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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更新起來如脫韁野馬 停更起來如萬年王八啊……
（此處可以誇我有自知之明 ）
☆、生日前夕
自從那次見面之後，幸村已經很久沒有和山崎聯系了，或者更準確來說是收到對方的聯絡，即便他的生日已經近在眼前了——三月五日。
這個日子對於別國的學生來說也許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但在日本，這卻是一個比較微妙的時期，除了男男女女們都開始因白色（手動分割）情人節蠢蠢欲動外，也意味著春假的來臨和本學年度的最後一道考試大關。
對準備升學的三年級學生來說尤是。
當然，像幸村真田他們這種已經確定直升立海大高中部的，身上自然沒有類似山崎這樣未來不定還在為升學奔波的學生那麽大的壓力。
因此特別善解人意的幸村精市也就從沒有對與山崎的長時間“失聯”有過什麽懷疑。
即便離作為男朋友的他的生日只差一天了對方依舊無動於衷也——
“雖然我沒什麽立場這麽說，但想想今年生日你還是和一群單身漢一起過，總覺得略微淒慘。”
這是在幸村答覆柳蓮二今年生日應該還是會和網球部的大家一起慶祝時電話那頭的柳。
“歡迎歸隊！”
這是在得到柳的通知後，來自不怕死的仁王的短訊。
“‘有聚有散’還是‘不屈不撓’？真不懂這種問題有什麽值得煩惱的，任何時候，我的原則都是不屈不撓。(ω)y”
這是還在真田家接受補習的切原赤也發的實時推特。
多虧了這群好友，幸村也算是對中國俗語“皇帝不急急太監”有了一次深刻的理解。
無奈地搖了搖頭，放下手機，少年的目光不自覺地掃向了擺在窗臺的矢車菊和一旁的合照——那是去年秋天在學校附近的一家甜品店某個陌生人拍的。
當時正值新產品的推廣試吃，山崎雖然還沒到丸井文太那般見到蛋糕就走不動路的田地，但在對待吃這件事上也是格外認真的一個人。也許是她吃起草莓慕斯的樣子實在是太專註，光是在一旁看著幸村都能感覺到空氣中那滿溢而出的幸福感——而在那個偶爾經過的長發職業攝影師拍下這張照片前，幸村自己也不知道原來他註視著她的眼神同樣亦是如此。
在偶然拍得這樣的照片後，攝影師也征求了他們本人的同意，並提出要不要他再為他們拍一張正常的情侶合照，雖然這個機會最終被怎麽都擺不對表情的山崎給毀了但這張最初的“偷拍”合照卻被攝影師留給了二人。
山崎(至少那個時候的山崎)沒有拍照和收藏照片的習慣，於是幸村就不客氣地把照片帶回了家並擺在了房間裏最醒目的地方。
那大概算不上是炫耀，卻也是一種驕傲——他遇見了一個對的人，他們的日常中流淌著外人都輕易可見的幸福。
可是現在……
他一直以為一切並沒有什麽太明顯的改變，之前他和死神山崎也並沒有整天膩在一起，更沒有刻意秀過恩愛，甚至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也許都比不過這幾個月他陪著這個山崎的日子多，可是——就像那時候的攝影師一樣，原來大家都看得出來。
“這群家夥……”
這是都在默認“分手”的節奏吧。
苦笑了一下，幸村決定換上運動服出去跑個步，不再多想這些自尋煩惱的事情了。
就像她指責的那樣，他就是一味地在逃避。
可除此之外，他還能做什麽？
他不是少年漫畫的男主角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遇到再大的挫折困難都能挺過去；如果單憑自己的力量還跨不過這道坎，則必定會有開掛了的大師或者羈絆之物來激發主角的潛能，最終達到世界第一宇宙無敵的境界。
——這種套路是赤也喜歡的，不是他幸村精市所信奉的。
所幸，這個世界對他也不是那麽得殘忍。
當日的深夜，他收到了一則來自大阪的彩訊。
那是一張山崎的照片，照片中的少女衣著優雅，手上拿著章魚燒一副張嘴正要吃的可愛模樣，遠遠地還能看見背景中被含苞的櫻花枝椏淹沒的大阪城。
附上的文字如下：
就不給你吃( ')
開玩笑的。
不過大阪戀人倒是可以考慮帶回來。
抱歉，明天有個重要的面試趕不回去。
生日party玩得開心點。
提前一點點祝你生日快樂。
心願達成。
看著那最後一行用片假名寫成的文字，幸村覺得應該並不是他想多了——這個祝福大概的確是意有所指的。
——雖然笑容很活潑但衣著暴露了屬性的不同。
暗暗的一句吐槽並沒有妨礙幸村精市嘴角笑意的加深。
“謝謝，你也加油，考試順利。
p.s.並不特別喜歡章魚燒。
p.p.s.借你吉言。”
就算之前再怎麽爭執，幸村精市仍就得承認，他的“女朋友”還是挺可愛的。
