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想就會想起部長那個要殺掉我一樣的微笑……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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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

沈默大概持續了約莫20秒。

“總覺得如果掛了電話就有種‘輸掉了’的感覺。”幸村聽到對方小小地嘆了一口氣,“但是我現在的確不想提起這件事……真可惜,好不容易對幸村學弟你的好感度稍微提升了一些呢。”

“抱歉。”

除了有些尷尬地道歉,幸村一時也找不到更為合適的說辭。

“這樣吧……這個周末網球部是不是有訓練?我記得是……星期六下午吧?”

幸村訝異於對方竟然能清楚地記得網球部的安排,卻並沒有把這份驚訝表露出來:“是的,那之後再說嗎?”

“如果幸村學弟你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的話,周六下午我在操場那邊的舊體育倉庫等你。那個時間段學校裏本來逗留的學生就不多,體育倉庫那裏更不會有什麽人去,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如果說幸村本來還對山崎選擇這麽個地方有些意外的話,聽了她的理由他也不得不承認那是個好選擇,雖然在他看來明明應該有更合適的選擇才對。

“我會盡量在3點半之前結束訓練,不會拖得太晚的。”太晚的話太陽就下山了——出於安全的考慮,幸村加了一句。

直到完成了周末的約定幸村才掛斷了電話。只不過,在電話掛斷後他才突然想起來自己似乎忘記問剛才對方說的“足夠的心理準備”是指什麽了。

然而自問已經把問題朝最壞的方向考慮過並做好了最壞打算的少年轉瞬就把那句令人不安的叮囑拋到腦後了。

這個時候更需要好好考慮的應該是這一段時間的訓練菜單和升學的事情。

不像山崎已經確定了要去音樂專科,幸村其實對自己未來的道路還心懷猶豫。

就算已經打定主意要成為專業網球選手,幸村還沒有考慮好是走國際道路還是先在日本出道,以及踏出那一步的具體時間。

即使會遭到父母的反對……他也要放手一搏,就像這次的手術一樣,只是……不知道還會不會像這次手術這般順利了。

——神跡般的手術。

想到當時醫生的這個形容的那一瞬,獨自一人踏上歸途的少年如芒在背,不禁打了個寒噤。

——太陽下山後的冬天,還真是有點冷得不像話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打算默默存稿完再更新的……然後遇到了一個問題,關於下一章節要不要讓幸村和這個山崎KISS,大家怎麽想?

會不會覺得他渣OTZZZZZ

☆、無力的神之子

如果說本來幸村還有點好奇為什麽山崎會選在這麽一個時間地點談話,在他那天中午穿過操場準備去網球場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答案。

——琴聲。

他聽到了悠揚得令人忍不住駐足聆聽的琴聲。

縱使是不通弦樂的幸村也知道小提琴的音色在弦樂裏是偏高的,在合奏中一般也是負責演奏高音或者主調,因此萬一處理不好的話很容易讓人覺得尖銳。當然,對有一定水準的演奏者來說,讓聲音不那麽尖利刺耳並不是什麽難事,使音色聽起來柔和悠揚的技術也是必須掌握的。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以往聽過的演奏正巧小提琴音都比較高昂的緣故,幸村總覺得山崎演奏的小提琴聽起來特別低沈,有時候甚至會給他一種聽到了中提琴聲音的錯覺。然而他自己也明白,就算音色平滑悠揚是一方面,給他造成這種錯覺的根本原因應該還是演奏者的情感投入。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先繞去山崎那裏一次的時候,一曲結束了。

如果說幸村對於之前那曲是一無所知的,那再度響起的旋律就是他再熟悉不過的了。

阿爾比諾尼的柔板——只是偶爾聽到都能讓人從心底湧起一股莫名惆悵之情的名曲。這首曲子作為長笛演奏曲幸村是聽過很多遍的,哪怕他並沒有在正式場合演奏過但也曾對譜練習過幾次,只是小提琴版的,這之前他還沒有聽過。

弓與弦一次次的摩擦帶來琴音聲聲入耳,也讓幸村想起了一些零零總總從他人處聽到過的話語:

