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時間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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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個影子,無論我使用什麽樣的招數,都無法傷到他分毫,而且他的武功並不在我之下。就這樣我們廝殺在一起,那一仗幾乎打的撼天動地、威鎮寰宇。只見刀光劍影、習習生風。終於我漸漸不支落入下風。

我想這下子是不是又要玩完了,為什麽我在夢裏總是逃不開要死的結局?我不甘心,重新廝殺過來。借助靈力,我一個鯉魚躍龍門,急若閃電一招扣住他命門,用力把劍刺入了他體內。

我看到鮮紅的血從他的身體裏緩慢流出,漸漸地變成紫紅,染紅了他蒼白的袍子。他沒有再還手,只是擡起頭看著我,目光幽怨,我又大叫一聲,急忙把劍抽出,哪是什麽癱子?分明是雪山飛狐。

“為什麽?為什麽要騙我?”

“我沒有騙你,是你始終分不清。”

“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分不清。”我已經泣不成聲,慌亂的用手去堵他的傷口。可他的血越流越多,終於倒了下去,我抱著他大哭起來:“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死的。都是那個癱子都是他害死了你,你等著我給你報仇。”

我大仇得報了,因為我看得清清楚楚,爸爸抱著我,我穿著一身紅衣,靜靜地躺在他的懷裏。就像剛剛雪山飛狐躺在我的懷裏一模一樣。我看到的是我,可我又是誰?我用命去愛的那個人又在哪?

長煙落日,孤雲獨散,奴去也,再相會……

我抽抽噎噎地哭醒了,瞪大眼睛看著空蕩蕩的屋子,魂魄還在夢裏尋找著和我一起死去的雪山飛狐。

我把夢境全都寫下來給晨晨看,晨晨說,何時你的全世界搬到夢裏了?我說,夢中的世界才是全的,才是真的,雖然虛無,但卻是白天的延續。

現實中的愛情故事老套到傷心欲絕,我只好夢中追尋,但願看客們給我一點時間,讀一讀夢中的情緣。

☆、聖旨

這兩日休息的好,沒有煩躁之事,只是依然覺得空虛,這病並不難治,只要辛勤便可自愈。難就難在我是個懶人。這懶在醫學界可就是個難題了,尤其再懶到登峰造極,我覺得自己已有過之而無不及。

懶的程度,雖然沒到脖子掛餅的程度,但也差不多了,因為我從不做飯,再餓也將就著吃,好在有父母心疼。至於洗衣服,即使父母心疼,我也不能讓他們動手。

於是每次洗衣服就是一場浩劫,因為我會把臟衣服攢下來,直到換無可換。幸好我是個購物狂,擁有許多的衣服,可賺錢的速度遠比不上我更換衣服的速度。望著像一垛小山的衣服,我常常累的腰酸背痛,發誓以後換一件洗一件。發了多少次誓我已經不記得了,昨晚我又累的筋疲力盡。

洗衣服的那天我通常是最勤快的。妹妹回到家看著我的房間驚訝道:“今天你的床上怎麽如此整潔?”我木然的回了句,再不收拾我不知道把自己擱哪了。

晚上我躺在剛剛收拾出來的床上,愜意的對妹妹說:“我頭一次知道我的床原來可以翻身的。”

妹妹悠悠的說:“你那床可是家具城最大的,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摟著你那堆破書和破衣服睡著的。”

我吐槽了一句:“姐把他們當男人尋找點溫暖不行?”說著我摟過一個抱枕,沒兩分鐘我就進入了我的尋夢之旅。

夢裏我不知道從哪找來一輛自行車,是很古老的那種大梁自行車。不知道多少次我都希望有人騎著大梁自行車帶我在麥田裏飛,我攬著他的一生,他載著我的幸福,我們一起飄過麥浪,一起縱橫阡陌,一起賞陽春白雪,一起觀春花秋月,一起攜手戲紅塵。如此簡單的一個願望,至今也無從實現,因為大梁自行車已經絕跡。

我顫巍巍的騎上了車,車身極高,我的腳根本夠不到腳蹬子,而且車軲轆也極大。這讓我掌握起來方向特別的困難,我雙手緊緊握住,深怕自己掉下去,每騎行一步都小小心翼翼。

路上好像剛剛下過雨,處處泥濘難行,我惦記著馬上就是父親節了,我要給父親買點吃的。前面有家爆米花特別的出名。門口擺放著最原始的炸爆米花的爐子,那爐子在我看來像是枚炸彈,只要它轟的一響,香氣撲鼻的爆米花便會噴湧而出,那是多少人兒時的記憶。