不過老實說，幸村本來並沒有寄希望於這個山崎會給他什麽禮物。事實上她能夠記得他的生日就已經夠讓幸村意外了。
然而，在三月五日晚些時候，幸村精市就將明白他前一晚竟然會為單單一條彩訊而感到意外是一件多麽天真的事情了。
生日當天從朋友們那裏收到的禮物中最讓幸村感到欣慰的大概是真田在限量版網球鞋外附贈的那一幅他親手寫的書法。
在有聚有散和不屈不撓間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幸村不知道真田做出這樣的選擇有多大程度上是因為對四字熟語的執念、或是否受到了些許切原的影響，不過他已經暗下決心在距離畢業之前的這短暫時光中要對小海帶加倍好一些了，嗯，是的，他指的是不帶引號的“好”。
而讓眾人有些意外的則是當日幸村難得地坦白。
很多人不知道，幸村精市其人的神秘性不是因為他刻意隱瞞，而是因為他對很多事情看得不那麽重，便不覺得有提及的必要。
當然了，對於網球部這群跟他廝混得已經非常熟絡的人來說，幸村的神秘性主要還是由於他的氣場——對於這種他笑起來你才能分外體會到世界的可怕之處的人，不管有些事他是否提及，你都是沒那個膽量開口去問的。
而今日，幸村精市他竟然自己開口了。
一開口說的也不是讓大家不要再關註他的戀情，而是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謝謝這段日子大家的關心了，目前唯一的想法是順其自然。升學後不在一個城市肯定會是很大的阻礙，但能不能走下去還是得試了才知道。”
幸村說出這番話的彼時，這群肉食動物正在烤肉店裏大快朵頤，甚至爭搶不休，而他突兀的開口聲音雖不響卻仿佛擲地有聲將席間每個人的註意力都集中了過來。
詭異的靜謐了兩秒。
不同於明目張膽的八卦者仁王、丸井、柳和暗暗糾結卻從始至終沒少牽線搭橋的真田，柳生在幸村的私人情感這件事上一向是相對客觀的。因此他也成了第一個無所顧慮地開口打破這尷尬氛圍的人。
“和在球場上不同，幸村你在感情上意外地被動啊。”
說著，紳士順手夾走了烤盤上剩的最後一片肉。
“嘛……五指都有長短人自然也是這樣的。”
沒有細想，幸村脫口而出一句聽上去頗有哲理的解釋，順便在烤盤上新鋪了一層生鮮牛肉。
——與其說幸村他被動，不如說是前期太過主動以至於現在已經無力再支撐了吧。
作為這段感情最初的見證者之一，柳蓮二自己是這麽覺得的。
但坐在柳正對面的真田卻將問題看得更清楚。
從一開始就幫著幸村追山崎的真田感覺得到，不知為何幸村的動力在漸漸幹涸，不是新鮮感或者荷爾蒙這種敷衍的解釋，而是更加模糊卻也更深刻的什麽原因。
幸村自己突然提及這個話題對於他們這群八卦者來說好是好，畢竟滿足了他們的好奇心，卻也同時讓他們倍感尷尬。
於是除去幸村之外此席間的最高領導人真田弦一郎很有眼力界地做了陳述總結。畢竟這個人的一板一眼附帶著有一種能把“你高興就好”說得跟真心祝福一樣的魔力。
“總之、你的選擇我們大家都是支持的。”
“謝謝你。不過我也有需要弦一郎用鐵拳狠狠打醒的時候啊。”聽到真田這麽說，幸村促狹地笑了。顯然，真田的這種魔力在面對幸村大魔王的時候難免是會打些折扣的，明眼人都看得出幸村是在記仇真田打他的那巴掌。
提到那巴掌……本來一直堅信自己是正義夥伴的真田早就漸漸被幸村洗腦到不知自己到底算不算理虧了，於是只好閉了嘴。
吃著吃著，他們這群人竟然也在不知不覺中硬是撐到了店要關門的時間節點。
就在眾人思考著吃完烤肉下一場去哪裏玩（慶祝）的時候，幸村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只看了一眼來電人提示，少年立刻拿起手機，只來得及打了個手勢就動作飛快地跑出去接電話了。
見幸村大魔王這反應，來電人是誰，大家自然都心知肚明了。
“我有預感等一下部長馬上要拋棄我們了，所以吃完還是早點散了吧。”
扒拉著碗裏剩下的幾片生菜葉，仁王雅治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開口，說著打了個哈欠。
事實證明，欺詐師的賭運、或者改稱其為觀察力、的確是出眾的——幸村回來後不久就提出有事先走了，既然主角不在他們這群陪襯自然也就結束這次聚餐各回各家了。
然而欺詐師的觀察力再出眾也沒抵過在這件事上始終沒出聲只是默默觀察的老好人桑原。哪怕不明所以，但正因為一直作為局外人，他反而在一些細節上看得更透徹：
雖然接完電話回來的幸村表情並沒什麽變化，眼中甚至還有些困惑，但桑原看出來了一種鬥志——如果按照之前真田的理論來說，那就是幸村的動力之源又回來了。
