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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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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喬發覺自己正與江夏王相鄰而坐,他肩頭靠著個酷似扶盈的女子。林羽喬沒見過她,卻知道那就是慕容珂。林羽喬明明就在旁邊,卻好像隔了單向玻璃,那兩人對她的存在毫無反應,她卻把他一臉的幸福看得清清楚楚。

他面對自己的時候何嘗有過這種表情?她很想站起來走開,腿卻似有千斤重,根本挪不動步。她只覺得心都要被撕碎了,還是忍不住直直地盯著莫廷軒,嘴唇無意識地張合半晌,終究說不出一句話。她想說什麽,又能說什麽呢?很明顯她是這完美的一幕中多餘的那個,難道一定要聽他親口說出來才甘心?

莫廷軒眉目迎風舒展,是林羽喬從未見過的恬然舒朗,他偏過頭,對著靠在他肩頭的慕容珂說了些什麽,慕容珂眉眼笑成了新月。

林羽喬覺得臉邊越來越濕,怎麽都擦不幹,很不舒服……

睜開眼,迷迷蒙蒙間意識到天色還很早,林羽喬這才反應過來那是個夢,她伸手摸了摸枕面,濕的一塌糊塗,臉上也全是濕的。她索性又將頭埋在腿間好好把淚徹底流幹了。她哭完卻又覺得可笑,不過是個夢罷了,竟然還哭了,好在慕容佑依了自己的意思未安排人服侍,這才沒有被別人發現。

在秦淮的日子,林羽喬雖不敢去想他,卻明白了許多。她身份特殊,又有許多解釋不通的行徑,江夏王疑心於她自是難免,可她終究無法原諒他選擇利用自己感情的方式去處理這一切。她當時只覺此生再不會見他,後來衣坊做的風生水起,偶爾想起也覺得不該再糾結於此時,便想著江夏王曾數次相救,兩人不妨就當做兩清。至於他江夏王是狼子野心也好或是有其他意圖也罷,都再不與她相關。

林羽喬只當自己都已經想通了,卻沒料到兩人還會再見,更沒想打一見之下她會被瞬間打回原形,而那些想法也什麽兩清不過是自欺罷了,那種感覺恨還是痛恨抑或是其他什麽的,她分辨不出。林羽喬起身走到鏡前瞧了瞧,鏡中人面容憔悴眼睛紅腫,這麽出去肯定馬上被人看出來,可她仔細洗了臉也毫無改善。雖然時辰還早,可她知道這麽接著睡第二天只怕會腫的更厲害,於是只得隔著門吩咐外面的人給煮了雞蛋拿過來。

也不知敷了多久,待陽光透入房間時候,林羽喬的眼睛才基本消了腫。可就算如此,到了膳廳,慕容佑還是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林羽喬不由得心虛,而且她昨日一時控制不住湧動的情緒說出了那番自以為是的話,慕容佑這麽敏感的人會不會起了疑心?

“昨天沒吃飽嗎?”慕容佑卻似毫無察覺到異常一般,問道。“聽說你半夜讓人煮了雞蛋。”

林羽喬一楞,這才想到慕容佑是男子,心思沒有那麽細膩,而且也未必知道熱雞蛋可以用來敷眼消腫。他這樣想更好,倒省得解釋了,林羽喬便點了點頭,隨著他動了筷子,卻實在沒有胃口,只是夾了一點東西撥弄著,並沒有吃多少。

慕容佑用餘光留意著她,她的面容十分憔悴,吃不下東西,心事滿懷的樣子,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看她這幅樣子又覺得有些無奈。他活到現在哄過的人只有慕容珂,慕容珂心情不好的時候,帶她溜出宮去玩一玩就解決所有問題。

慕容佑忽然想起前日永泰王爺提到的通邑坊。據說通邑坊是京城最熱鬧的街區,區內街道兩邊全是各式各樣的店鋪,店鋪售賣的貨品種類也多,來自越國各地,甚至其他國家或部落。

慕容佑提議去通邑坊看看。

林羽喬昨晚睡得太少,此刻覺得精力十分不濟,但她對這地方早有聽聞,有些想去見識見識,而且她也怕被慕容佑看出自己的失常,便應了下來。

逛街是很費體力的事情,林羽喬總算實打實地吃了些東西。

慕容佑餘光瞥見,不由得有些得意。

用過早膳,收拾一番過後,兩人到了前院碰頭。正要出發,就見慕容佑身邊一名叫束集的侍衛前來稟報:“殿下,江夏王爺來訪,正在前廳等您。”

林羽喬聞言腳下一頓,身子下意識地往後一縮。慕容佑目光微閃,但並未直接看向她,只對來人道:“我知道了,去跟他說我馬上就到。”帶侍衛領命退下,他才對林羽喬道,“他負責我此行接待,昨日才剛回京,今日總要過來問候一番。”說罷,還調侃道,“也就是你們越國禮數多,我只能入鄉隨俗了,你先回房間等我一會兒,我去跟他說幾句話就回來。”

林羽喬神色恍惚地點著頭,人卻木然地立在原地。慕容佑見狀,沒有催促她,見有侍衛立在一側,就上前囑咐了幾句,這才去了前廳。

莫廷軒起身行禮,慕容佑回禮後擡手示意,兩人分賓主入座坐定,莫廷軒道:“殿下來訪,莫某卻昨日才抵京,未能對殿下盡地主之誼,實在有失我國陛下所托,莫某在這裏先給殿下陪個罪。”

