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妍透過申屠勇那雙漆黑深邃的瞳孔，摸不清他心裏想的什麽，此刻聽到申屠勇的話，自是裝作很歡喜的樣子：“少爺，真的嗎？”

也不待申屠勇回話，伸出雙手準備去拔劍。

不過她就算高高舉起手也才堪堪握住，想要使力拔出劍，無異於癡人說夢。

許是明白了這一點，唐妍訕訕的放下手，對著申屠勇可憐兮兮的道：“少爺，奴婢夠不著。”

“噗~”

一個明顯還屬於孩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申屠百軒，你的丫鬟太好玩了。”

唐妍轉頭，便看到三個公子哥走了進來。

除了申屠允是熟面孔之外，另外兩名她不認識。

著天青色衣衫的男子面如冠玉，嘴角含笑，神色溫和，約莫二十歲左右。

另一個則是約莫十歲左右的孩童，裹著厚厚的披風，唇紅齒白的像個小姑娘。

唐妍微微垂眸，從申屠允申屠勇的神色中，她大概猜到此二人身份了。

果然，申屠勇上前一步，彎腰：“臣見過太子殿下，九殿下。”

年長的太子君悅修伸手扶起申屠勇，輕笑道：“百軒兄，何必如此見外。我不是說了麽，私底下不用這麽客氣。”

另一位九殿下君悅澤則跑到唐妍身邊，小身子圍著唐妍轉了一圈，指著與他齊高的巨劍：“小短腿，你想把它拔出來？”

唐妍在申屠勇行禮的時候便跟著行過禮了。聽到君亦澤對她的稱呼，她抽了抽眉頭，面無表情：“稟九殿下，奴婢叫唐妍。”

尼瑪，不是什麽小短腿。

兩輩子加起來，也沒人叫過唐妍小短腿。

“我管你叫什麽，長得風吹就倒似的，兩條腿比兔子的腿還短，叫你小短腿都是擡舉你了。”君悅澤滿臉嫌棄的說。

唐妍黑臉：“……”

“小九，別胡鬧。”太子走了過來，手指在劍身上輕撫，“百軒兄，這巨闕劍你還真打算賞給這丫頭？這可是排在劍譜上的名劍。”語氣裏有著絲絲不解。

他不由自主打量唐妍，瘦得跟個竹竿似的，難道申屠勇這小子和他爹一樣，有了特殊癖好？

沒人知道太子心中的小九九，申屠勇輕笑，漫不經心：“有何不可？只要她能把這劍拔出來。”

申屠允倒是細細打量著唐妍，眼中帶著思索之意，沒有說話。

“她要是拔不出來，本少爺就砍了她的手。”未料申屠允卻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觀其神色，可不是開玩笑。

太子眉頭一挑，眼神閃了閃，有了興趣：“哈哈，百軒兄還是這般有趣。”

硬生生將狠辣說成有趣，也真是不容易。

申屠允倒是面色平靜，只淡淡道：“大哥，一個小孩子罷了，何必當真。”

“七弟，話可不是這麽說。”申屠勇輕笑，“既然她想要這把劍，總得有點彩頭吧。”

想要這把劍的唐妍，無聲勾唇。

她就說，申屠勇怎麽可能忽然這麽好心將此劍給她。

君悅澤沒有任何感覺，相反，他覺得非常有趣，圍著唐妍嘰嘰喳喳：“小短腿，你得使出你吃奶的勁啊，否則你的手就會沒了。本殿下好不容易覺得你有趣，等著逗你玩呢。”

說這話的時候，君悅澤的語氣透著歡欣，完全不擔心如果唐妍沒有拔出劍，就會被砍掉雙手。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平民、奴隸、仆人，沒有任何人權。

唐妍深吸口氣，她知道，此時此刻，她有一場硬戰要打。

之前她還抱著拔不出劍來沒什麽，現在她卻必須要將劍拔出來。

她看了看埋在地裏的劍身，想著劍身的整個長度，估摸著埋在地裏的有多長。

三十公分。

這還是堅硬的青石地，申屠勇卻能憑著自身的力量將劍插入地下三十公分左右，這份力量，不得不讓人震驚。

“大少爺，奴婢只要把劍拔出來它就是奴婢的了？”唐妍擡眸看向申屠勇，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沒有因為申屠勇說要砍她雙手而裝滿害怕、恐懼、怨恨，只有孤註一擲的決心。

似乎……申屠勇就算殺了她她也無悔。

申屠勇觸及這眸子，眼底的情緒有剎那的波動。

於是他點了點頭。

唐妍很快就笑了起來。

這一笑，笑得眾人莫名其妙。

“小短腿，你笑什麽？”若不是顧忌自己皇子身份，君亦澤差點去摸唐妍腦門了，這丫頭不會被嚇傻了吧。

唐妍很快跑進一間敞開的房間，從裏面拖了一把……錘子。

這下，連申屠允都皺起眉頭了。

不過片刻之後，申屠允的眉頭便松開，看向唐妍的目光變得有趣起來。

在場眾人都不是傻子，均明白唐妍的方法了。

君亦修哈哈大笑，拍申屠勇的肩膀：“百軒兄，你這丫頭倒是挺聰明。”

申屠勇勾了勾唇，垂眸遮住眼中的神色：“不過是想保住自己手，逼迫自己想出方法罷了。”

“嘖嘖。”君亦修不置可否，“我倒是有點心疼這巨闕了，堂堂名劍要被殘忍的對待嘍。”

唯有君亦澤兩眼一抓瞎，不懂三人怎麽一副‘哦，原來如此’的表情，急得就差抓耳撓腮了：“你們到底看出啥了？”

申屠允輕笑：“九殿下莫急，很快你就明白了。”

這個很快，是真的很快。

唐妍拖著錘子過來，也不理會眾人，拎起錘子在插劍周圍的青石上重重錘著。她抿著唇，錘了有二三十下，臉上汗都滾出來了，她才罷手。

但她將臉上汗一抹，沒有休息，又拎著錘子往下錘，這次錘的不是地面，而是緊插地裏的劍身。

伴隨著唐妍一聲接一聲的錘響，插在石頭裏的劍一點一點松動起來。每一次揮動，都是撕裂般的痛，可唐妍卻沒有哼過一聲，細細的手腕翻動之間，便能聽到一聲沈重的悶響。

那是鐵錘砸在劍身上發出的撞擊聲。

“小短腿，看不出來啊，你這小身板力氣挺大的啊。”君亦澤蹲在唐妍不遠處，仔細盯著唐妍揮臂。

見唐妍滿頭大汗，伸手在面前揮舞，撇嘴：“小短腿，你全身是汗，臭死……”

那個‘啦’字還沒脫口，便聽到‘叮’的一聲，巨闕順著唐妍最後一錘的力量飛射而出，落在地上，飄移了好幾丈。

君亦澤顧不得自己話還沒說完，趕緊站起身跑到巨闕旁，伸手將巨闕提了過來：“小短腿，不錯不錯，你實在太合我胃口了。”

他轉過頭，朝申屠勇說：“申屠百軒，你把這丫頭給我吧。”語氣帶著驚喜，這丫頭和他殿裏的丫頭都不一樣嘞。

申屠勇眼底神色不變，面色卻有些為難：“九殿下，這丫頭剛剛得到巨闕，此刻若是將她送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心痛一把巨闕想將她趕出去。不若您問問她的意見，如何？”

君亦澤想想也是這個理，他趕緊轉過頭，對著唐妍一副‘以後我就是你主子’的神情，笑得像施舍：“小短腿，跟我去皇宮，我讓你天天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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