無疑，幸村精市接到的電話是山崎白鷺的。
本來應該是一件高興的事情，但電話這頭的幸村感覺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
“幸村，是我。我在車站這裏等你，給你帶了生日禮物……”
“唉——？你、你回來了？”
“面試結束我就立刻趕回來了本來想著給你個驚喜，但貌似還是有點晚了……不過我想，至少應該還來得及在生日當天把禮物送給你。餵，餵，幸村你還在聽嗎？”
“我馬上過來！不要出車站，外面冷。”
掛斷電話回到烤肉店裏和大家道別後，幸村幾乎是馬不停蹄地一路朝著車站跑了過去。
這違和中隱含著讓他莫名興奮的某種魔力。
至於那到底是什麽……
只有待他親眼見到之後才能確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想著生日的時候發的!!! 我不管 反正我發的時侯還是3.5 手動微笑
男神生日快樂麽麽噠！！！
☆、甜的眼淚
雖然電話裏那人只說了“車站”，但幸村還是憑借著第六感直奔目的地去了，連絲毫的猶豫都不曾有過。
在聽到她說車站的時候他腦海中也飛速地閃過一些站名，那是他們回家之路上必經的幾個公交車站，當然可能性最大的是兩人分道揚鑣的那個路口附近的短途巴士車站。
那裏是他們還不那麽熟的時候，雨天碰頭的幾個據點之一。
在那裏，發生過一些歡喜也有過一些窘境：
他們第一次一起打的情人傘是車站門前的便利店買的——那一天突降暴雨，原本約好在這裏碰面的兩人居然都以為對方帶了傘，最終的結果就是兩人合撐了一把新買的黑雨傘。現在那把傘還好好地收藏在幸村家的鞋櫃邊上，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所謂愛的加成，比起其他2000円一把的便利店應急傘這把的質量居然反常得好。
幸村第一次接觸女生用品也是在這家車站門前的便利店，自然也是為了山崎。倒不是山崎刻意刁難，只是那一天她的臉色史無前例得差，幾乎是血色全無。那時候，幸村還不知道“死神”這邊的世界，只是單純地以為是不是女朋友到了那幾天，便有些自作聰明地買了些，與熱姜茶一並交給了山崎——現在回想起來，大概也是為了自證勇氣吧。
……
但是，在他回應那句“不要出車站，外面冷”的那一刻，其實下意識地就已經做了選擇。
這片區域裏唯一一個室內的車站，就是從大阪到東京途經神奈川的那個長途巴士站了。
這是理智與直覺的一次交鋒。的確，按邏輯來說，去長途巴士車站找她應該是正確的選擇，因為不久之前山崎她人還應該在大阪的，但是——
為什麽，之前閃過的那些片段，全都是他與那個屬於他的山崎共有的回憶呢。
這些藏在心底的疑問並沒有困擾幸村太久，事實上，在見到她的背影的那一瞬他就得出了答案。
然後那些什麽違和什麽疑問什麽矛盾也全都迎刃而解了。
她回來了。
身體比腦袋運轉的更快——這是讓幸村精市偶爾會略感困擾的一點——雖然他並不笨但運動員的本性有的時候還真的要壞事。
眼下就是這個情況。
在幸村自己反應過來之前，他的雙臂已經將對方緊緊地按進自己懷裏了，連平日裏更多時候只負責微笑的薄唇也迫不及待地在對方的前額上親了一下。
直到感覺到對方背部的肌肉在自己抓得很緊的指關節下一點點變得僵硬，他才幡然醒悟——這下……誤會大了。
“幸村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熱情了？”
讀出對方那雙眼眸之下調侃的情緒，幸村少年啞然了。
他要怎麽解釋才能讓她相信自己是因為剎那間就認出了她，所以才會舉止親密的？
“算了，不說笑了。這是說好的禮物。”
而山崎主動調轉話題的行為又讓幸村更加無從解釋了。
——這是……不準備承認？還是自己真的認錯了？
畢竟，在幸村看來，自己所依據的確確實實只是直覺。
就算他有90%的肯定，也有10%的可能性，他是錯的。
所以現下，他能做的只有先順水推舟，試探看看了。
接過山崎帶來的伴手禮，只是掂量一下就知道的確是如她在訊息裏說的，是零食。
“謝謝……怎麽、這麽突然就回來了？”
“第一次為男朋友慶祝生日，想著還是不要錯過比較好。”
幸村總覺得她在男朋友這個字眼上咬得特別重，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那現在……怎麽打算。”
“要不要……去我家？”
——哎？！
少女猛地湊近，她的鼻尖幾乎要戳到幸村的嘴唇，嚇得少年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半步。
