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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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喬睜開眼,又是一個陌生的環境。她怎麽都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之前明明是和疊影在一個房間中說著話的?眼下,難道還是在玉影樓?她查看了一下,見自己衣飾妝容都完好,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輕手輕腳的在房中來回打量了一番,並不見有其他人,外面有動靜傳來,她小心地湊到門窗邊,捅破窗紙往外看。

這一看,林羽喬頓時大驚,手腳發涼。

整齊劃一的儀仗,迎風招展的旌旗,慕公子的背影被隔離在視線聚焦點之外,對面的人身著三品官服,面容如玉。

林羽喬腳下不穩,一路扶著才回到了床上坐著,蜷縮在角落止不住萬念俱灰。原來慕公子真的和朝廷有關,這下完了。

流風正站在總督府大門斜對面的巷子口焦急地等待著,他身旁是老張介紹的人,據說總督府中的管家管事們都很熟絡。這幾日,他忙於打探慕公子的身份,得了確切的消息想回來通知林羽喬時,卻被告知她已整夜未歸。流風覺得不妙,她自知身份不同一般,沒有特殊的原因,絕不會如此。

許久,總督府大門才開了條縫,一個人走出來到一旁護衛身邊,恭敬地說了幾句話,這才朝著他們小跑了過來。

兩人趕忙迎上前去。

“兄弟,可算問著點消息。”那人擦擦汗,低聲道,“昨晚林老板確實來過,可當時慕公子人不在府內,慕公子的手下就送林公子離開了。”

“送他回去了?”

“只說是送他離開了,旁的沒說。”

流風皺眉道:“那慕公子當時去了哪裏?”

那人皺了皺眉,又向四處望了望,聲音壓得更低,朝旁邊的人看了一眼才道:“也就看你的面子,這話可別說是我說的。我怎麽敢問那麽多,不過府上有人說慕公子前幾日人都在五柳巷。”

老張的朋友連連拱手道:“謝謝老兄!謝謝!真是難為你了!明日請你喝酒!”

流風跟著一並道了謝,擡頭又看了看總督府門口,護衛穿的是京城衛隊的衣服。流風攥緊了拳,不知是誰領隊來的,昭璧公主不會是落入了他們手中了吧?

他匆匆趕回衣坊,將情況告知老張,老張聽完後搖頭道:“不大可能。原因有二。一來,那慕公子是西鳩太子慕容佑,朝廷派人是來迎他的。二來,你出去的這會兒我也得了些消息。朝廷的人今天一早從北城門入城去了總督府,而五柳巷離著北城門和總督有段距離,時間和地點都不太對得上。我覺得,不妨去五柳巷探探消息。”

慕容佑正在盤算著,是不是該把人先送回祈京。他奉西鳩皇帝之命率使團來訪,入了越國邊境,使團便由一支越國邊境衛隊護送到了代康。一路上慕容佑命屬下收起旗仗、全體更換越國服飾趕路,嘴上說是出於安全的考慮,其實心裏有自己的小九九——這一路下來穿州過縣,低調前行的話不感興趣的地方便可直接走過,不必擔心與沿途的越國官員應酬。

慕容佑一貫行事肆意,並不覺這樣有何不妥,而且他早聽聞代康繁華,市井生活豐富多彩,又命隊伍加緊趕路,以便提前抵達多待幾日,他既如此決定,護送官員當然不好說什麽。

送走了宇文尚卿,杜乘得了機會回稟道:“太子,如您所料,有人來打問林公子的消息了。”

“是那晚護送她到總督府的人?”

杜乘點頭道:“我們的人還潛到了她的住所查探,她貼身的一個丫鬟,一個老媽子,都是會武的。”

慕容佑點頭,還好有疊影獻計。若真是按原計劃在這個林羽喬回去的路上擄人,以楚家在代康手眼通天的本事,很快就會被找出什麽破綻。雖以他的身份不必害怕這群江湖人士,可這畢竟是在別國的地界,總要有所顧忌,這等事若是鬧起來到底有損顏面。

商定了明日啟程,疊影又被他送回了西鳩,慕容佑本來覺得差個一天半天的,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帶著她走,路上還有人陪著。可聽了杜乘的話,他覺得還是先把人送到祈京為妙。

“你馬上帶她先行啟程,務必把人照顧好了。”說完,他馬上又補充道,“也別被她溜了。”

午後時分的五柳巷中難見行人走動,沈寂異常。兩旁的店鋪,大都關著門,玉影樓也不例外。老張叫了半天,才有人開門探出頭來,頗有些疲憊和不耐煩地道:“誰啊?”