現在科技發達的已經沒有人在用它了,全部都是電動化。我下車擠進那家店裏,屋子裏有三四個人已經等在那裏,一邊閑聊著,一邊吃著爆米花。我看他們不著急的樣子,便走在他們前面,花四十塊錢買了一大桶。稱完以後,老板還讓了我一大捧,但我看得出來,讓的那些都已經綿了。我沒有說什麽,抱著爆米花往外走。身後響起一個冷冰冰的聲音說道:你不覺得你應該排隊嗎?

我心生詫異,進來的時候沒見有人排隊啊?可等我回頭看的時候,排隊的人居然一眼望不到頭。我不好意思的連連說著道歉,抱著爆米花快步走出了店,不是怕聽那些人的責備,而是我身旁的一對父子不停地拿我的爆米花吃。嘴裏還說著爆米花放時間久了,不好吃。我嘗了一顆是綿了,可下面的依舊酥甜可口。

於是我抱著爆米花一路吃一路回了家,回到家後,母親要我帶著她去買東西,我才想起自行車落爆米花店了。於是扔下爆米花想去把車找回來。母親要求騎著家裏的三輪車去找。

那哪是三輪車,簡直就是一架古老的皇家馬車,比我那大梁自行車高出許多。我騎在上面幾乎看不到路,每走一步更是小心翼翼,路上到處是泥水,稍微轉一個彎就會覺得立刻人仰馬翻。更要命的是前面遇到一個巨大的漩渦,所有的泥水都被吸了進去,並且那個漩渦越來越大,水流也越來越湍急。我極力的想要轉一個彎躲過去,無奈車身實在是太重,因為巨大的吸引力,車身不斷地向漩渦靠近。

車上不知道何時又多了幾個人,在我身後拼命地叫著,我越發的驚恐,越是驚恐越是掌控不好方向。而他們還在我身後嘰嘰喳喳的說著,讓我這樣拐那樣拐。可車軲轆像是被施了魔法,離漩渦越來越近……

在一陣尖叫聲中,車子最終還是翻了進去。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覺到泥水灌滿了我的耳朵、鼻子、眼睛、嘴裏。我想要大喊,卻怎麽也喊不出聲,絕望的感覺在我身邊蔓延。此刻我的樣子一定是醜惡的,一定沒了往日的美麗。而是面目扭曲地渴望救贖。可我叫不出聲,只要嘴一張,沙粒就順著我的食道進入到了胃裏,源源不斷的沙粒已經撐破了我的胃。

夢裏我不止一次的體驗過死亡,那種恐懼就像我此刻一樣,像是被放進抽空空氣的塑料袋,渾身被裹著透不過氣。於是我閉上眼,慢慢接受死亡的到來,很奇怪,每次我要坦然接受的時候,事情總會有轉機。

我掉到了一個沒有水的土坑裏,和我一起掉下來的還有我的一些好朋友。我們發現自己還活著後,快樂的擁抱在一起,那種驚險過後的驚喜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總之渾身的神經興奮到了極致。

樂極生悲是佛家所說,意思是老天總也看不慣你快樂過頭的樣子。我們還沒有高興三分鐘,頭頂上響起了槍聲,我們掉進了人家的地盤,誓要滅了我們。

怎麽辦?逃命是當務之急,可往哪逃又是個問題,好在幾個夥伴腦袋都很靈光,很快發現洞下面還有一個洞,而且還有一個籃子,用繩子拴著,像是挖煤用的。子彈在我們頭頂呼嘯而過,我們幾個爭先恐後的坐了上去,瞬間滑到了地底下。

眼前的景象讓我們驚呆了,好像一下子穿越到了解放前。我爺爺穿著一件破爛的藍袍大褂,頭上還梳著清朝時的大辮子,嘴裏依舊叼著他從不離身的煙鬥,身後是一個黑色的古董架,上面放著幾個茶壺,還有幾件大塊頭的和田玉。我是一個玉迷,看到玉就拔不動腿,我很想把那幾件玉據為己有,無奈爺爺身旁還有幾位老頭。