沒有男性會不喜歡這樣的主動，但是……當存在這樣一個先行條件“這樣親昵的主動行為是無論哪個山崎白鷺都不曾采取過的”之時，就算有“男人都是狼”這樣的說法，幸村這頭小狼崽也不得不謹慎行事了。
尤其是——那個山崎提醒過他的，危險。
而眼下，她的姿態就像一只準備捕獵的貓咪。
看似輕松愜意眼神中卻滿滿的都是心思。
幸村嘆了一口氣。
他大概猜到了這次山崎回來的目的——如果自己的直覺沒有害他認錯人的話——雖然打從心底已經決定放棄聽之任之了，但身為神之子的驕傲還是讓他無法放棄這最後的掙紮。
“不管怎麽說，還沒有過12點，3月6日之前都還算是我的生日，不如就聽我這個壽星安排吧？”
這是兩人會面以來的第一次，幸村在山崎的眼裏看到了動搖。
按青學的乾貞治的話來說——確信度92%。
不由分說地牽起了山崎的手，不出意料——她的手指瑟縮了一下。
但在幸村的堅持之下，少女的右手還是被牢牢地攥在了他的手心裏。
說起來，之前幸村並沒有策劃過什麽特別的行程，也不是習慣在外閑晃過夜的不良，真的取得主動權後，少年也是大腦一片空白，想來想去現在這個時間還開門的除了情人旅館也就是卡拉OK了，但好不容易取得了主動權，總不見得再去卡拉OK混一晚上吧。
他試探性地瞥了一眼身邊的少女，卻見對方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只顧埋頭走路。
不知為什麽，看到山崎這副安安靜靜不言不語的模樣，幸村覺得有點好笑。
大概是太久不見了，也可能是太難得了。
兩個年輕人就這麽漫無目的地在大街小巷游蕩。
路過了經常一同上下學的那個會面路口，路過了那個故事很多的站前便利店，路過了幸村經常去的體育用品商店……
路過了山崎經常會給幸村帶早飯順便投食丸井的西點店。
“關門了啊，也是理所當然的，都這麽晚了。明天一起來吃早餐吧。”
也路過了偶爾真田和幸村會去觀摩一下同齡人水平的露天網球場。
“記得你以前問過為什麽我不上場去打，光在一旁看，現在知道原因了嗎？”
幸村笑得促狹，話語也是明顯的捉弄，但卻沒有等到對方的反駁或者羞赧。
反而是自己的左手背上多了幾滴濕漉漉的水滴。
“山崎？”
“對不起……”
在她擡頭之前，幸村就知道她哭了。
但是……為什麽？
“別哭啊。”少年用另一只手抹去山崎臉上的眼淚，但她的眼淚就像流不盡一樣——就像那個愚蠢的水池進水放水問題，他要用怎樣的速度才能完全讓淚痕從她的臉上消失呢？
雙魚座的少年並不擅長數學，也不想去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知道再這樣下去，可能自己也會忍不住丟臉地哭出來。
在這種時候，他能做的只是遵從本能——
小心翼翼地，從她的眼角吻到眉心，跨過鼻梁，再去安撫那一邊，如此反覆。
有點意外，她的眼淚……
居然是甜的。
“幸村，你從什麽時候起知道是我的？”
“如果我說，從一開始，你會相信嗎？”
“嗯。”
——你說的，我就信。
作者有話要說： 年更系列……不，其實我本來想好好寫來著的，結果……咳咳
朋友們，你們知道2016年3月發生了什麽事嗎？對！除了幸村男神的生日……刀男人TMD發行手機版了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就瘋狂肝刀寫刀劍BG去了 _(:зゝ∠)_
在lofter 也用的“布諾”這個名字（不，是我良心發現剛改回來的……）
要催更其實去那邊也行 畢竟JJ一直抽我都懶得上……
太久不寫，文力超渣……湊合著看吧_(:зゝ∠)_
☆、最後的晚餐
幸村不明白山崎這突然的情緒起伏是源於什麽，事實上，他還從沒有見過山崎白鷺在他面前這樣突然的泣不成聲。
於是，少年本來還算清晰的思路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淚水攪和得亂成了一團。
除了安撫，那個平時總被人們稱作神之子的年輕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但是……不知怎麽的，心中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幸村，跟我去一個地方吧。”
等山崎稍稍平靜下來，她踮起腳尖吻了一下自己戀人的鼻尖，用那種一聽就是強行冷靜下來的語調這麽說道。
“……去哪裏？”如果是平時，遇到這種情況幸村應該會對自己的女朋友言聽計從的，甚至他根本就不會去問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哪裏，但是眼下——心中那種不太好的預感讓少年不自覺地微微皺起了眉頭。