“豐泰錢莊張承三。”

“誒呦,原來是承三爺。”那人聞言,趕忙走出來哈了哈腰。

“你們杜媽媽在嗎?”

“在,在。”那人慣性地殷勤應聲,又想起了什麽,有些為難地道,“不過……,媽媽今天身體有恙,不知方不方便見客。要不您先進來坐下喝口茶,我去問問?”

流風和老張對視一眼,老張道:“你就說我有要事,務必要見她。”

杜媽媽坐在床上唉聲嘆氣,臉色十分難看。

“妹子這是怎麽了?”老張一副十分熟絡的樣子,“你看,我這早也不知道,不然就給你帶點補品藥材過來了。”

“還什麽補品藥材啊!”杜媽媽哎呦著,看著的眼神又氣又怨,卻也不敢把氣撒到承三爺身上,只能訴苦道,“你也別說這些虛的了,把人給我送回來就行了。”

老張奇道:“妹子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人?”

杜媽媽冷哼了一聲,道:“就是疊影啊,我的心肝兒啊!”

疊影也不見了?老張和流風面面相覷。

“我也不敢怪您承三爺。可說到底,當初可是您牽著線,讓我家疊影去給那個姓林的混賬小子幫忙。不然又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杜媽媽說著就聲淚俱下起來,“我也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大把銀子地花著養了她,成了代康城的頭一號,可偏偏沒人敢給她贖身,本來也覺得真因為這個砸在手裏,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可如今慕公子為她贖了身啊!她卻跟那姓林的小雜……小子,跑了!這可讓我怎麽活呀!還不如沒人給她贖身,就我自己擔了那損失,好歹還有個人在,如今可好,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老張見她絮絮叨叨說不到點子上,插話道:“妹子別急著哭,跟我詳細說說,到底是怎麽個情況。你是說,疊影被慕公子贖身後,跟著林老板走了?這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昨晚疊影在陪慕公子的,那小子就帶了個兇神惡煞的彪形大漢過來了,我本來不想讓他們進門,可慕公子應了,我也沒辦法。”

“她帶了個兇神惡煞的彪形大漢?”老張看向流風,見他也是一頭霧水的樣子,就繼續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那小子就去了幽香閣,可待了一會兒就走了。聽陪場的姑娘們說,他很不給慕公子面子,鬧得挺不愉快的。再後來,疊影又不知道抽了什麽風離開了好久都不陪著慕公子,慕公子見不到人,很不高興。我得了信就趕快找人,可到處都找不見。慕公子大發雷霆,說我和疊影串通起來玩仙人跳,騙他的贖身銀子,非要我把人交出來……,”說到這裏,杜媽媽不由又幹嚎起來,“天地良心啊,他慕公子可是總督大人的座上賓,我這店面擱在這裏,哪有膽子做這種事!我就一個一個地盤問,結果有幾個說是見到那混賬跟疊影身邊的丫頭搭上了話……,”杜媽媽說著,懊惱地捶打著大腿,涕淚連連地道,“肯定是那小子不滿慕公子為疊影贖身,便讓蘭枝那小蹄子把疊影騙出來,然後拐帶著私奔了。”說著說著,又抹起了淚,“我跟慕公子解釋了,可他仍是不肯善罷甘休,我只能退了銀子又賠了許多不是,息事寧人。這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丟了我的大心肝兒,銀子也沒拿到,還把貴人給得罪了,我以後在這城裏還怎麽混啊?”

出了玉影樓,老張和流風相視無語。別人不清楚,他們還不清楚?昭璧公主怎可麽能拐帶疊影私奔?且疊影已經被慕公子贖身了,又怎麽會跟著別人跑了?

“要不從那個大漢入手。”流風道,“這人大概是慕公子身邊護送她的人,這麽看來護送她離開不是回家而是來了這裏,不妨把這人找出來問問情況。”

“公子是從幽香閣出來後又在樓裏跟疊影見了面的,那大漢只是陪著她去,後來的事情他卻未必參與。而且,這事若跟慕公子有關,你就算找得到人,他也有托詞,問不出什麽,反而打草驚蛇。”

“你說是有道理,可如今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我覺得不妨兩邊都盯著。代康這邊由我打探消息,留意總督府的動靜。使團那邊,既然京城衛隊到了,想必很快就會動身,出了代康地界,我就有心無力了。為今之計,你盡快去襄州一趟,一來看看那邊情況,二來跟公子講明這件事情,調些幫手一起跟著大隊伍沿途查探。”

流風有些不甘,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方法更為穩妥。西鳩太子出使,使團內必定高手如雲,再加上宇文尚卿帶的衛隊,代康楚家人的那些外家拳腳功夫的確不夠用,出不了幫手,也只能回去找公子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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