“七海哉太就是曾經的哥哥。這件事我也是剛發現沒多久……呵,我還奇怪為什麽偏偏會喜歡他呢……”

“那個、幸村你也知道他和山崎關系很好吧。”

“雖然也是聽說,但七海似乎是因為山崎的一句玩笑話才成為不良的。”

“本來也是個好孩子啊,可惜了。”

腦海中,那張照片上七海與山崎擁吻的樣子一閃而過,使得少年那本來已經轉向舊體育倉庫方向的足尖又回到了正途。

——算了……有什麽話還是之後再說吧。

本來照理說作為馬上要畢業的三年級,幸村他們是不用那麽投入得努力訓練的,只是考慮到幾乎是原班人馬集體升學到高中部,所以幸村他們自然也是有著在第一年,不,是在第一個季度就爭取拿下立海大高中部網球部主導權的野心的——雖然就實力來說,這群人是毋庸置疑的,但涉及到校園中一向緊張的前後輩關系,幸村和真田還是做了“第一學期在以絕對實力拿下話語權後,先暗中操控不去動部長之位”這樣的計劃。

因此,三巨頭所需要的實力也必須是碾壓式的,能夠一戰就拿下絕對話語權的實力。

“辛苦大家了。”

訓練結束後,幸村留下這麽一句,正打算閃人,突然想起了什麽,快步走到桑原身邊小聲囑咐了一句什麽,這之後才小跑著離開了網球場。

真田和柳都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幸村離去的背影,而仁王和丸井的眼神則暴露了他們此時此刻默契的所思所想。只有一向比較沒神經的切原直接把大家心底都在猜測的那個可能性說了出來:

“唉?部長又要去約會嗎——最近他們倆黏得還真緊啊……但那個方向,不是出校門的方向吧……?”

“嘛,先不提赤也的方向感難得對了一次,這裏有個提議——要不要跟過去看看?”很會察言觀色的仁王已經看出來真田和柳也多少有點好奇,便大膽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結果還不等丸井跟票,切原遲疑,真田象征性的阻止,茶葉蛋桑原卻是先發話了:

“啊、那個、我之前抽到了烤肉的餐券,等下大家一起去吃吧!”

“……”

此時眾人的表情幾乎就只差把“被幸村抓住把柄了吧”這句話直接寫在臉上了。

——不過,幸村既然已經算到這一步了,也實在不能不給他這個面子。

“啊。好好!”

“是個不錯的提案。”

“店在哪裏來著……?啊,是常去的那家嗎?”

“就算說是常去的那家赤也你知道怎麽走嗎。”

“=。=”

“哈哈,沒事,我帶路。”

“那我們就跟著桑原走吧。”

“不過現在去吃晚飯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要不去游戲廳先去打幾輪游戲吧!”

“或者——也許赤也你還想多做幾套卷子。”

“啊啊啊前輩我錯了TAT”

雖然大家的心中仍有疑慮,但在這七嘴八舌的討論過程中,一夥人還是集體朝著校門口的方向移動了。

幸村精市自己也知道恐怕最近他和山崎的親密到了有些反常的地步——雖然這些對普通學生情侶來說應該是在正常不過了,但考慮到之前的山崎從來沒有主動湊近過幸村,像現在這樣每天一起吃飯上下學,每個周末都約個小會,也已經足夠引起網球部這群火(八)眼(掛)金(之)睛(心)的註意了。

因此,他才會利用桑原有些內疚的心理,布下了這道防線,果不其然。

好在最終還是如預想的那樣,獨自一人來到了舊體育倉庫。

只是在還未靠近的時候幸村就註意到了,裏面並沒有琴聲傳來。

——難道是她已經走了?

少年低頭從外套口袋掏出手表,確認時間。

——應該不會,才三點半剛過一點。

可是……說會在三點半之前結束的,貌似也是他自己吧?