“去妹妹那裏……祭拜一下。”
這個時候的幸村精市已經不再是大半年前那個對事實一無所知的少年了，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就拒絕了山崎白鷺的提議。
“不要。”
——更不用提，在這大冬天的深更半夜偷偷跑去墓園，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令人汗毛倒立了。
“嗯……不去就不去吧。那，我去便利店買點吃的，稍微有點餓了。”
而此時山崎的“好說話”，也讓幸村倍感不安，尤其是當她提出要一個人行動的時候。
不假思索地，在她邁出腳步之前，少年已經及時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也去。”
幸村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然而與此同時他也知道自己所擔心的未來恐怕是無法規避的。為自己的莽撞臉紅了那麽兩秒，才移開的視線就再度集中回到了少女的身上。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開口：“我知道一個地方，現在應該不會有其他人，有什麽很重要的話，我們就去那裏談吧。”
雖然不及當時動手術所需要的勇氣，但天知道眼前這個貌似鎮定的少年拿出了多大的勇氣說出了這句話，又是在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了多少次後才終於下定決心去面對這個早已預料到事實。
“幸村，謝謝你。”
聽到心愛的人這麽說，年輕的驅殼裏那位不知道比少年年長了多少歲的死神淺淺地笑了。
至此，幸村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第一時間就認出她來了——無論在什麽情況下，她都叫他‘幸村’，沒有奇怪的後綴，也不主動叫他的名字。那種不過分不刻意的親密與恰到好處的距離。
所以，在接到她電話的那一刻，幸村的潛意識就已經認出她了。
——原來如此。
心底的謎團解開了，少年並沒有體會到所謂的豁然開朗，反倒是一種郁郁的思緒占據了他的內心。
——還以為會是更奇妙一些的，類似於心靈感應或者情侶間的默契這樣的東西。
……原來、不過如此。
最終，端著兩碗關東煮的（貌似）學生情侶，在淩晨兩點半左右，溜進了一個廢棄的街邊網球場，並排坐在了球場邊的長凳上。
少女的紙碗裏全都是肉類，反觀少年的卻是以素食為主。
“正常人看怎麽都會覺得是拿反了吧。”捏了一把女朋友氣鼓鼓的臉頰，幸村好笑地開口，“也不能怪剛才的店員啊，早說了都讓我來拿就好了。”
“但幸村你都吃了那麽多烤肉了，我可是晚飯都沒有吃就過來了啊，吃這點肉也很正常吧！”
山崎還是有些生氣，因為剛才店員那再明顯不過的驚訝表情。
按道理來說，山崎是人生經驗不知道多過幸村幾倍的老妖精了，大多數時候都特別的雲淡風輕，但只要一和幸村在一起……立刻就淡定不起來了，至於具體表現，有時候就會像現在這樣，變得特別在意別人的看法。
“是的，你說的很有道理。”順著對方的發型，一下下的給女朋友順毛，少年的聲音裏滿滿的都是笑意。他沒有敷衍對方，話中帶笑只是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開心和放松了。
盡管……
他知道大概好景不會特別長了。
只是想到這件事，幸村的情緒就明顯低落了下去。
可是，再躲避下去，也不是辦法了。
“那、這是最後的晚餐嗎？
很重要的，不惜在我生日當天努力趕回來也要對我說的話，是什麽？”
山崎白鷺沒有想到，居然會是幸村先挑起這個話題。
因為錯愕，少女拿在手裏的魚丸串一個不小心就掉在了地上。
——啊……浪費了。
不言不語地彎腰撿起魚丸串，握在手裏，少女默默。
沈思了半晌，她終於確定了自己將要說出口的那番說辭。
“嗯……對不起。幸村。
今年夏天就不要等我了，全國大會我大概是趕不上了。
明天，審判的結果就要出來了。
之前是想去和你的妹妹道個歉的……
明明說好要好好保護照顧她的哥哥的。”
眼淚一滴一滴掉在關東煮的紙杯裏，吸著鼻子，少女努力讓自己的聲線保持平穩，
“多半我是再也不會回來這裏了，所以今天特別來道別的，還有就是……
想至少陪你過一個生日。”
這個結果，幸村不是沒有想到過，尤其是另一個山崎告訴過他——她用自己的能力將他從手術臺上救了回來，這本是一件不應該發生的事情。