其中一個老頭讓我把癡迷玉的眼光移到了他的臉上。我敢發誓要不是在夢裏,這輩子都不會見到那樣一張臉。那就是傳說中的巴掌臉,而且還是小孩子的巴掌,並且是渾圓的巴掌。只是那張臉上滿是褶皺,軟乎乎的長在一個碩大的身子上。

他身上的長袍大褂比爺爺的要破舊許多,上面縫補了許多的補丁。他用手撫摸了一把他那酷似黑核桃的臉,對著我們一群人說,你們現在的孩子沒有一個學好的,你看看你們都什麽樣子?幹脆就學學我年輕的那會,捐點銀子索取個功名,也好養家糊口,總比你們這樣逃亡的好。

我訝異他那張小臉上居然能說出那樣有聲響的話,他說話的時候褶皺隨著他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眼睛也沒有看我們,要說臉似雕刻吧,看起來又顯得柔軟。我有一種想要摸一摸的沖動,最後還是止於恐懼。

我望著他,從他的樣子回味到他說的話。合著那時候也有買功名之說,我來了興趣,想要多聽聽他那年代的事情,這樣我醒來也可以講給旁人聽,顯擺我的學識。

這時候坐我爺爺桌子前算命的老人,擼著他花白的胡須說,我那時候的功名足足花了我五旦谷米。

“功名還可以拿糧食換?”這句話讓我更好奇。

“可不是?”說這話人和剛才的老人一幅神情,也是不看我們一眼。好像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繼續說道:“那時候窮啊,可再窮也窮不了當官的,而且沒有任何的營生要比當官來的容易,只要在官府裏掛了職就有銀子領。”原來貪腐真的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我感慨道。

“自古就是這樣,有人的地方就有貪婪。”爺爺終於開口說話了,還是生前的模樣,嘴裏叼著煙桿,吐了幾口煙霧。那煙霧正巧嗆到我的喉嚨裏,我不停地咳嗽起來……

爺爺繼續說道:“現在的孩子是該好好教育教育了。”我問怎麽教育?

“宣讀聖旨。”

我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哈喇子,咱家有聖旨?

“當然!咱家曾經是名門望族,聖旨還是乾隆皇帝親自頒發的,只是有了你之後就沒落了。現在把聖旨給你,好好教育教育這些不孝的子孫。”夢中我都覺得頭發是濕的,感情這家如此窮,都是因為有了我。

爺爺的話音還沒落,聖旨就出現在了我的手上。那哪是聖旨的樣子,倒像是一幅巨大的畫軸。只見爺爺手一揮,我便來到了地面上,身後浩浩蕩蕩地跟著一大群人,旌旗搖曳、激情昂揚的要我宣讀聖旨。

我受到了他們的鼓舞,找了個人幫忙小心翼翼的把聖旨打開,聖旨並不像我從電視上看到的那樣子,只是一層薄薄的紙,上面龍飛鳳舞的寫滿了字。

那些人見我打開聖旨,全都神情肅穆起來,屏聲靜氣的等待著這最神聖的時刻。我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桿,大聲朗讀了起來:滾滾長江東逝水…..

☆、這世間最難的事就是記住一條路

這是我第一次在夢中笑醒。

晨晨看了我的更新,更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將我好一陣子挖苦。

“立夏,你沒看看你家有沒有聖旨?要是找到一部分殘片,你也不用這麽辛苦碼字了。”我在電話裏直接讓她滾。

三個小時候我滾到了她的家裏,她的家與我的家只有半個鐘頭的路程,只因為我一路都在想小說的構思,楞是圍著她家走了三圈,當我想起此行的目的的時候,才把思緒拉在看路上。誰知道這一看不要緊,竟然走到了一處偏僻的郊外,好在手機有導航。

不用導航的時候我分不清東西南北,用導航的時候我分不清左右,就這樣折騰了三個小時,我終於看到晨晨一張生無可戀的臉。

我訕訕地笑了笑,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死皮賴臉地道著歉:小女子不才,天生路癡。

晨晨咬牙切齒道:“你哪是路癡?你壓根就不知道什麽是路!你看看這都幾點了,午飯都過去倆小時了,就等著吃晚餐吧,一會楊濤過來給我們做飯。”

一聽她提起楊濤我來了精神,湊到她身邊問:“你倆真在一起了?”

