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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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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陸轍死活都不回醫院了,他坐在副駕駛上用左手抓住方向盤,受傷的右臂耷拉在一邊,鮮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淌。

後座上的戴小舟和林清醇一動不動,車裏的氣氛凝固成冰,最愛鬧騰的戴小舟現在一句閑話也不敢說,生怕把安隊長的火引到自己身上來。

安柏微一只手扣在方向盤上不讓陸轍亂來,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手剎,生怕自己那股火上來把陸轍給傷著,他盡量壓著氣,好聲好氣地跟陸轍商量:“你才在醫院裏掛了幾天點滴?回去打消炎針好不好?”

陸轍剛才跟韓少煒對峙的那股子從容不迫都消退殆盡,梗著脖子死不讓步:“等審完孔如北,在附近診所隨便打一針就行了。”

“非要審完他才乖乖打針?”安柏微皺起眉,偏了偏視線盯著陸轍腳下的一小灘血跡,心裏刀絞似的疼。

陸轍倔強地把住方向盤,態度十分明確。

安柏微放在方向盤上的手緩緩松了力道,一點點地挪動下去,最後輕輕攥住陸轍冰涼的手,捂在手心暖著,嘆了口氣:“回到部裏,先讓小文給你包紮一下,這總行了吧?”

“……嗯。”陸轍猶豫著點了下頭,抽了抽自己的手,沒抽回來。

安柏微攥得更緊了幾分,在座椅上靠了半晌,低聲問:“是不是因為孔如南?”

陸轍看著窗外發了會呆,既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輕輕收緊手指,反抓住了安柏微的手。

四個人在車上等了一會兒,祁修和江朔才從外面回來,兩人說都沒在槍聲源頭找到人的蹤跡,另外,在爛尾樓的周圍也沒有發現韓少煒的去向。

看來短時間內想要抓住韓少煒是沒辦法了。

安柏微輕輕嘆了口氣,聯刑部分隊的弊端顯露無遺,他們人少,很多時候不得不單個擊破,對於這種跟泥鰍一樣藏來藏去的對手實在是有心無力。

……

安柏微第三次回頭看的時候,江朔還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一張小臉憋得通紅,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把他怎麽著了。

他有些無奈地停下腳步:“有話直說就行,再不說我可去審訊室了啊。”

江朔咬住嘴唇,兩只手緊張地絞在一起,半天後從嘴裏小聲囁嚅出一句“對不起”。

“……”安柏微有些疑惑地歪著腦袋,從頭到尾把江朔打量了一遍,末了有些失笑,“怎麽?把我辦公室花瓶打碎了?這個沒關系,隨便打,反正也不值錢,記得收拾幹凈就行。”

“不是,我……”江朔見他要走,登時拉住安柏微,臉上紅通通的,低下頭蚊子般地說,“……對不起,安隊,我那一槍打偏了……”

江朔說完便死死閉上眼睛,腦海裏瘋狂上演安隊長狂風暴雨的大罵,結果等了半天安柏微那裏也沒什麽動靜,他小心地撬開一只眼的眼皮,發現隊長還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幹什麽?槍打偏了還邀功來了?”安柏微保持著笑臉,聲音也不大,結果把江朔嚇得連連道歉,臉又漲紅了幾分。

“不、不是……我,對不起安隊,我把事辦砸了讓他跑了……都怪我……”江朔結結巴巴地承認自己的錯誤,說到最後都有些語無倫次起來,“您、您怎麽罰我都行……我不會有半句怨言的……對對對不起安隊……”

安柏微瞇起眼看他:“自己知道錯了?”

江朔戰戰兢兢地點頭。

“行,知道錯了就行,平常多練練不就沒事了。”安柏微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一起去審訊室聽聽,長長見識。”

江朔楞了楞:“您不怪我?”

安柏微停頓了一下,腦殼有點痛:“我是不是必須得罰你你才開心?”

“……也、也不是……”江朔說著,不由得傻笑了一聲,“謝謝安隊,您人真好。”

“現在知道我好了吧。”安柏微聳聳肩,“趕緊,去審訊室給各位前輩倒點水喝。”

“是!”

把江朔哄得開開心心地離開了,安柏微沒急著走,靠在走廊裏翻了翻文梓繁整理的文件,漫不經心地看了幾頁,終於把自己要等的人等到了。

戴小舟抱著一袋鍋巴鬼鬼祟祟地走了過來,左右看了看沒人,便快步湊到安柏微身邊,拿小山丘似的身體拱了安柏微一下,擠眉弄眼道:“安隊,我找你半天了。”

安柏微斜眼看他。

“那個,我給你說,我看見老楊了……”戴小舟小聲說完,見安柏微無動於衷的,以為他不信,便著急上火地又拱了他一下,“是真的,就今天咱去圍堵韓少煒的時候,我隔著條馬路就看見他了,小個子,小尖臉,圓眼睛,厚鏡框,抱著一把狙,還問我狙擊手在哪裏……安隊,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安柏微雲淡風輕地點著頭:“看見他,然後呢?”

