問道,“事情是因我而起的,需要我做什麽嗎?”她有些擔心需要自己露面去應付交待,可若真需要,她責無旁貸。

“你不用擔心。”慕容佑輕描淡寫道,“這些事情自有我應付。”

林羽喬很是驚訝,西鳩使館遇襲,她被擄劫,朝中重臣因此失蹤,甚至兩國邦交行程都因此生變,這麽大的事情,她這個關鍵人物卻不用面對越國朝廷的任何盤問?想都不用想,這事情,肯定沒有慕容佑表現出來的那樣簡單。林羽喬不由心生感激,可除了喃喃道謝,旁的她什麽也做不了。

慕容佑瞧了瞧桌上的空碗,想起她原先一見自己就是劍拔弩張的架勢,如今卻變得全然信任又很是知恩感恩,覺得兩人之間總算有了些變化。

屋外的陽光穿過窗欞透了進來,落在她烏鴉鴉的華發上。

慕容佑看著眼前低頭垂睫的人,不過幾日,她就變得如此單薄,再瘦下去,只怕這一頭茂密的頭發都要擔不住了。他忽然就很想看看,她換了女兒妝的樣子。他及時制止住了這種想法,馬上移開了目光,怎麽越是覺得不該對她有什麽念想,反而越是收不住了。他不由有些尷尬和心虛地幹咳了兩聲,道:“你要不要去見那個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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