“怎麽?吃醋了?吃醋你也找一個啊?”

我頹然地坐在地上,自己換上了一副生無可戀地表情,掰扯著手指頭,萬般無奈地說道:“本人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又才華橫溢,滿腹經綸,為何天妒英才,讓我一貧如洗,如今只能淪落到孤芳自賞,唉!”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晨晨一個蘋果堵住了嘴。

只好安靜地拿出手機看起了新聞,晨晨則繼續忙她的事情。我被一條新聞吸引了過去,《矽膠愛人在中國》說的是一個男人愛上了矽膠娃娃的事情,我不驚奇那個男人的選擇,現實是很多的女人太獨立,讓男人失去了掌控權,覺得在女人那裏難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百依百順。女漢子大多數男人都不喜歡,可他們變成女漢子的原因是因為大多數男人。

新聞裏讓我記住的是一個矽膠愛人的頭,放在箱子裏,用膠帶封住了額頭和嘴,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對於這麽詭異的東西,我不知道那位老人是如何愛上她的。要是我半夜看到一定會嚇個半死。

誰知道我晚上睡覺的時候,閉上眼睛,眼前就浮現出了那個娃娃的臉。剛一入夢,我手裏就提溜著一個東西,不是別的,正是矽膠娃娃的頭。夢裏的我總是膽子超大,不但沒害怕,我還聽從了朋友的建議,說把她戴在自己的頭上,可以用她美麗的容顏代替現在蒼老的臉。

我仔細研究了一下,發現娃娃頭裏面是空的,好像專為易容而設計,於是把它套在了自己的腦袋上。對著鏡子看了看,著實美麗了許多。就這樣戴了兩天以後,我覺得得把它取下來洗一洗,重新給她化化妝。

這一拿下來不打緊,竟然發現它已經禿頂了,光禿禿的頭皮上面寥寥幾根頭發,醜陋不堪。望著它的樣子我瞬間羞愧的無地自容,難道這幾天都是以這樣的面目示人?我每天經過一個公園,那裏那麽多的帥哥,見到的都是我現在的樣子嗎?

這似乎丟臉丟到了太平洋,於是我趕緊給她修覆。因為被水洗過,她的妝已經花了,看起來面目猙獰,一條眉毛也沒有了,女人要是沒有眉毛,比沒有頭發還難看。我找出我化妝的東西,細致的幫她描了起來。看著她冷冰冰的臉我突然打了個寒顫。這幾天我就是這幅模樣嗎?不對啊,我每天都照鏡子。看到的明明是我本來的樣子,只是皮膚比以前光滑了。

為了證實我的想法,我拿著它來到鏡子面前,和它一起照鏡子,看著鏡子裏出現的畫面,我只覺得一股冷氣從腳底升起,我已經急促的呼吸起來,渾身僵直在那一動也不敢動。

四周幽暗的光,鏡子裏的我和它是那樣的清晰,只是我還是我,它也還是它。唯一不同的就是它不再是剛才被我洗壞的模樣,而是重新擁有了精致的妝容。雙目炯炯有神、顧盼神飛。見我一起和它出現在鏡子前,似乎害怕我知道什麽,竟然悄悄地往我身後躲去,我拿著它的手也落了空,它竟然是活的。

我大叫著把它抓住扔到了水裏,拼命地開始逃跑。我飛了起來,展開雙手卯足了勁往前沖,矽膠娃娃頭從水裏沖出瘋狂的在後面想要抓住我。由於我飛的速度太快,又驚恐萬狀。好幾次都撞在了路邊停放的破舊汽車上,還有一頭驢的身上。當時恨不得撞死算了,可每次都險象環生的躲了過去。

就在我覺得快被她抓住的時候,前面出現了一根索道,掛在極高極黑的天空中。夢裏我從來沒去過白天,都是幽暗的黑夜,即使這樣黑的夜裏,我還是看到了那根繩索,我拼命地飛了上去,雙手抓住索道極速前進。索道盡頭很有限,很快娃娃頭已經追到了我,於是我又趕緊往回飛,就這樣我像閃電飛,它像風兒追,忽東忽西,忽西忽東。直到我在索道上面看到了妹妹,大聲呼救,它才消失不見。