這麽一想,少年的內心頓時有些忐忑了——其外露的表現就是足下加快了步伐。

然而,當步履匆匆的少年推開虛掩著的大門的那一刻卻是有些哭笑不得的。

原來在自己這裏上演的並不是因為錯過了時間而逃跑消失的那位公主的故事,而是在森林裏因為詛咒而陷入沈睡的公主的故事。(註:這裏都用公主是因為灰姑娘和睡美人都屬於迪斯尼公主,而非意指故事主人公的身份)

因為一直有工作人員在陸續把器材搬往學校新建的體育館,所以這所被廢棄的倉庫中並沒有沈積許多灰塵或是器材。因而,在僅剩的一些舊墊子和建築垃圾中,那個陷在疊了五層的體操墊中胸口上下起伏均勻的女生便顯得尤為醒目。

小心翼翼地湊近,少年彎腰細看。

女生的身旁有一只已經關閉的黑色琴盒,雙手放松而自然地覆於腹部,耳朵裏還插著與手機成套的入耳式白色耳機。

顯然她是睡熟了,連一邊耳機已經微微脫落都沒有發現。

在靜謐得只聽得見呼吸聲的環境中,少年輕笑了一聲,不知是為這難得的平靜氛圍還是對方的疏於防範與大意。

於是,他彎腰,湊得更近——去聽那只脫落的耳機中傳出的聲響。

——啊,好像是之前他聽到過的那首曲子的錄音帶。

視線微微偏移,落在了熟睡的那人眉眼之間。

彎彎的眉毛,較為平直的眼線,隆起的山根,很窄的鼻翼……

——這樣的畫面,似曾相識。

熟悉的面容,但好像又和記憶中的有哪裏不一樣。

將兩人間的距離拉開稍許,幸村在腦海中仔細搜尋著那與之相似的回憶。

啊,是了。

那個時候,去到幸村家裏的山崎白鷺也曾這樣躺在少年的床上過。

那時候她是怎麽說呢?為什麽突然想到要躺下來呢?

幸村有些記不清了。

他很清楚的記得的只是那個時候自己所窺見的睡顏。

一樣的五官,卻有哪裏不一樣,是氣質,氣場還是……?

——啊,發現了。

在反覆對比記憶中的那張睡顏後,坐在熟睡著的山崎身旁的少年終於得出了答案。

修長的手指伸向對方平展的眉頭,沒有用半分力氣,輕輕地做了一個撫平的動作。

——那個時候,她雖然沒有皺眉的動作,但不知道是不是平日裏習慣了的緣故,眉間確實沒有現在看上去那麽平整。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是誰的手機響了起來——畢竟這個年代,如果使用默認的系統音,那在公眾場合聽到鈴聲的時候的確是會忍不住伸手掏口袋的。

反應了一秒,幸村發現響起來的是山崎身邊的那個——而之所以插著耳機他都聽得到,是因為那是系統的鬧鈴聲。

與此同時,本來只想著小睡一下的山崎也被自己設定的鬧鈴給吵醒了。

“——?!”

所以,可以想象,當她看到離自己只有咫尺之遙的幸村精市時,會是多麽的震驚。雖然很快地把一開始的訝異掩蓋了過去,但那一瞬間的瞳孔收縮並沒有逃過那雙動態視力極佳的藍色眼睛。

“早上好,啊,不對,現在該說的是‘下午好’。”半開著玩笑,幸村一邊悄無聲息地稍稍退後了些,再一次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半點窘迫都沒有地說道,“抱歉,讓你等久了。”

而少女這邊除了一開始略顯驚訝的表情外,倒沒有特別大的反應:“也沒有等太久……不過、剛才幸村君一直在盯著我看吧?不覺得這樣很失禮嗎,雖然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的關系,表面上。”說完,她好像猜到了些什麽,“難道說——之前有過這樣的場景出現嗎?”

