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潤之細細查探了申屠德的癥狀，這一查探，心中一驚，如果申屠德此刻的慘狀出自唐妍之手，倒不得不令他對她刮目相看。

要知道水蛭是很難在體內存活，他十分好奇唐妍是如何把水蛭種在申屠德體內的。

收回目光，梅潤之朝申屠勇拱了拱手：“大公子，令尊情況危急，如若用外力去除，令尊恐會受不住痛，唯今之計，只能用毒了。”

申屠勇微微挑眉：“用毒？”

梅潤之點了點頭：“水蛭靠血為食，一旦令尊血液裏含毒，這些水蛭便會自動死亡，屆時我再配副方子讓令尊將水蛭排出體外便可，不過，在體表外的水蛭則只能靠外力才能排出來。”

這話的意思就是，先讓申屠德服下劇毒，將水蛭全部毒死，肚子裏面的水蛭則通過藥物拉出來，其他地方的則需要割開皮膚一只只挑出來。

想想那場景，申屠勇莫名的有絲興奮在胸中升騰而起。

不管殺害申屠德的兇手是誰，這般手段，倒是令他頗為滿意。光憑這個，他也應該放對方一馬。

當然，這些念頭只在腦海中停留一瞬，他朝梅潤之彎了彎腰：“此番麻煩梅公子了。”

梅潤之從懷裏掏出好幾個瓶瓶罐罐，對眾人解釋：“待會兒我會讓二老爺服用幾種毒，起到平衡之用，不過二老爺可要受些苦了。”

“我醫治的時候需要安靜，所以請各位出去候著吧，無夜留下。”梅潤之如是說。

芳姨娘尖聲反駁：“不行！”

申屠烈知道母親要說什麽，替芳姨娘將沒說出的話說了出來：“你們在裏面醫治我父親，憑什麽不準我們在旁邊？我怎知你們不會對我父親下毒手？”

他雖然也痛恨這個父親，但到底申屠德不能死，至少申屠德還在，二房的地位也還在。

這也是為何申屠勇和申屠烈二人明明痛恨申屠德，但在得知申屠德有性命之憂時仍然要救他的原因。

梅潤之收起臉上溫和的表情，目光泛冷：“五公子若是不放心梅某，梅某告辭便是。”說完整理著醫箱便要離開。

申屠烈喉中一梗，剛要說話，申屠勇卻淡淡開口：“如此，我等便退下，不過梅公子和姬公子二人等會兒怕是有些周轉不過來，我這裏有個丫頭，手腳甚是伶俐，也不多言，便讓她協助二位吧。”

說完招手讓唐妍出列。

頂著眾多目光，唐妍面不改色的向姬無夜二人福了福。

姬無夜目光輕輕淺淺的轉了轉，便點頭：“那便留下她吧。”

申屠勇眉梢微挑，本以為姬無夜會拒絕的。不再說話，指揮著眾人退出房間，芳姨娘銀牙輕咬，瞪著申屠勇退出的身影，無奈的攜著申屠烈也退了出去。

她其實非常想留下來看看申屠德的慘樣的。

月興退出時，眸光似有若無的朝唐妍方向看了看，一張素白清秀的臉竟隱隱帶著抹詭異的笑。

熱鬧的房間隨著申屠勇等人的退離剎時變得寂靜，申屠德此刻痛得神智都快不清醒了，根本聽不清什麽，梅潤之扣起他的下巴，從掏出的瓶瓶罐罐中悉數將它們灌進了申屠德的嘴裏。

只見不到傾刻，申屠德本來泛著白色的皮膚仿佛放在赤炎炭火中烤著，不一會兒便泛著不正常的紅，隱約間似還能聞著一絲焦味兒，申屠德瞪大眼睛呼哧哧喘著氣，瞳孔微散，顯然已痛得快沒有神智了。肥厚的太陽穴上居然顯現出青筋，隱約還能看到裏面貼服著一物，正緩緩蠕動著。

姬無夜好整以暇的欣賞著申屠德，側目見唐妍目光平靜，於是擡手讓唐妍走近一點，尖尖的下頷朝申屠德揚了揚：“你幹的？”

唐妍擡頭迷茫的看著他，眼底卻暗含警惕，每次見到姬無夜，她的身體都會有一剎那的緊繃，那是對未知危險的一種自我保護。

換一種說話就是，唐妍在姬無夜身上總會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危險，於是她只能盡可能的將自己武裝起來：“公子說的什麽，奴婢聽不懂。”

“呵呵。”姬無夜抱胸，對唐妍的防備感到很不爽。

梅潤之警告的瞪了一眼姬無夜，隨後朝唐妍善意的笑了笑，溫和道：“唐姑娘別怕，我們沒有惡意。”

對於梅潤之，唐妍的印象還是非常好的，她在對方身上沒有感覺到危險，那層在面對姬無夜露出的防備便悄無聲息的退出，只淡淡點頭：“多謝公子。”

感受到身旁好友愈發不滿的怨念，梅潤之心中輕笑，倒難得見好友吃癟，且讓他吃癟的還是個孩子。

隨後掏出一瓶藥遞給唐妍：“你身上的傷可經不起折騰，若不好好將養，以後可有的你受的。”

唐妍接過他遞來的藥瓶，對梅潤之深施一禮：“謝謝。”

梅潤之笑笑：“無妨。”

他們之間的談話倒不怕被申屠德聽了去，此刻的申屠德若還能聽進聲音，那便算他們倒黴。

隨著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交談，申屠德開始翻白眼，四肢抽搐，一副隨時就要咽氣的模樣，不過其皮膚下游弋的水蛭卻在此刻慢慢停下了蠕動，此刻梅潤之該給申屠德服食解藥，但不知為何，梅潤之沒動。

“申屠德作惡多端，讓他多吃些苦頭吧。”梅潤之負手站著，眸中的淺藍淡而溫潤，對著唐妍與姬無夜，淺淺笑著，驚艷非常。

姬無夜伸手扯了扯唐妍的辮子，一本正經道：“潤之，你的醫德呢？”

梅潤之眨眨眼：“等你何時有道德了，我的醫德便會有了。”

唐妍沒穩住，嘴角勾了起來。

姬無夜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送給梅潤之。

又過了一盞茶後，申屠德幾乎已經是只有進氣兒沒有呼氣了，梅潤之這才施施然的給申屠德餵服解藥，好一會兒，申屠德的臉色才恢覆原狀，縱使如此，乍一看也幾乎快要斷氣了。

梅潤之提筆寫了份方子，交給唐妍：“按這方子煎副藥。”

唐妍提眼一看，眉頭抽搐，這就是一副腹瀉的方子。

唐妍將藥方子遞了出去，向申屠勇等人報了平安，隨後返回房間。

正見到梅潤之除掉申屠德上身衣服，拿起鋒利的刀尖，在申屠德左臂一處凸起的皮膚上輕輕一劃，刀尖一挑，一只碩大的吸滿血的水蛭屍體便挑了出來扔在火盆裏，發出滋的一聲。

可憐的申屠德在看到那一幕時，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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