我累的筋疲力盡從索道上掉了下來,正巧掉到一個泳池邊,忽明忽暗地燈光下,幾個帥哥正坐在那裏暢聊。見我從天而降,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想要抱起我,最後我被一個超級帥哥抱在懷裏,那一刻所有的恐懼消失在他的柔情中。

妹妹走過來,問我這些天為什麽沒有回家,我說我忘記了帶鑰匙。她告訴我鑰匙在泳池旁邊的房間裏。我順著光亮找到了那個房間,見鑰匙就放在窗臺上,我拿起鑰匙往回走。那幾個帥哥找到我,說明天要選領導,要我幫他們投票。我問選誰?他們告訴了我一個名字,說他們一致商量好了,全部同意推選他為領導。

我答應了他們,第二天投上了我的選票,只是出結果的時候,他們給我的名字竟然只有我的一票。我去問他們,他們竟一個個躲了起來,那時我才明白,這只不過是他們排掉候選人的方式而已。這個世道哪有人不為己的?我看著落選的那個人,竟然就是昨天抱著我的那個帥哥,看他頹廢的樣子,我安慰了他幾句。

他淒然的笑笑,聳聳肩說無所謂,我忍不住擁抱著他,卻撲了一個空。緊接著我感覺到被人推了一把,我本能的回過頭去,那一刻我看清了他的臉,正是那個矽膠娃娃頭。它把我推向了一個漆黑的萬丈深淵,我知道我又要死了,死就死吧,那一刻望著它猙獰的笑臉,我坦然接受了我人生的結局。

我仰望著黑夜,享受著臨死前最後的時光,當一切都放下的時候,心裏竟然沒有一絲的恐懼。活著太累了,每天帶著虛偽的面具,以為那就是自己,想要重新刻畫,命運卻總也不肯將你放過。我想這樣也好,再也不用擔心一切了。房貸、信用卡、工作、人際我統統都可以拋棄了。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那些東西和我有什麽相幹呢?為什麽我每天拼了命的為了它們?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首《青青菩提樹》在我耳邊響起,一叢叢的香蒲也漸漸地浮現在我的眼簾。四周還是昏暗一片,這就是人生終點嗎?我感覺到身子已經觸碰到了地面,沒有任何的疼痛,原來死亡如此簡單?

我從地面上爬起,四下打量著,發現除了一望無垠的蒲草和身後的懸崖斷壁之外,沒有任何的東西。那首歌始終回蕩著,我突然無望地哭了起來,原來死容易,死後仍舊不容易……心無歸處,無論是生是死到哪都是一場寂寞。

☆、愛情與面包的抉擇

白天無論經歷多少興奮與失落,悲傷與痛苦,夜晚都會來臨,盡管夜晚有時比白天更可怕。

可我們日益堅強的心已經隨時能將我們帶進夢鄉。

每天時間永遠不會重覆,就像每天的夢境永遠也不會有重覆,我們的靈魂總會將我們帶進不可思議的異次元世界。

我帶著朋友,還有朋友的孩子來到一處懸崖邊游玩,絕崖峭壁下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我們都很想下到海邊。

於是我開始尋找路線,我趴在懸崖邊向下查看,發現懸崖並不是筆直的,有很多的翹洞,形成的張牙舞爪,完全可以下到海邊。

我告訴朋友我們可以下去,我先探路。

於是我順著懸崖慢慢往下爬,懸崖每一處的洞口都很大,足夠許多人容身,我朝上面的朋友大喊:下來吧!

然後我繼續往下走,很快靠近海邊,可我沒有高興起來,因為我這時發現離海邊還有一個人的高度,這個高度是無論如何也下不去的,除非我直接跳進海裏。

我趕緊對朋友說不能再往下走了,你們就待在那,要不就上去吧?

