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Chapter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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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眾人都摘下了面具,部裏與部裏的人友好交流,局裏與局裏的人親切交談。吃過晚飯後,聯刑部的各個分隊隊長帶頭朝聯刑局的各位高層挨個敬酒,安柏微帶著自己那一小撮人敬到魏局長的時候,局長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安柏微的肩:“等散會後你來703找我一趟,咱聊點事情。”

安柏微頷首舉杯,微笑致意:“好嘞魏局。”

他們沿著聯刑局那邊的酒桌一路敬了過來,談笑風生間三分隊全體面不改色,沒有一個人露出“我喝多了快不行了”的表情。在聚會上,三分隊的酒量一直是個謎一樣的存在,他們能屹立不倒地跟眾人喝到最後一秒,誰都不知道他們到底能喝多少。

但立馬就有人來找事了。

安柏微帶著眾人回到自己那一桌的時候,原本陸轍坐著的地方已經坐了另一個男人,男人見他們回來後笑了下:“怎麽一直沒見陸轍呢?我記得他酒量也挺好啊,該不會先倒了吧。”

“滾。”安柏微保持著風度的微笑一腳踹在宮征屁股底下的椅子上,“不想見血,給我滾蛋。”

“冷靜,冷靜,安隊長。”宮征悠悠然地開腔,“我只是作為同事關心一下陸轍的情況。”

安柏微臉色有些沈,剛才陸轍突然暈倒把他嚇了一跳,但作為隊長他無法離開席間,只好讓江朔和楊樂佩把陸轍送上了樓,現在陸轍是什麽情況自己都不知道,別人來提只能增加安隊長的怒氣值。

見安柏微臉色難看,宮征終於識相地離開了座位,經過安柏微身邊時,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地說:“安隊,我好心提醒你,最好別讓陸轍太暴露,當年的事發生之後,你沒法知道誰想對他不利。另外,老大有事找你,就在紅毯那邊的沙發上。”

“我沒事找他。”

宮征攥著酒杯的手緊了緊,片刻後又放松下來,難得以低姿態服了個軟:“安隊,風隊真的有事找您。”

安柏微冷冷地瞥他一眼:“你叫我什麽?”

“哥。”宮征隨機應變,“安哥,風隊找您。”

安柏微依舊冷漠:“你叫陸轍什麽?”

宮征先是楞了楞,隨後不怎麽確定地遲疑道:“嫂、嫂嫂?”

安柏微略感滿意地捏了下宮征的肩膀:“你剛才說風海客在哪等我來著?”

宮征:“……”

……

紅毯兩側依次擺著低調簡約的卡座,安柏微走過去的時候,沙發上正倚靠著剛才西裝革履上臺講話的男人,上臺時一絲不茍系上的扣子這會兒全都大大咧咧地敞開了,身上一股子混合著香水味的酒氣,聞著令人頭腦發脹。

安柏微嫌棄地皺起眉,坐在了風海客對面,語氣很差:“有屁快放。”

風海客朝安柏微身後的宮征揚了揚手,宮征微微點頭,把隔簾拉上退了出去,安柏微登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十分惡寒:“我不想跟你獨處。”

“你以為我想?”風海客半低著頭,神情又恢覆了安柏微熟悉的陰翳,他語氣也很差,“跟你單獨待在一起,還不如死了算了。”

安柏微瞇起眼來,半晌問:“咱們在這裏說話,外面能聽到嗎?”

“只要人離得不近就沒問題。”風海客不悅地皺起眉,“別咱們咱們的,我跟你很熟?”

“現在是你有求於我,最好客氣點。”安柏微冷冷道,“說吧,你們遇到什麽麻煩了?”

風海客的臉色沈了下去:“誰告訴你我們遇到麻煩了?”

“你們七分隊的每個人都頂著熊貓眼告訴我,你們遇到了大麻煩。”安柏微盤起二郎腿來,淡淡地說,“剛到墨城的時候,小喬去接的我們,好好的一個漂亮姑娘,在你手下被折磨成什麽樣了?皮膚也粗糙了眼睛也沒神了,黑眼圈連粉都遮不住,憔悴成那樣,你不管管?還有宮征,平時他挺能念叨的,每次遇到我就喜歡纏著我說個沒完,非得吃拳頭才乖乖閉嘴,你看看現在他的話少了多少?我來了兩天,就沒怎麽聽見他說話。還有你們七分隊的其他人我也看見了,雖然沒搭話,但都能看出來他們很疲憊,不是熬夜熬了一個周的那種疲憊,而是熬了大半年的那種疲憊,如果不是聯刑部的聚會在你們墨城召開,我真怕再過來看你們的時候只能看見幾具行屍走肉。”

