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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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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朔給陸轍遞水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陸轍的手指很涼,冰得江朔瑟縮了一下,有些尷尬地看了陸轍一眼,陸轍沒什麽表情,只是沖他點了下頭,臉上暈著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安柏微走進審訊室的時候,陸轍正趴在旁邊的桌子上發呆,隊長歪頭看了陸轍一眼,走過去不動聲色地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有點燙。

孔如北被帶出來後有些緊張,他四處張望了一下,沒看到榮蜀:“他人呢?”

“在另一個審訊室裏。” 安柏微擡了擡眼,毫無起伏道,“正因如此,在接下來的審問中,希望你實話實說,一旦你們的口供有什麽出入,露出破綻,可別怪我們嚴刑逼供。”

孔如北的臉色僵了一僵,在江朔的帶領下坐在了幾人面前。

“孔如北,三十六歲,來自壽民山區壽民村,目前在海師大保衛處工作。在大四女生周文卿的可能遇害時間內都不在學校,直到周文卿的男朋友丁兆聲出來鬧事後才回來。”安柏微頓了頓,問道,“中間這段時間,你幹什麽去了?”

“……”

“請正面回答。”

孔如北低著頭,嘴抿得死緊,半晌後才從牙縫裏洩露出幾個音節:“安隊長,能先問點別的問題嗎?”

“可以啊。”安柏微翹起二郎腿,翻著手邊材料,問,“今年年初,你回到壽民村過年,在過年的這段時間裏,你主動跟什麽人通過話,又說了些什麽?”

孔如北稍稍擡起頭來,有些不悅:“過年能有什麽事?就是給熟悉的同事朋友拜個年罷了。”

“說實話。”安柏微絲毫不為所動。

“這就是實話。”孔如北咬牙切齒。

安柏微瞇起眼看了他一會兒,無所謂地攤了攤手:“這期間,你主動聯系過榮蜀三次,據調查,你們聯系的話題與今年去支教的老師有關,我想請問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你們監聽我電話?”孔如北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就算你們是警察,在未經過我的允許前,這也是違法的事情!”

“你這算是變相承認了嗎?”安柏微淡淡地看著他,“還有,我們並沒有監聽你的電話,這一點我可以保證。另外,對於我問出的問題,你只需要回答,不需要反問。”

孔如北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低下頭去默不作聲了。

“請正面回答。”安柏微第二次強調。

“……”漫長的沈默過後,孔如北像是終於醒過來似的換了個姿勢,低聲說,“沒錯,在年前,我就得到消息,說今年海師大來壽民村支教的是個女老師,我給榮蜀打電話都是因為這事。”

他閉上眼,沈寂許久,這才下定決心開口:“其實我在壽民村有個哥哥,他叫孔如南。”

在一邊旁聽的陸轍稍稍擡起頭來。

“我哥哥比我大一歲,今年已經三十七歲了。爸媽說,他以前是個很健全的孩子,四五歲就幫著掃地、拖地,很懂事。有一次我貪玩掉進水裏,哥哥立馬跳下去救我,結果事後自己反倒發起了高燒。我們家窮,壽民村又離醫院很遠很遠,只能用民間一些土法子,比如用泥巴抹在額頭上唱一些招魂的歌謠,又或者往他身上潑一些汙水,把煞氣趕走……但是這些都沒用,哥哥高燒了一周,把腦子燒壞了。”孔如北的目光渙散地盯在地上,喃喃道,“壽民村那個地方太窮了,幾年沒有過和我哥年齡相仿的小姑娘,我哥已經三十七了,他雖然傻,卻很顧家,我想給他找個媳婦,正好聽說今年來壽民村支教的是個女老師,我就留意上了……就是那個叫周文卿的女生。”

“你知不知道那之後她懷孕了?”

孔如北猛地一怔:“真的懷上了?”

安柏微沒答他的話,繼續面無表情地問:“從證人的證詞中,我們還得知你也參與了強|奸受害人的活動,甚至在受害人想要逃走的時候將人鎖起來,這樣看來,你是想給你哥哥找個媳婦,還是想給自己找個可供發洩的玩具?”

“……”孔如北又低下頭去了。安柏微也不急,就這麽直直盯著他,每隔幾分鐘都會好心地提醒他一句“請正面回答問題”,擾得孔如北心神不寧。

片刻後,他放棄似的點了點頭:“我承認,我是有過這種念頭,怪只能怪她長得太漂亮了,天生就是引人犯罪的苗子,不能怪我。”

“你這個人怎麽禽獸不如的?”安柏微似笑非笑地看著孔如北,“把自己的惡念歸咎於別人的優點,將責任推得一幹二凈,你還有沒有點人性了?”

