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Chapter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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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年初的時候,蒲英敏感地發覺了萬昌廷的不正常。

他接打電話的次數增加了。

萬昌廷是個對電子產品不怎麽上心的一個人,把手機忘在大學都是常有的事情,反正也沒什麽人找他,有急事直接找他本人,手機的用處不大。

但最近,蒲英發現萬昌廷總是跟一個人打電話。少年的小心思一旦活躍起來,便免不了一頓胡思亂想,最後把自己想的憋屈又難受,當晚溫存過後,蒲英趴在萬昌廷的胸口小聲問他,最近在跟誰打電話?

萬昌廷沒有明說,只說是個合作夥伴。

沒過幾天,萬昌廷那個不爭氣的侄子突然把電話打了過來,蒲英滿腹疑惑,等萬昌廷和萬銘宇通完電話後,就纏著萬昌廷詢問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萬昌廷向來對兒子沒什麽定力,蒲英一撒嬌他便把事情和盤托出了。

在大學放寒假之前,有個男人突然找到了萬昌廷,就他的研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具體表現為想要邀請萬昌廷研究人體。

在此之前,萬昌廷曾研究過一段時間的人體,但最終因為資源不足被迫中止了,對方提出的這個邀請讓他有些心動,但苦於沒有能讓他來肆意發揮的人體來源,便預備拒絕對方的邀請。

結果在這個時候,對方說,他可以提供新鮮的來源。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的通話內容基本就圍繞這個話題展開。萬昌廷深知這種變相的活體實驗是反人類的,但一時頭昏腦漲,還是答應了對方的邀請,而後對方說,每個月會有固定時間和固定地點由萬昌廷的侄子送去新鮮來源,整個流程不會有任何環節出問題,如有洩露,他全權承擔後果。

蒲英聽完後有點懵,他在短暫的猶豫仿徨之後,還是決定支持萬昌廷的研究,並下定決心,萬一真出了什麽事,由他頂上就好了。

少年的心思總是天真又堅定的。

就這樣,萬昌廷的一個點頭,引發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聽完故事的陸轍陷入了久久的沈默,半晌,他擡了擡頭,輕聲說:“蒲英愛得太深了。”

“在這場大火之前,我都不認為萬昌廷是喜歡蒲英的。”安柏微坐在床邊把玩陸轍冰涼的手指,淡淡道,“在他的生活中,蒲英始終只是個很小很小的配角,負責生活瑣碎和家庭事務……可能所有人都為蒲英感到不值,但那個男孩就是這麽卑微地去愛萬昌廷,他覺得值,就值。”

“他醒了嗎?”陸轍垂下眼睫看著安柏微輕輕撥弄自己的手指,低聲問。

安柏微搖頭:“蒲英還在昏迷中,已經一周了,醫生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了,但男孩始終吊著一口氣……我有種預感,我覺得他不會就這麽死去。”

“萬昌廷,他見到蒲英了嗎?”

“昨天見的。”安柏微輕聲說,“蒲英重度燒傷……萬昌廷見到他的時候直接暈過去了……他真的是個讓人心疼又心酸的小孩,這整個案子中蒲英始終是個游離事外的人,卻被傷得最深。”

陸轍微微收緊手指,將安柏微的手攥了起來,他喃喃地問:“韓少煒究竟在幹什麽?為什麽要邀請生物學教授做這種活體實驗?有沒有查出什麽?”

“至今為止,有關韓少煒的線索一點也沒有。”安柏微輕輕撓著陸轍的手心,“小轍,你還能不能想起來有關他的一些信息?多少都行。”

陸轍有些恍神,他又想起了不久前的那個兒時的夢,還有縈繞鼻間久久不散的香水味——那種感覺,特別像是韓少煒曾經來看望過他。

大概是自己魔怔了吧。

陸轍搖了搖頭:“就算我能想起來,也根本和現在的韓少煒對不上號了……他的變化太大,變得我不認識了。”

“陸轍。”

“嗯?”陸轍稍稍扭過頭去看著安柏微。

“你們小時候真的在一起玩過家家嗎?”安醋王捏了捏陸轍的手指,有點委屈。

陸轍先是一怔,隨後苦笑一聲:“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以前的韓少煒可沒這麽多鬼心眼,他是個特別實在的小孩。我沒太多印象了,只記得他是個乖孩子。我小時候脾氣很差,經常朝他發火,還丟他東西,但韓少煒從來沒跟我動過手,一直都是好聲好氣地給我講道理,只不過我一點都聽不進去……”

“閉嘴。”安柏微臉色臭臭地打斷陸轍。

陸轍瞥他一眼,特無辜地說:“你先問的我,現在又不讓我說。”

“不想聽了。”安柏微惡狠狠,“我吃醋。”

小時候的陸轍肯定很軟很好捏,就這麽便宜了那個大魔頭,安柏微想想就覺得後牙根癢癢,等抓到了韓少煒一定先揍他一頓出氣。

陸轍不著痕跡地抿了下嘴角,把笑意壓下去,悄無聲息地抓緊了安柏微的手。

安柏微想借機再湊上去占點便宜,手都已經扣住了陸轍的後腦勺,結果病房門突然開了。

陸轍登時推開了他,特別幹脆還果斷,一副我跟隊長極度清白的樣子。

站在病房門口的楊樂佩無語地舉著手裏的手機,身後跟著護妻狂魔祁修,本來還來勢洶洶的兩人,一見這尷尬的氛圍頓時就明白過來這倆人剛才肯定想做點什麽少兒不宜的事情,結果被他們夫夫撞見了。

安柏微的臉色很差:“你什麽屁事非得現在說?”