說著女生的嘴角也微微上翹了起來,仿佛是因為猜測到了什麽秘密而竊喜著,像一只偷了腥的小花貓。

“啊。”看出了對方在想什麽,幸村沒有回避話題的意思,而是順水推舟地說了下去,“是有過。”

少年的視線微微上移,略過了山崎的頭頂,看向背後那面空空的墻壁。

也許是室內空曠的緣故,他的聲音聽起來比想象的悠遠而空洞:

“只是,現在回想起來稍微有點後悔呢,為什麽那個時候沒有趁機立刻吻下去呢。”

話到最後,哪怕語氣未變,其中的自嘲,哪怕在這場感情中算是半個局外人的少女也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眼下這個“物”是人非的場面中。

眼神微暗,下一秒,不知出於怎樣的考慮,少女突然坐起身,用自己的唇覆過了對方那因剛說完話還微啟著的唇瓣。

這一次,驚訝的一方變換了。

“——!”

男孩子的嘴唇很是柔軟,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運動完水分不足的關系,觸感有些幹澀。

淺嘗輒止。只是淺淺一吻,嘴唇相觸的那種——畢竟雙方誰都沒有加深這個吻的意思。

“你……”

“抱歉了,我的吻技不如她,不太會那種成熟的大人的接吻方式。”少女淺笑著聳聳肩,“就當是補償了。”

“補償?”

“因為……既然幸村君你那麽喜歡她的話,接下來我要說的話恐怕是要讓你陷入絕望了。

對不起吶。”

那個周末,山崎把自己的斬魄刀解放計劃全部告訴了幸村,包括後來出乎她意料的那個結局。

“那把刀裏面所寄宿著的力量是讓整個瀞靈庭忌憚的,然而只有解放那個力量才能保證幸村君你順利度過那場手術。”

“所以,我本來以為只要相信辦法讓她解放那把刀就好了,只是——我怎麽也沒想到,最後竟然會變成這樣。”

“大概是在自殺的當天,他寄了一封信給我。也許他也猜到了一旦她被死神們帶回去,我有一定的可能性能重新獲得這個身份的使用權。”

“信上說因為刀的真正主人是他,只要他的靈魂體沒有完全消亡,她就不能完完全全地使用那把刀。”

“所以最後……他選擇了沖進疾行的車流中,只是為了實現她的願望。”

“說實話,事到如今我已經不知道該恨處處被哥哥保護著的她還是推動著這一切發生的自己了。”

“我也知道自己很愚蠢……瀞靈庭的保證很可能只是一個謊言。”

“但是……對不起。無論如何,還是有著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的願望。”

“而且——持有著這樣力量的她怕是再也回不來這個現世了。”

雖然內心已經有過準備,也想過是不是有別的可能,但當事情被那麽明明白白地擺在眼前時,幸村精市心裏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哪怕在人類社會,這樣的例子也是常有的,那些擁有強大力量的人除非能夠自立否則不是成為一方的棋子,就是作為一個潛在的巨大威脅被除去——而無論哪條路最後通往的都是消亡。

可是,作為被留下來的一方,作為被她叮囑著要好好等她回來的那一個,無力涉足那個世界的少年除了詳裝一切無恙、靜靜等候之外還能做些什麽呢。

他只是這個世界裏被冠以“神之子”之名的一個少年。

並不是真正的神之子。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知道我的更新算是有生之年系列了。不說什麽了!謝謝留言的大家=3=

☆、差之毫厘

那天離開的時候,幸村好脾氣地叮囑了山崎女孩子不要一個人跑到舊體育倉庫這種地方來,太容易給人可趁之機。雖然被山崎吐槽了就算有可趁之機也都是因為那些幸村粉絲團的存在吧,但介於那是事實幸村倒也沒有反駁——的確,這個山崎在校園生活中遇到的最大難題應該就是部分同學的刁難了。

“對了,除此之外……如果那把刀的力量那麽令人在意,那山崎桑你可能也沒有自己想象得安全。”

好心的提醒換來了對方無奈地一攤手:“即便如此我也沒辦法啊,不過話說幸村君你還真是……溫柔的人吶。”

——這種時候還關心我這樣好嗎?