照理說，他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但是，親口聽她說這些話，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少年前額的碎發擋住了他的表情，但是他手中捧著的紙杯卻漸漸地變了形。
“我知道你因為我做了一些不應該做的事，但是……罪不至死吧。
哈……我在說什麽傻話，你已經是死神了，不會再死了吧，吶？”
大概是低著頭的緣故，在山崎聽來，幸村的聲音顯得十分沈悶。
“呵呵是啊，你在說什麽傻話，一個人怎麽能死兩次呢。”
——對不起。
“而且，這次審判針對的也是以前的事情，和幸村你沒關系。”
——至少這一句，我沒有騙你。
“那麽、我會一直等著你的。
今年夏天等不到，就明年夏天，明年等不到就後年……
十年等不到就二十年，三十年……
如果你一直不回來……
那至少在我死去的那一天，也能見到你了吧。”
說完，少年終於擡起了頭。
山崎難得地見到了這個好看的男孩子一臉淚痕的模樣。
但此時，她再也無法開口說些比如“幸村你哭得花貓一樣”這類的調侃。
事實上，這個少年哪怕哭得滿臉淚痕，他的臉上依舊帶著笑容——那仿佛已成為他自身代名詞的驕傲笑容。
——真好吶，他依舊是這世界上最好看的模樣。
“說謊。”
學著幸村的模樣，山崎也笑了。
“幸村你會忘記我，然後和一個更合適你的普通女孩子結婚，生子，一家人每個周末去郊游。
然後你會教你的孩子打網球，如果他們不感興趣，你還會教他們畫畫、長笛，陶冶情操。
等到年紀更大些，你會全身心地投入園藝，在家門前種出一片自己的花園……
最後的時候啊……
也許會是別的死神來接你，也可能是我……
但那個時候，你肯定已經忘記我是誰、長什麽樣子了。
就算我站在你面前，你也只會禮貌地笑著對我點點頭，說一句‘請多指教’……”
大概是她說的太過於具體，一時間兩人誰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直到幸村並不大聲的一句，稱不上反駁的反駁打破了這詭異的沈默。
“不會忘記的。
如果你再也不回來的話，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結婚的。”
“幸村你還很年輕——”
山崎還想再反駁，可是對方那堅定的好像能夠看穿靈魂的雙眼卻讓她怎麽也說不出接下來的話了。
——你會遇見其他更好的女孩子。
“我已經遇見了一個最有趣的靈魂。”
——你會像喜歡上我一樣、將來再愛上其他人的。
“怎麽可能會回頭去‘將就’。”
少年那雙藍色的眼睛在夜幕下好像寶石一樣，晶瑩璀璨。
“所以，只要我還記得你，就絕對不會發生你所假設的那些情況。
而我能做的，大概除了這樣等你……
就只有去死了吧。”
在“死”這個字從少年的嘴裏說出的那一剎那，山崎的心臟好像真的停跳了一拍。
最可怕的是，在說著這樣的話的時候，那個人居然還是笑著的。
“幸村……”
胳膊隔著外套感受著口袋裏記憶置換器的形狀，除了喃喃這個人的姓氏，經驗豐富的死神一時也不知道該作何回應才好。
“但是，我的生命是你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我不會這麽白白浪費的。”
“可是……你很可能會空等一輩子啊。”
“那你就要努力快點回來找我啊。”
這麽說著的時候，幸村又笑了。只是此時他的笑容卻陽光得不再像是他了。
把手裏那串掉了地的魚丸扔進了紙碗裏，少女騰出的右手伸進了右邊的大衣口袋。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記憶置換器的那一刻——
“先說好……如果想消除我的記憶，那我會恨你的。”
山崎先是心驚了一下，隨後又習慣性地從話語中找到邏輯漏洞開始反駁：
“說什麽傻話，消除了記憶就不會記得——”
在接觸到對方眼神的那一刻，她失語了。
幸村的眼神是認真的。
他好像真的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
“嗯……我知道了。”
收回了指尖，山崎乖巧地點了點頭。
“對不起啊幸村。”
“知道要讓我久等的話，不如先補償我一下吧。”
“哎？什麽補償啊？”
“嗯……我想想……那就主動吻我吧。”
“……”
“臉頰不算，一定要嘴唇。”
“啊啊啊超不好意思的啊……”
“有什麽關系，又沒有旁人在看，而且也不是沒做過啊。”
“……”
這次，她乖乖地吻在了男朋友的嘴唇，卻在對方加深回吻的時候被咬住了舌尖。
“——疼！”
“抱歉抱歉，太久沒鍛煉，吻技生疏了。”
“我怎麽覺得你明明就是故意的啊！”
“嘛，誰知道呢……”