楊樂佩無辜:“你是不是手機關機了?”

安柏微按了按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依舊一片漆黑,便從鼻間不耐煩地哼出個音來,表示肯定。

“俞隊找你,打了幾個電話都關機,只好給我打過來了。”楊樂佩說起這事也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把我和小修修溫馨的午飯時間打斷了……都怪你,讓你不開機!”

安柏微算是明白了,俞風這人就見不得情侶狗秀恩愛,必須得打斷一兩個才開心。

沒人接電話被冷落掉的俞風此時坐在辦公室裏打了個噴嚏。

“電話給我,你們繼續吃飯去吧。”安柏微伸手,“我今天就讓俞風知道為什麽他找不著對象。”

楊樂佩已經被祁修拉著往外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八卦地探頭回來:“為什麽啊?”

“因為他總打斷別人秀恩愛。”安柏微信口胡謅,“所以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不給他配對。”

楊樂佩壞笑一聲,剛要發表點什麽言論,就被祁修生拉硬拽出了門,其過程特別兇殘。

安柏微關好病房門,還特地反鎖上,這才不緊不慢地回到陸轍床邊,用祁修的生日解開了楊樂佩的手機密碼,嘟囔道:“這麽多年他還是用這一個密碼。”

楊樂佩的手機背景是一個男人的背影,男人上半身沒穿衣服,後背和腰間的肌肉群特別吸引人的目光,短褲下的腿也繃著美妙的力量感——只不過這個男人不是祁修。

“老楊這不完犢子了嗎?”安柏微把自己的手機充上電,開機後便把楊樂佩的手機背景圖拍照發給了祁修,賣隊友賣的一點都不帶眨眼的。

“這是誰啊?”陸轍探頭過來看。

安柏微揚了揚楊樂佩的手機,嘖嘖感嘆:“不知道他最近又迷上哪個肌肉男了……老楊對這種肌肉男迷之喜歡,經常對著美男圖流口水,習慣就好。”

陸轍:“……”

“也不知道俞風那小子找我什麽事……”安柏微嘀咕著給俞風打了過去,沒隔幾秒俞風就接了起來,第一句就是,“找到安隊了嗎?”

“找到了。”安柏微似笑非笑,“這不聽你說話呢嘛。”

俞風默了片刻,轉移話題:“陸轍的傷養得怎麽樣了?”

“你要是讓小轍出任務,那就沒養好。”安柏微護短護得不帶眨眼的。

“……你至於嗎?”俞風特別無語。

“醫生說了,小轍現在得靜養,聯刑部的事我都不讓他插手了。”安柏微說的一臉自豪,那模樣不像是部下沒法工作,更像是自家孩子得了免幹活的金牌似的。

陸轍別過頭去,簡直沒眼看。

“我找陸轍,你把電話給他。”俞風覺得自己無法和神經病溝通。

“有事跟我說。”安柏微死活不撒手。

“我跟你說不到一起去。”俞風嫌棄,“快給陸轍。”

“不給。”安柏微翻了個白眼,“我家小轍脾氣好又溫柔,被你三言兩語說的出了外勤我找誰哭?萬一傷口感染還不是我來照顧?”

俞風木著臉被安柏微強塞狗糧,等他叭叭完之後才繼續木著臉說:“我也能替你照顧。”

“你是不是對我家小轍有什麽非分之想?”

“安柏微。”陸轍忍無可忍地吼他,“手機給我。”

安柏微委委屈屈地看了陸轍一眼,邊乖乖遞手機邊不消停道:“俞風那家夥對你有非分之想,你跟他說話的時候註意……”

陸轍面無表情:“滾出去。”

“我不。”

“那就閉嘴。”

安柏微偷偷笑了下,挨著陸轍坐了下來,把手機調成免提,膩膩歪歪地靠在陸轍身邊聽著俞風的聲音。

陸轍僵著身子推了推安柏微,反被安柏微攥住了手,還被吧唧一口親在了手背上。

電話那邊的俞風:“……”

他覺得自己當個聾子挺好。

“俞隊,什麽事?”陸轍定了定神,一邊推著安柏微一邊問俞風。

“傷養得怎麽樣了?”俞風按照國際慣例先寒暄。

“明後天就能出院了。”陸轍老老實實地回答。

“這幾天你抽個時間去見一見藍紹齊吧。”俞風猶豫著說,“他好像有什麽事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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