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晴

申屠勇折騰半宿才回院子歇息，因心中有事，大清早就醒了，在錦秋與靈雲的服侍下更衣。

錦秋昨夜承歡到一半申屠勇便離雲，雖說心中不甘，不過在瞥見旁邊的靈雲後，到底臉上帶了得意。

秦嬤嬤悄悄瞪了她一眼，示意她收斂一些。

錦秋撇撇嘴，沒當一回事。

她見申屠勇臉色邪佞，但嘴角輕揚，知道他心情還不錯，想著趁此機會說出來。於是邊手腳麻利的為申屠勇綰發邊嬌笑道：“少爺，靈珠現今正病著，奴婢與她住在一起難免會過了病氣，奴婢倒不是怕這病氣，只怕……”

“只怕什麽？”申屠勇透過鏡子看她，眼中似是帶有鼓勵。

錦秋有了底，眼中充滿柔情，盈盈望向申屠勇：“奴婢怕服侍您的時候將病氣過在您身上，您若是過了病氣，奴婢萬死難辭其咎。”一副心痛死的樣子。

“哦？”申屠勇如何不知她的打算，卻只是勾唇，“那你說如何？”

錦秋心中一喜，她一直想著施柔的房間，因為那房間代表的就是地位。

姨娘的地位。

想到未來姨娘的身份，她的眼底幾乎藏不住那種光芒，迫不及待的說：“施姨娘如今去了，她房間空著，且離少爺又近，奴婢若是搬去那裏，日後侍候少爺也更方便了。”

她覺得憑著自己現在的受寵程度，申屠勇不會拒絕的。

畢竟自己是除了施柔外唯一一個承歡於申屠勇的。

而且自己的親生母親還是少爺的奶娘。

她雀躍的看著申屠勇，一雙嫵媚的眸子泛著婉轉波光，勾人奪魄。

就連秦嬤嬤眼中也似帶著期待看向申屠勇。

然而申屠勇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她，似笑非笑。

錦秋原本帶著嬌笑的臉在申屠勇越來越冷的目光中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撲通一聲，她跪在地上。

“奴婢知錯了，求少爺責罰。”錦秋將頭低低垂下，勾畫著花鈿的額頭觸在柔軟溫暖的毯子上，卻讓她感受到一陣刺骨的涼意。

她清楚的知道申屠勇生氣後使用的手段，一想到那手段，她不由脊背發涼。

見狀不對的秦嬤嬤也跟著跪在地上，作勢重重拍了一下錦秋：“好你個小蹄子，規矩都學到哪去了？居然敢向主子討賞。”

她說完又略帶討好的向申屠勇說：“少爺，錦秋這丫頭被老奴寵壞了，是老奴教導不周，您要罰就罰老奴。”

申屠勇淡淡的看著地上跪著唱戲的母女二人，沒有說話。

靈雲擰好帕子，申屠勇接過凈臉，凈完臉之後又細細的擦手，隨後將帕子扔回給靈雲，靈雲接過，在盆中清洗。一時之間，只能聽到蕩漾的水聲，滴滴泠泠，落在錦秋心中，猶如重錘。

塔塔

申屠勇將秦嬤嬤扶了起來，語氣淡漠：“奶娘，你這是做什麽，起來吧。”

順著申屠勇的力量，秦嬤嬤站了起來，見到申屠勇臉上莫測的笑容，摸不清申屠勇是怎麽想的。

眼角瞥到女兒還低低垂著頭，纖細的身子還在顫抖，護犢子的心又起，正準備說話，申屠勇卻忽然放開了她的手，慢悠悠的朝著錦秋走去。

一時之間，秦嬤嬤到嘴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申屠勇在錦秋跟前站定，低頭凝視，緩緩轉著手中的扳指，看不清神色。

良久，在錦秋忐忑不安的神情下開口了，聲音似是帶著一抹溫柔：“你哪錯了？”