幸村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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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可以誇我有自知之明 ）
☆、生日前夕
自從那次見面之後，幸村已經很久沒有和山崎聯系了，或者更準確來說是收到對方的聯絡，即便他的生日已經近在眼前了——三月五日。
這個日子對於別國的學生來說也許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但在日本，這卻是一個比較微妙的時期，除了男男女女們都開始因白色（手動分割）情人節蠢蠢欲動外，也意味著春假的來臨和本學年度的最後一道考試大關。
對準備升學的三年級學生來說尤是。
當然，像幸村真田他們這種已經確定直升立海大高中部的，身上自然沒有類似山崎這樣未來不定還在為升學奔波的學生那麽大的壓力。
因此特別善解人意的幸村精市也就從沒有對與山崎的長時間“失聯”有過什麽懷疑。
即便離作為男朋友的他的生日只差一天了對方依舊無動於衷也——
“雖然我沒什麽立場這麽說，但想想今年生日你還是和一群單身漢一起過，總覺得略微淒慘。”
這是在幸村答覆柳蓮二今年生日應該還是會和網球部的大家一起慶祝時電話那頭的柳。
“歡迎歸隊！”
這是在得到柳的通知後，來自不怕死的仁王的短訊。
“‘有聚有散’還是‘不屈不撓’？真不懂這種問題有什麽值得煩惱的，任何時候，我的原則都是不屈不撓。(ω)y”
這是還在真田家接受補習的切原赤也發的實時推特。
多虧了這群好友，幸村也算是對中國俗語“皇帝不急急太監”有了一次深刻的理解。
無奈地搖了搖頭，放下手機，少年的目光不自覺地掃向了擺在窗臺的矢車菊和一旁的合照——那是去年秋天在學校附近的一家甜品店某個陌生人拍的。
當時正值新產品的推廣試吃，山崎雖然還沒到丸井文太那般見到蛋糕就走不動路的田地，但在對待吃這件事上也是格外認真的一個人。也許是她吃起草莓慕斯的樣子實在是太專註，光是在一旁看著幸村都能感覺到空氣中那滿溢而出的幸福感——而在那個偶爾經過的長發職業攝影師拍下這張照片前，幸村自己也不知道原來他註視著她的眼神同樣亦是如此。
在偶然拍得這樣的照片後，攝影師也征求了他們本人的同意，並提出要不要他再為他們拍一張正常的情侶合照，雖然這個機會最終被怎麽都擺不對表情的山崎給毀了但這張最初的“偷拍”合照卻被攝影師留給了二人。
山崎(至少那個時候的山崎)沒有拍照和收藏照片的習慣，於是幸村就不客氣地把照片帶回了家並擺在了房間裏最醒目的地方。
那大概算不上是炫耀，卻也是一種驕傲——他遇見了一個對的人，他們的日常中流淌著外人都輕易可見的幸福。
可是現在……
他一直以為一切並沒有什麽太明顯的改變，之前他和死神山崎也並沒有整天膩在一起，更沒有刻意秀過恩愛，甚至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也許都比不過這幾個月他陪著這個山崎的日子多，可是——就像那時候的攝影師一樣，原來大家都看得出來。
“這群家夥……”
這是都在默認“分手”的節奏吧。
苦笑了一下，幸村決定換上運動服出去跑個步，不再多想這些自尋煩惱的事情了。
就像她指責的那樣，他就是一味地在逃避。
可除此之外，他還能做什麽？
他不是少年漫畫的男主角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遇到再大的挫折困難都能挺過去；如果單憑自己的力量還跨不過這道坎，則必定會有開掛了的大師或者羈絆之物來激發主角的潛能，最終達到世界第一宇宙無敵的境界。
——這種套路是赤也喜歡的，不是他幸村精市所信奉的。
所幸，這個世界對他也不是那麽得殘忍。
當日的深夜，他收到了一則來自大阪的彩訊。
那是一張山崎的照片，照片中的少女衣著優雅，手上拿著章魚燒一副張嘴正要吃的可愛模樣，遠遠地還能看見背景中被含苞的櫻花枝椏淹沒的大阪城。
附上的文字如下：
就不給你吃( ')
開玩笑的。
不過大阪戀人倒是可以考慮帶回來。
抱歉，明天有個重要的面試趕不回去。
生日party玩得開心點。
提前一點點祝你生日快樂。
心願達成。
看著那最後一行用片假名寫成的文字，幸村覺得應該並不是他想多了——這個祝福大概的確是意有所指的。
——雖然笑容很活潑但衣著暴露了屬性的不同。
暗暗的一句吐槽並沒有妨礙幸村精市嘴角笑意的加深。
“謝謝，你也加油，考試順利。
p.s.並不特別喜歡章魚燒。