孔如北沒料到警察在審問的時候還能變著法的罵人,不由楞了楞,無辜道:“你不是一直強調讓我說實話嗎?這就是實話。”

“那麽,希望你一直把實話說下去。”安柏微晃了晃二郎腿,不再跟這個人渣糾結道德問題,“接下來我問的幾個問題,請如實回答。”

“韓少煒是不是保衛處的人?”

“……”

“請說實話。”

“……不是。”

“很好,這不就開竅了嗎?第二個問題,你知不知道周文卿是被誰殺死的?”

孔如北搖了搖頭:“不知道。”

“說實話,老弟,請說實話。”安柏微敲了敲桌子,慢吞吞地又問一遍,“你,知不知道周文卿是被誰殺死的?”

孔如北額前的頭發被冷汗沾濕,他攥緊被銬住的雙手,沈默了許久,這才輕不可聞地吐出幾個字:“是韓少煒。”

“乖,來,繼續,你知不知道周文卿的器官被韓少煒挖去了?”

“……知道。”

“保衛處和韓少煒有什麽關系?”

“……是合作關系。”說完這句話,孔如北像是突然被抽幹了力氣似的,癱在椅子上低聲說,“韓少煒有渠道,我們給他提供器官來源,他負責賣錢,誰給他提供的來源誰就能占百分之三十的好處,保衛處的其他人分別可以占到百分之三。”

“所以說,以前遇害的學生也是這麽沒的?”安柏微面無表情地看著孔如北,“然後你們再拿出一部分錢去賄賂學校,讓他們把事情壓下來?”

孔如北沈默了一會兒,點頭:“沒錯。”

“這次是你提供的來源,韓少煒動的手,對吧?”

“沒錯。”孔如北深吸了口氣,“我回到海師大後刻意找過周文卿,我也看到過她和她男朋友在一起,我註意了她的肚子,沒見有懷孕的征兆,又怕她把事情說出去,就告訴了韓少煒有個可以動手的目標。”

“現在可以說說周文卿遇害的那段時間裏你去幹什麽了嗎?”安柏微淡淡地問。

“在韓少煒要動手的那段時間裏,提供來源的人都要出去避避風頭,順便去領回屬於自己的那百分之三十的提成。”孔如北低著頭說,“我去領錢了。”

“李覆冬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韓少煒會說他貪錢?”

“他兒子最近要結婚,付房子首付,手裏沒錢,只好從這上面動點手腳,結果被韓少煒發現了……”孔如北喃喃道,“我提醒過他,韓少煒是個不好對付的角色,而且跟我們簽署的文件上寫得明明白白,非提供貨源人員不得多拿、少取任何錢財,李覆冬不聽,他覺得韓少煒一個毛頭小子成不了什麽事,還能真把他怎麽著不成,就多劃到自己卡裏十萬……結果你們也看見了,韓少煒動起手來一點都不遲疑。”

“你們跟他是怎麽認識的?韓少煒的活動有什麽規律嗎?”安柏微皺起眉。

“韓少煒的活動沒什麽規律,至少我們是沒發現過。他是幾年前某一天突然來到保衛處的,一開始我們都不敢做這種事,都覺得他在騙人,結果那年正好有個學生在外面被人弄死了,那天榮蜀去跑的班,學校說這種事影響不好,叫他看著解決,榮蜀想起來韓少煒的話,就想反正人也死了,就給他留下的手機號打了過去,結果韓少煒真的來處理了,賣的錢分了榮蜀百分之三十,我們這些什麽都沒幹的人也被分了百分之三的利潤……這種坐著來錢的好事把我們幾個都砸懵了。”孔如北的呼吸有些急促,顯然想起來那時候的事情還覺得十分亢奮,“後來學校食堂出了問題,吃死了幾個學生,我們幾個沒賺過大錢的就聯系了韓少煒,一人提供一個貨源,而韓少煒也分別打給了我們相應的錢數,那幾天我們幾個賺得盆滿缽滿,後來就一發不可收拾。”

“你想想,這種好事,有幾個人是不動心的?我們只需要提供學生的詳細信息和身體狀況,其他一概不用管,韓少煒來下手,我們坐等著賺錢,一條貨源信息就值十幾萬甚至幾十萬!”孔如北的眼睛亮了起來,透著一種病態的瘋狂,“你說,誰不心動?誰不心動啊!”

“你先穩定下情緒。”安柏微面無表情道,“從你的消費記錄來看,每隔一段時間,你就會有一大筆支出,甚至負債,數額都不小,這些支出信息沒有一條是指向壽民村的,也就是說這麽多年你沒有向你哥哥打過去一分錢,那麽這些數額巨大的錢去了哪裏?請回答。”

孔如北的臉色忽地難看起來,他別過頭去,抿著嘴一言不發。

“還是嘴硬啊。”安柏微聳了下肩,掃了眼資料,一字一頓地問,“賭博好玩嗎,孔如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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