風海客緊緊抿著嘴,頭一次在安柏微分析問題的時候沒有打斷他。

“還有你老瘋子。”安柏微歪了歪頭,冷淡道,“你是不是哪裏受傷了?上臺講話的時候明顯氣力不足,傷得恐怕挺重吧。”

“……”風海客先是頓了頓,而後重重吐出口氣去,一股濃濃的挫敗感席卷了他,連帶著聲音也低迷下去:“你他娘的是狗眼吧,什麽都能看出來……”

安柏微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裏等一個說法。

“事情是今年三月份發生的。”風海客深深吸了口氣,壓低聲音說,“三月十五號,發生了一起惡性殺人案,我們走基本流程把兇手處理了,整個過程雖然有些困難,但還在我們的能力範圍之內。四月十五號,又發生了一起殺人案,死者的死亡時間和地點都和上一次相同,我們開始懷疑這是一場連環殺人案,只不過奇怪的是第一案的兇手我們明明已經處決了,為什麽又會出現第二案,是仿照作案還是團夥作案?我們不得而知。在我們還沒查出第二案的兇手到底是誰的時候,五月十五號,在別的地方又出現了一具屍體,時間和前兩次一模一樣,作案手法也十分相似,五月底,我們抓住了第二案的兇手,但他自殺了。”

風海客微微瞇起眼睛:“可是事情沒有結束。六月十五號,七月十五號,八月十五號……一直到十一月十五號,都有屍體在不同的地點被發現。我查過這些屍體之間的聯系,他們的社會關系沒有任何交疊,就像是兇手從街上隨便拉了個人殺死,但是從屍體本身來看,他們的關系卻又聯系緊密。每一具屍體都是不完整的,他們身上總或多或少的會丟失器官,我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這些連環殺人案都跟他們身上的器官有關,但通過走訪各大醫院,沒有一家醫院在合適的時間或地點接受過這些器官,死者們身上的器官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哪裏都找不到。”

安柏微聳了聳肩:“大半年的時間,別告訴我你什麽都沒有發現。”

“是團夥作案,且是有精密計劃的團夥作案。”風海客臉色凝重地敲了敲桌子,“上個月,我們分散人手盯了幾個地方,終於碰上運氣抓住一個來拋屍的人,他膽小,沒有當場自殺,後來想自殺的時候被我們阻止了。後來經過審訊,他坦白說他只負責整個流程中拋屍的一環,至於這具屍體的主人是誰,又是誰叫他去運的屍體,他一概不知。我們又問了前幾個月的事情,他依舊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幹完拋屍的活兒後,會有一大筆錢打到他卡上。”

安柏微腦海裏念頭一動,想到了韓少煒這個名字。

“另外,從近幾個月的跡象上來看,這個團夥似乎還把業務發展到了雁北。”風海客皺起眉,“你們最近幾個月的案子,有沒有和器官相關的?”

安柏微緩緩抿了口酒,沈默不語。方唐離奇失蹤的心臟,周文卿不知所蹤的腎,顯然與風海客口中描述的事情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而根據時間線,也不難看出這個組織的活動範圍有向雁北轉移的趨勢,只不過不知道活躍在雁北的那群人和在墨城瘋狂作案的是不是同一個組織。

風海客和安柏微亦敵亦友,並肩破案這麽多年,自然熟悉安柏微的表情,雖然對方沒有明說,但顯然也逃不過去。風海客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等會我就讓喬然把這邊的資料都給你發過去,你自己看著辦吧。”

“別,不能看著辦。”安柏微攤手,“你把我叫過來,其實是想談合作吧?我這邊沒問題,你只要不隨便殺人,且聽我指揮,我相信咱們還是能愉快相處的。”

“你他娘放屁,我聽你指揮?怎麽不是你聽我指揮?”風海客凜然豎眉,破口大罵。

安柏微倒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不合作啊,不合作也行,雁北和墨城井水不犯河水,你別來求著我合作。”

“……”風海客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最後咬牙切齒道,“資源共享,一起指揮。”

“嘖。”安柏微遺憾地搖了搖頭,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臨到安柏微撩開隔簾的時候,風海客突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他奶奶的,我聽你指揮!你他娘地回來!”

安隊長噙著一絲戲謔的笑回過頭來:“悟性挺高。”

風海客臉色陰沈:“你別得意,這個案子最需要一個偵查方向,如果找不對方向,你手下的人能力再強也沒用。”

“我手下的人啊,強就強在他們瞎猜也能猜對方向。”安柏微面不改色地把三分隊的人吹上了天,而後揚了揚下巴,“你還坐在這裏幹什麽?”

風海客奇怪又陰鷙地盯著他:“你有屁快放。”

“你這個人真奇怪。”安柏微挑眉,“自己說每次死人的時間都是確定的,還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別告訴我你給忘了——”

“今天是十二月十五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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