朋友的孩子極其不情願,一直探頭看著我,我仰頭看到他感到萬分驚險,大喊要他回去,可他就是不聽。

我想我得趕緊上去,否則他會一直好奇這樣看著。

下來容易,再上去可就沒有那麽簡單了,我攀巖到一處峭壁卻怎麽也找不到落腳的地方,越著急越害怕,而我已經筋疲力盡,手和胳膊都開始劇烈疼痛起來,終於我支持不住掉了下去。

盡管我清楚這或許是夢,可我還是感覺到了自己即將面臨死亡。

下墜的那一刻,我平靜地望著夜空。

“淩霄,永別了,再也不能暗戀你了,再也不能為了你努力下去了……”

下墜的速度沒有我想像的快,好像永遠墜不到底一般,倒讓我有時間想想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丫的,這一想太多了,淩霄生活清苦,我發誓要努力給他一個好的生活,我還希望我們能有一天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吃飯,一起逛街…

最主要的是他還不知道我喜歡他,怎麽辦?這樣死去著實不甘心,可我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我聽到耳邊呼呼地風聲,看到天離我越來越遠。

隨著一陣冰涼穿越過身體,我知道我掉到了海裏,然後繼續往下沈去,我開不了口,說不了話,只是一直任由身體繼續下沈。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竟穿過海底,到達了另一個世界。

鳥語花香,山巒疊翠,曲徑通幽處,有一座漂亮的古堡。難道這就是天堂?走近古堡,我看見巍峨的大門上寫著,梵樂宮。

這是什麽地方?好奇心促使著我打開大門,門裏的布置讓我大吃一驚。

古堡裏華麗異常,雕梁畫棟,陳設了許多未曾見過的物件。我一一細看,目不暇接,居然囊括了中外古今。

有鑲滿寶石的半月弓刀,有太上老君的七星八卦,有諸葛神算的呼風喚雨,有瑪雅神奇的預言,有金字塔的神秘王杵……

我正好奇這是怎樣一個所在之際,聽到一個聲音在房頂響起,

“歡迎來到梵樂宮,你可以在這裏選擇你想帶出去的願望。”

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我有些驚恐,也不敢相信自己所聽是否真實,我四下尋找著聲音的來源,然而大廳裏空無一人,我小心翼翼地問那個聲音:“這裏的東西我都可以帶出去?”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不,是在你的正前方有選擇題,你可以選擇一個願望,我就會幫你實現。”

我按照他說的來到我的正前方,只見一處金碧輝煌的墻壁上果然有幾行字,我仔細辨認起來,上面分別寫著:“親情、愛情、友情、財富。”

我問:“只能選擇一樣嗎?”

“是的。”

我在這幾項面前苦苦思索著,親情我有,父母十分愛我。友情我也有,雖然不多,但也有幾個說知心話的人。我在愛情與財富之間痛苦的糾結著,我很納悶我的心怎麽會糾結,難道我不足夠愛淩霄嗎?

答案是肯定的,我愛淩霄,可是淩霄不愛我啊?要愛我他早來追求我了,如果我選擇愛情,讓神靈幫我實現一個不愛我的男人屬於我,我總覺得有些殘忍,對淩霄殘忍,對我也殘忍。不行,我不能害了他,我要他幸福。他不是生活清苦嗎?那我就選擇財富,等我出去了,擁有許多財富,我就可以幫他了,說不定會感動他,他就愛上我了呢?

我不再糾結,選擇了財富。

沒多久我回到了岸邊,身邊堆著像金字塔似的金磚,亮晃晃地耀得我睜不開眼睛,每一塊金磚都和蓋房子的紅磚一般大小,我覺得我已經無法呼吸了。

我顫抖著拿起一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哈哈......我終於可以為所欲為了,買我喜歡的衣服,買我愛吃的零食,交剩下的房款,帶父母旅游,更重要的是我可以幫淩霄。

我高興地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還生怕這是夢,懷裏緊緊抱著金磚。

幸好是一場夢,因為我不是笑醒的,是哭醒的。

就當我覺得可以肆無忌憚地揮霍自己的人生時,我才發現我身處一荒無人煙的孤島,整個島上除了我以外沒有任何的生靈,就連一棵植物都沒有。只有我和一堆亮晃晃的金磚。

此時此刻,盡管我擁有無窮盡的財富又如何?我無法與任何人分享,我見不到親人,見不到朋友,更見不到淩霄。

我瘋了似的在島上尋找可以回家的工具,然而尋遍整個島嶼也沒有任何發現,古堡也不知所蹤。寬闊的海面上也沒有任何船只,而且整個島嶼,也可以說整個世界除了我一個人的哭聲之外,沒有任何的聲音,靜地可怕。這比我墜入懸崖時更加令人恐懼、絕望。我大哭著朝天空喊道:“我不要財富了,我要爸爸媽媽,我要弟弟妹妹,我要淩霄,我要朋友.......”