“我懷疑他是不是抱著狙擊|槍來殺祁修的!”戴小舟神經兮兮地小聲說,“而且他怎麽知道咱那時候在哪?隊裏肯定有臥底!間諜!”

現在那個臥底正從容不迫地翻著文件,語調稍稍上揚:“哦?”

“安隊,你也不管管!萬一今天老楊和祁修見上面,那不得跟原子|彈爆炸了似的,都不用韓少煒動手,老楊就把祁修辦了。”

安柏微作出疑惑狀,嘖了一聲:“哪有這麽可怕?”

戴小舟一副“你怎麽就是不明白”的表情痛心疾首地捶著安柏微的肩膀:“老楊當時殺的可是祁修他弟弟!雖然不是親的,但祁修就這麽一個弟弟,那不得當親的來看?”

安柏微沒什麽表情地“哦”了一聲。

“安隊!你幹什麽呢?你發表點意見啊!”戴小舟把鍋巴扔進嘴裏,邊嚼邊含糊不清地催促道。

“我?發表什麽意見?”安柏微奇怪地看了戴小舟一眼,“不管怎麽樣,楊樂佩他也是個人,隨便走走怎麽了?”

“……”戴小舟目瞪口呆地看著安柏微,“你、你說啥?”

“你真信當年那事是老楊幹的?老楊殺了祁修弟弟?”安柏微挑眉問。

“我……”

“我問你,今天老楊問你咱們的狙擊手在哪裏,你是不是不假思索就暴露了位置?”安柏微斜睨他一眼。

戴小舟怔了一下,突然猛烈地咳了起來,撓著頭幹笑:“這個,安隊,你知道吧,這個條件反射我也沒法控制……我就……”

“他弟弟倒賣|軍火販毒嫖|娼,壞事做盡,最後被老楊發現了線索,畏罪自殺——這不挺好的?”

“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祁修弟弟剛死那幾天祁修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不管怎麽說,這也是人家弟弟,就這麽被老楊給逼死了……”戴小舟說著說著,話頭拐了個彎,跟著皺起眉毛,數落道,“不過你說祁修也真是的,老楊可是咱的神醫,一代神醫辛辛苦苦查線索,就是為了幫祁修洗脫被他弟弟嫁禍的罪名,到頭來什麽好也沒落著,還惹了一身臊……”

安柏微不著痕跡地揚了下嘴角,拿文件拍了下戴小舟後背:“行了,別回憶了,你就當沒見著他不就完了。”

“那可不行!”戴小舟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我就怕老楊偷偷跟蹤我們,祁修又是個反偵察高手,萬一被祁修發現老楊,那場景……嘖嘖,倆人都倔,這件事又都有理,就怕他們見著面再血濺三尺,把聯刑部鬧得雞犬不寧。”

“那你說怎麽辦?”安柏微似笑非笑。

戴小舟一把攥起拳頭,義憤填膺:“我一定得找出來聯刑部裏誰是老楊的臥底!先揍得他滿地找牙!省得他在這沒事找事!”

即將要被揍得滿地找牙的安柏微笑著拍了拍戴小舟的肩:“那你加油。”

戴小舟見他要走,急忙拉住了他的胳膊:“不行啊隊長,要上一起上,咱一起抓臥底!”

安柏微看著戴小舟眼睛裏閃爍的躍躍欲試的光芒有些頭疼,他擺了擺手:“小轍最近身體不好,我還得照顧他,沒空陪你找臥底,你自己隨便玩玩吧。”

“隊長,你這可就不怎麽負責了,以前江隊也說過你,別老被這些事——”戴小舟說著說著戛然而止,不知想到了什麽。安柏微一下打在他腦袋上,口氣有些硬:“在聯刑部裏面少提江隊!”

“知道了……”即將自己一個人去找臥底的戴小舟頹喪地嘟囔了一句。

“還有,看見楊樂佩的事自己爛在肚子裏。”安柏微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至於臥底什麽的,我會留意,這你不用擔心,也不用費勁去查。”

“啊?不讓我查啊?”戴小舟一聲苦嚎還沒發出來,突然都收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問,“那啥,安隊,不會是你吧?”

安柏微擡了擡眼,嘴角的笑慢慢擴大幾分:“你啊,沒什麽毛病,就是想太多,忘了當初是誰在老楊的辭職報告上簽的字了?”

他轉身走向審訊室,其後,戴小舟吃著鍋巴嘟囔:“也對……當初就是你準了老楊的辭職報告……你要是去當了老楊的臥底我吃屎……”

聽見這句話的安柏微無聲地笑了笑,看來戴小舟躲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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