其中包含著這樣的言下之意。

在之後的幾次聊天中,人類山崎表示目前的她能做的只有偶爾感知到對方的一些想法和情緒,並沒辦法主動聯系到屍魂界那邊的人。至於是怎麽樣的感應——

“就像當初我被放到現世的時候,想必她也會有一些反應,或者說是反常吧。”

聽山崎這麽說,幸村想起了切原曾經提過的山崎運氣超差,有的時候總是發呆之類,但不清楚這到底是不是她所謂的反應造成的。

於是對話便進入了一個突然的中止。

直到女聲再次響起,打破了這不自然的中止:

“而我現在大概也只能隱約感覺到她還活著,其他的,一無所知……

所以說,還是放棄吧。”

回應她的是一個長久的沈默。

山崎不知道這個沈默算不算是一種靜靜的反抗——因為這個沈默在不知不覺中依然演化成了一場冷戰。在之後的幾次並肩回家路上,幸村都處於一種反常的沈默中,雖然在人前必要的做戲還是到位的,但這幾周一旦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幸村就會進入一種極度省電模式。

這讓人類山崎有些哭笑不得。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並沒有什麽他能夠做的事情,放棄應該是目前最合理的選擇。然而卻偏偏不允許別人指出這一點說出這句話。這樣的矛盾任性、自己和自己較勁……簡直就像是在鬧別扭的小孩子一樣。

終於,受不了這一段時間的古怪氛圍,少女選擇了投降。

又是一次在山崎家門口的兩人話別。

只是這一次,在例行公事地道了晚安幸村正要轉身離去時,背後響起女孩子無奈的話語。

“真是敗給你了。算我之前失言。這樣吧,我回去找找看她有沒有留下什麽道具和線索,有發現的話電話你。”

“……謝謝。如果能找到義魂丸的話,就幫了大忙了。”

終於,久違的笑容再次在那個被譽為神之子的少年臉上綻放。

那一刻,這個山崎總算是有點明白為什麽即便是跨種族,死神山崎也會愛上這個人類少年了。

作為和好的證明,情人節的時候山崎送了一包手工巧克力給幸村。

“人前雖然沒有說明,但你也知道的吧,這是義理巧克力、義理巧克力、義理的!”

那天特地在幸村去網球部之前守在樓梯轉角隨時準備攔路的少女說話時無論表情還是語氣都十分別扭。

別扭到——讓幸村不由得覺得有些可愛。

“謝謝。”輕笑出聲,少年半是調侃地拍了拍自己裝了巧克力的書包,“不過就算是義理巧克力,看在手工制作的份上也不能分給別人吃呢。”

“……”山崎本來是想說些什麽的,但話到嘴邊終究是沒有說出口。“那我在教室等你。對了,今天晚上要不要來我家吃飯?”

話題轉換得有點突兀,饒是反應一向很快的幸村也楞了一下。

“是找到什麽她留下的東西了嗎?”緊接著就是一句心切的問句。

像是沒有想到幸村會一下子把話題繞到那邊去,山崎也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那個、雖然還沒有全部收拾完,但好像是沒有看到義魂丸的樣子。主要是媽媽一直在問幸村君的情況,總說‘幸村君什麽時候進來坐坐就好了’,所以就……你看,今天又正好是情人節,來吃頓飯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假裝沒有註意到山崎言語間刻意掩飾的尷尬,幸村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

“好的,那就麻煩了。那……”

“時間也不早了你快點去網球部吧。”

“嗯,那我走了,等會見。”

“嗯,回見。”

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到剛才為止看上去都很元氣的少女突然像洩了氣一般,整個人都萎靡了起來。

沈下肩,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滑動拇指翻到相冊裏的個人收藏點開那唯一一張照片。看著照片中那個望著腳邊的煙頭出神的高大男生,少女只覺得自己的鼻子有些許發酸。

——不應該是這樣的,照例說不該會這樣的啊。

那之後,不知道是因為忙於備考還是出於別的什麽原因,山崎主動將幸村從接送任務中解放了出來。最開始的時候只是在某一天幸村照常和山崎一起吃午飯時,她很是突然地說了一句:“馬上就要升學了,最近無論是學業還是網球部都會有很多事情吧,這段時間就不麻煩幸村君陪我上下學了。”