我哭啞了嗓子,哭幹了眼淚。

就這樣我哭醒了,發現是夢後,我又哭了,因為夢裏的時光,淩霄還在。

我將自己躲在被窩裏,讓眼淚盡情地放肆,讓悲傷釋放著思念,只有這樣我才能在這綿綿不絕地孤獨中堅強的活下去。有時候活著未必是我們熱愛生命,而是麻木無知。

..

☆、遺忘

這世界上有靈魂嗎?不管別人信不信,我是相信的,我始終相信人要是去了另一個世界,會將靈魂留在人間守護著塵世最惦念的那個人。而活著的那個人,若是相思成疾,便會與他夢中相會。

可是這幾天我卻怕夢裏見到淩霄,因為我怕白天的思念。怕撕心裂肺地疼,怕什麽也做不了的改變。

我暗自慶幸,今晚的夢裏沒有淩霄,原來我是如此渴望將他忘記。

夢裏我正在和一群人建設房子,高昂的市價是促使我們建房的主因。

很榮幸,房子都是我設計的,全部是金字塔樣式,鏤空的閣樓,或歪或斜或正,樣式十分新穎。

我們建了好多這樣的房子,以確保每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套。可就當完工我們慶祝之際,所有的人都感覺到大地在顫抖。難道是地震?我們驚慌失措地逃離出慶祝會的庭院。

“哦!蒼天呢?那是什麽?”

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所有的人開始大聲尖叫,拼命逃離,當然也包括我。

不是地震,是出現了一只巨大的恐龍,足有十層樓般高,每走一步路,我們新建的房子就倒塌一座。那個龐然大物兇狠異常,抓了誰就把誰吃掉。

我們沒命的逃跑,互相找地方躲藏,可好像一切都是徒然的,我們建的房子對它來說不堪一擊。

當然我們也不是必死無疑,因為我發現它只是餓了,只要它發現不了我們,是不會肆意破壞我們的房子的,於是所有的人拼命找地方藏身。

逃命中,我發現了一個覆雜的小閣樓,那裏房間極多,而且隱蔽。我立馬藏了進去,可當我進去之後,才發現裏面早已擠滿了人。互相擁擠中,我滾下了一個小山坡,被恐龍聽到了響聲,它朝我這邊走來。

我聽著它轟鳴的腳步聲,心和大地一樣劇烈地顫抖著,它越來越近,而我已無處可逃。

很快我看到了它和人頭一樣大的眼睛透過閣樓在搜索我們的存在,當然我是第一個被它發現的人。

我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已經凝結,恐懼,絕望再一次將我淹沒,而我卻無法逃脫。

看著它巨大的黑爪子從閣樓裏伸出,朝我一次次的抓來,因為有閣樓的阻礙,它並沒有立刻將我抓住,費了幾次力氣之後,它終於狂怒,將閣樓掀起。

就在那個瞬間,我居然滾到了一處茅草屋裏,恐龍抓不到我了,我欣賞著恐龍巨怒之下的樣子,當然我依然是恐懼的,只不過它現在已經拿我沒辦法,因為它已經被卡住了。

夢境從來都是出人意料,場景轉換的異常之快,並且和之前的夢境沒有絲毫瓜葛。

剛剛轉換的夢境唯一沒變的是我依然還在茅草屋裏,被換掉的是恐龍,重新出現的是一群兵,一群抗日時期的兵,手裏拿著刀槍,整齊的站在茅草屋前唱著滑稽的歌,我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他們發現有人在欣賞他們的表演時,唱的更起勁了,還跳起了倫巴,真心那舞被他們跳的很難看。再仔細一辨認,那群兵居然是日本兵,怪不得始終覺得不倫不類。我邊看邊找手機,想把他們拍下來發到朋友圈裏,摸索了半天,我回到了現實。

為了不讓自己的心走出夢境,我打開手機看新聞,第一條就是日本發生地震的消息。

此時才剛剛淩晨四點鐘,我困意未去,又繼續睡。因為醒著太可怕了,剛剛我好像看到了淩霄站在窗外對我微笑。盡管我很愛他,可若他的魂魄出現在我面前,我還是感到恐懼,我在心裏默念著:淩霄,請你離開我吧,不需要守護我了,如果你愛我,請讓我忘了你。

夢境重新來襲,淩霄消失了,夢中我回到了原先的單位,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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