“江夏王爺言重了,你我不必如此。”慕容佑說著,一邊細細打量了莫廷軒一番。幾年不見,他的樣貌並沒有什麽變化,只是慕容佑對他的印象更多的停留在戰場上那血氣和狂沙籠罩遮掩下的形象,再看眼前的人,多少有些陌生。

莫廷軒笑道:“皇上得知陛下這幾日想在城中游逛,今日一退朝便單獨召見,命我趕快到四海坊來問候殿下,還特意吩咐要安排好這幾日的行程,務必讓殿下盡興。”

慕容佑道:“請王爺代我謝謝陛下的盛情。我第一次來祈京,哪裏都看著新鮮,王爺不必費心安排。”

他言語之間推脫之意甚明,莫廷軒見他著一身常服,便道:“看來,殿下今日已安排了去處。”

慕容佑點頭,道:“正打算和朋友去通邑坊看看。”

朋友?莫廷軒馬上想到昨天那個緊盯著自己,看著眼熟的清秀男子。若是如此倒真不便多問了。只是態度總要表達到位,他便道:“莫某對城中更為熟悉,不如就由莫某陪同殿下和殿下的朋友一同前去。”

“王爺的好意,我十分感激,只是我這位朋友生性內向,十分怕生。”慕容佑想到他既然是奉了越國皇上的命令前來,若全都推辭了,未免不近人情,便道,“我與朋友在城中走走,更隨意更盡興些。不過王爺說的有理,我等對祈京的確不太熟悉,確要勞煩王爺給指點些去處,安排人打點……”

慕容佑話沒說完,卻聽得廳後傳來一陣動靜,接著一人喊了半句“是誰”就沒了動靜。他馬上想起想著林羽喬還在庭院中,心中一緊,向著莫廷軒道了句“請王爺在此稍後”,就疾步往廳後跑去,束集跟他一起跑了出去。

園中侍衛俱已倒在地上,不知生死,有幾名黑衣人正將躍至圍墻之上,其中一人扛著一個的麻袋。見有人自前廳沖了出來,幾個黑衣人交換了眼色,扛著麻袋的和另一名黑衣人往墻頭越去,剩下幾人回身同慕容佑和束集交起手來。慕容佑等被牽制住,一時難以脫身。

莫廷軒方才便猶豫著是否該跟過去,此刻聽到打鬥的聲音,便馬上奔了過去。他一出去,就見墻頭有黑影掠過,而慕容佑和束集正與幾名黑衣人纏鬥,慕容佑眼睛緊盯著方才黑影掠過的地方,見他出來,也顧不得其他,大喊道:“追!快制止他們!”

莫廷軒見侍衛正從四處聚來,留下的幾名黑衣人必是甕中之鱉,但若此時不追,跑掉的人就很難抓到了。黑衣人的奮力糾纏和慕容佑神色中的淩厲迫切使他意識到走得那幾人事關重大。心念電轉之間,他向慕容佑一點頭,奔躍幾步,足尖一點,徑自越過墻頭,全力追了過去。

黑衣人的身影遠遠地在視野中躥躍,其中一人身上還背著麻袋。莫廷軒心中一凜,他自幼開始修習安南雲家的輕功,雖未至化境,卻也是上乘,而這黑衣人竟能在身負重物的情況下,與他不分上下。他這麽想著腳下不由又快了幾分。

那兩名黑衣人似乎對京城的情況十分熟悉,一路選著人跡稀少的巷子和小路匆匆穿行,莫廷軒看出他們要自北城門出城,不由暗叫不妙,自從突鵠部落歸順後,四疆初定,特別是北部邊境峻嶺封疆,可謂最為堅實的防線,而這幾日趕上西鳩使團來訪,城中防衛力量更多布局到了皇城、四海坊和南城門,北邊的城門防衛布局最少。可他很清楚這些情況,一般人絕對知道,而這群黑衣人偏偏選了北門,難道是個巧合嗎?

眼下的形勢不容他去深想這些,莫廷軒心想雖然驚動城門守衛無助於攔截這兩個黑衣人,但至少能讓後面來尋的人知道他追趕的方向。於是,臨近北城門時,他高呼幾聲,稀稀拉拉地幾名持矛兵士聞聲而出,果然被黑衣人幾個起落就輕松越過。

出了城幾人仍是你追我趕,直至日過正午到了一片樹林之中情況也沒有發生變化,只是黑衣人畢竟要扛著麻袋,就算一路兩人有所輪換,體也都漸感體力不支起來,此刻聽到前方傳來的潺潺水聲更是眉頭緊擰了起來。

果然,又奔了幾步,就見一條不寬不窄的河流橫亙於眼前。黑衣人起先根本沒有料到會有人追了出來,還能緊追不舍這麽遠,逃跑用的馬匹都拴在了北城門的附近,可這個可惡的家夥竟然驚動了守衛,混亂之下他們只能先逃出城。如今這個局面於他們已是十分不利,與其如此,倒還不如一戰,畢竟占了人多的又是,直接解決掉這個人。兩人相視一眼,幹脆掉過頭來,將麻袋甩到一旁,攜手與迎面而來追擊者交起手來。

莫廷軒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應對,可幾招下來,他卻覺察出,這兩人雖輕功絕佳,可武功卻加起來都不在自己之上。那兩人也覺察了出來,一人交手時中了一掌飛了出去,他一擦嘴邊的血跡,瞟見一側的麻袋,頓時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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