幸村起初以為她在逞強——雖然看上去很認真的樣子,但最初提出這個要求的不就是她自己嗎?因此幸村一開始是不信的。

直到後來山崎以行動證明了她的決心——無論是放學還是上學她再也沒有來找過幸村,連手機聯系都很不頻繁了。

幸村這才相信了原來對方是動真格的。

雖然那天之後,突然好像失去了和山崎的聯系一樣,但看她至少還是每天正常出勤,幸村猜測她可能是要準備專業考試,愈發忙碌了,便也沒再多過問。

即便兩人的疏離非常明顯,但介於山崎頻繁地去各地高中參加專業考試時常早退,幸村這邊也沒有什麽動靜,對這段感情感興趣地八卦眾人也以為這是一時的課業緊張和升學壓力造成的正常現象。

只有幸村心中有一種隱隱地不安。他說不出這種不安從何而來,照理來說這個山崎遠離自己應該是與他無關的事情,就算有也只是她能帶來一些死神世界的消息——雖然至今為止她並沒有帶來什麽特別有用的訊息。

然而……不祥的預感還是沈沈地壓在幸村的心頭。

終於,這種不祥的預感還是以一種很微妙的形式呈現在了幸村少年的面前——即便那個時候少年還不明白這其中的因果聯系。

那是2月的最後一天,久違的,山崎約幸村出門稱有事相談。

就是那一天,幸村將他的“不動演劇理論”說給了山崎聽。

也就是在那一天,山崎說了幸村和死神山崎很相配的話。

並指出了這兩人的殘忍和過分——無論是幸村的不做努力無動於衷還是死神山崎的打算。

“其實說是重要的事,也只是一個遺憾的結果罷了。”

那天,山崎是這麽告訴幸村的。

“事實是,我找遍了所有地方沒有找到義魂丸。”

少年一時語塞——如果有義魂丸只要山崎願意服下那他們就有可能得到一些重要的情報。根據他的記憶和猜測,死神山崎是在他手術的同時被立即帶走的,那應該沒有時間回去收拾義魂丸,如果哪裏都找不到那就意味著……

“所以我的猜測就是,一開始她可能就沒有打算再回來或者與你聯系了。”

在山崎話語出口的一刻,幸村也想到了這樣的可能性。

——但是,這畢竟只是個缺乏很多證據的、不嚴謹的推測。

在幸村的臉上沒有見到動搖,山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不過思量再三,她還是選擇將快要出口的話咽了回去,對幸村有所保留。

“那,祝你好運了。”她說。

“也祝你考試順利。”

不知道是幸村故意曲解了山崎的祝福還是真的沒有讀懂,對幸村回以的這句祝福,山崎覺得有些好笑,也有點可愛。

但無論如何,這已經無所謂了,因為命中註定的,這將會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次談話了——雖然少年對一切尚且一無所知,少女卻早已有所預感了。

在這最後一場談話中,自始至終,山崎都沒有對幸村說謊,她所做的只是隱瞞了事實的一部分。

“事實是,我找遍了所有地方沒有找到義魂丸。”

——卻找到了記憶置換器。

“所以我的猜測就是,一開始她可能就沒有打算再回來或者與你聯系了。”

——還有,那個記憶置換器,多半是打算用在你身上的。

這也是為什麽她會對幸村的無動於衷表示不滿,並稱道“殘忍”是這兩人共性的緣由了。

她知道的,那個人的打算,不僅僅是再不回來見她愛的這個人那麽簡單,還包括了許他一個忘記一切重新來過的嶄新未來。如果能做到的話,這也許真的是最適合的解決方法——這也正是山崎沒有對幸村全部坦白的理由。然而即使理智如此陳訴,也並不能改變她對這個計劃做出的“殘忍”這個評價。

至於幸村精市其人——

雖然這個少年身上有很多優點以至於讓那個她願意嘗試一次跨種族的戀愛,但是他那看透了一切(包括了自己的無力)的遠視和理智,也讓山崎覺得很是討厭。

所以,哪怕有過一時的迷茫和動搖,果然——她對他,還是喜歡不起來。

在背離那個少年越走越遠的路上,山崎白鷺這麽告訴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標題的意思是指 不說謊者和誠實的人之間的距離

下一章正牌女友出場w 我想寫下一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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