錦秋抖了抖，根本就不敢擡頭：“奴婢不該、不該起這種心思…”

申屠勇彎腰，眼底是看不清的深水激流，他伸手捏住錦秋尖尖的下巴，往上用力，迫使錦秋精致煞白的臉對上他。

他細細打量，摩挲著錦秋額頭上的桃花，輕聲呢喃：“可惜了這枚花鈿。”

錦秋沒明白申屠勇這句話的意思，不過在聽到申屠勇如此溫柔的聲音時，竟一時忘了此刻處境，眼中盈滿癡戀：“少、少爺。”

對上眼前的迷戀，申屠勇眼底快速掠過一抹流光，他極溫柔的將錦秋扶起，拍拍錦秋的頭：“瞧你這可憐的小模樣，莫不是我會吃了你。你說得對，那房間你便搬過去吧。”

回過神來的錦秋明白申屠勇的意思，整個人臉上充斥著狂喜，連連點頭：“謝謝少爺，奴婢一定會盡心盡力侍候您的。”

申屠勇疼愛的摸了摸錦秋的臉，道：“奶娘，你和她一起去把皇上賜的那枚人參送去德院，父親遇刺，倒是需要好好補補。”

錦秋與秦嬤嬤歡天喜地的領命退了下雲。

房間裏只剩下靈雲默默的絞著帕子。

“靈雲，對於不乖的人，該如何處理呢？”

靈雲身體僵了僵，旋即低聲道：“奴婢不知。”

申屠勇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才淡淡道：“把唐妍叫來。”

唐妍手中抱著申屠勇的長劍，跟在申屠勇的步伐去往後院。

這把劍並不是殺施柔的那把，而是一把巨劍，高度比唐妍還高一半，寬度直接蓋過唐妍臉。

且這劍極重，至少有二十斤。

昨晚唐妍的一番劇烈運動讓傷勢愈發嚴重，得虧她意志力強大，才沒顯現出破綻，饒是如此，臉色也是蒼白無血色。

剛開始還能抱著走，到後面只能拖了，幾乎是用盡她全身力氣才能堪堪跟上申屠勇的步伐。在別人看來，這是一個滑稽的現象，可只有唐妍自己知道，她甚至能聽到斷腕處骨頭摩擦的脆響。

唐妍甚至懷疑申屠勇已經知道她的身份，於是故意這麽整她的。

但很快她又駁回這個想法，如果申屠勇識破了她的身份，只怕她早就不在這兒了。

好在後院不遠，不過一小會兒就到了。

申屠勇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身後蝸牛速度一樣的唐妍，眉頭微挑：“你是用爬的嗎？”

唐妍氣喘籲籲的停下，結果被地上絆了一下，一不小心摔了個大跟鬥，好在她穿得厚，沒摔痛：“少爺，這劍太重，奴婢實在、實在是有些拖不動。”

在申屠勇眼中，唐妍跟個球一樣的在地上滾了一圈然後才站起身，暈頭轉向的拖著比她高半個身子的劍哼哧哼哧走過來，蒼白的小臉也因此添了抹紅潤。

申屠勇的眼中不知不覺居然蕩起一抹不為人知的微笑。

他從唐妍手中接過劍，刷的一聲，巨劍出鞘，寒光一閃而過，揮劍而過的破風聲竟是刺痛了唐妍的臉頰。

這是一把好劍，

更是一把殺人的劍。

唐妍心中默道。

一套劍訣練完之後申屠勇滿頭是汗的停下來，轉過頭正對上唐妍亮晶晶的眸子。

不，

他發現那眸中的光亮是對著自己手中的巨劍。

申屠勇眉梢一挑，將手中巨劍往唐妍身前狠狠一插，頓時，劍入地面三分。

“喜歡它？”

唐妍毫不懼怕的與申屠勇目光相對，眼中藏不住的欣喜，重重點頭。

申屠勇微微瞇眼，忽的笑了：

“如果你拔出它，它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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