p.p.s.借你吉言。”
就算之前再怎麽爭執，幸村精市仍就得承認，他的“女朋友”還是挺可愛的。
不過老實說，幸村本來並沒有寄希望於這個山崎會給他什麽禮物。事實上她能夠記得他的生日就已經夠讓幸村意外了。
然而，在三月五日晚些時候，幸村精市就將明白他前一晚竟然會為單單一條彩訊而感到意外是一件多麽天真的事情了。
生日當天從朋友們那裏收到的禮物中最讓幸村感到欣慰的大概是真田在限量版網球鞋外附贈的那一幅他親手寫的書法。
在有聚有散和不屈不撓間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幸村不知道真田做出這樣的選擇有多大程度上是因為對四字熟語的執念、或是否受到了些許切原的影響，不過他已經暗下決心在距離畢業之前的這短暫時光中要對小海帶加倍好一些了，嗯，是的，他指的是不帶引號的“好”。
而讓眾人有些意外的則是當日幸村難得地坦白。
很多人不知道，幸村精市其人的神秘性不是因為他刻意隱瞞，而是因為他對很多事情看得不那麽重，便不覺得有提及的必要。
當然了，對於網球部這群跟他廝混得已經非常熟絡的人來說，幸村的神秘性主要還是由於他的氣場——對於這種他笑起來你才能分外體會到世界的可怕之處的人，不管有些事他是否提及，你都是沒那個膽量開口去問的。
而今日，幸村精市他竟然自己開口了。
一開口說的也不是讓大家不要再關註他的戀情，而是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謝謝這段日子大家的關心了，目前唯一的想法是順其自然。升學後不在一個城市肯定會是很大的阻礙，但能不能走下去還是得試了才知道。”
幸村說出這番話的彼時，這群肉食動物正在烤肉店裏大快朵頤，甚至爭搶不休，而他突兀的開口聲音雖不響卻仿佛擲地有聲將席間每個人的註意力都集中了過來。
詭異的靜謐了兩秒。
不同於明目張膽的八卦者仁王、丸井、柳和暗暗糾結卻從始至終沒少牽線搭橋的真田，柳生在幸村的私人情感這件事上一向是相對客觀的。因此他也成了第一個無所顧慮地開口打破這尷尬氛圍的人。
“和在球場上不同，幸村你在感情上意外地被動啊。”
說著，紳士順手夾走了烤盤上剩的最後一片肉。
“嘛……五指都有長短人自然也是這樣的。”
沒有細想，幸村脫口而出一句聽上去頗有哲理的解釋，順便在烤盤上新鋪了一層生鮮牛肉。
——與其說幸村他被動，不如說是前期太過主動以至於現在已經無力再支撐了吧。
作為這段感情最初的見證者之一，柳蓮二自己是這麽覺得的。
但坐在柳正對面的真田卻將問題看得更清楚。
從一開始就幫著幸村追山崎的真田感覺得到，不知為何幸村的動力在漸漸幹涸，不是新鮮感或者荷爾蒙這種敷衍的解釋，而是更加模糊卻也更深刻的什麽原因。
幸村自己突然提及這個話題對於他們這群八卦者來說好是好，畢竟滿足了他們的好奇心，卻也同時讓他們倍感尷尬。
於是除去幸村之外此席間的最高領導人真田弦一郎很有眼力界地做了陳述總結。畢竟這個人的一板一眼附帶著有一種能把“你高興就好”說得跟真心祝福一樣的魔力。
“總之、你的選擇我們大家都是支持的。”
“謝謝你。不過我也有需要弦一郎用鐵拳狠狠打醒的時候啊。”聽到真田這麽說，幸村促狹地笑了。顯然，真田的這種魔力在面對幸村大魔王的時候難免是會打些折扣的，明眼人都看得出幸村是在記仇真田打他的那巴掌。
提到那巴掌……本來一直堅信自己是正義夥伴的真田早就漸漸被幸村洗腦到不知自己到底算不算理虧了，於是只好閉了嘴。
吃著吃著，他們這群人竟然也在不知不覺中硬是撐到了店要關門的時間節點。
就在眾人思考著吃完烤肉下一場去哪裏玩（慶祝）的時候，幸村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只看了一眼來電人提示，少年立刻拿起手機，只來得及打了個手勢就動作飛快地跑出去接電話了。
見幸村大魔王這反應，來電人是誰，大家自然都心知肚明了。
“我有預感等一下部長馬上要拋棄我們了，所以吃完還是早點散了吧。”
扒拉著碗裏剩下的幾片生菜葉，仁王雅治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開口，說著打了個哈欠。
事實證明，欺詐師的賭運、或者改稱其為觀察力、的確是出眾的——幸村回來後不久就提出有事先走了，既然主角不在他們這群陪襯自然也就結束這次聚餐各回各家了。
然而欺詐師的觀察力再出眾也沒抵過在這件事上始終沒出聲只是默默觀察的老好人桑原。哪怕不明所以，但正因為一直作為局外人，他反而在一些細節上看得更透徹：
雖然接完電話回來的幸村表情並沒什麽變化，眼中甚至還有些困惑，但桑原看出來了一種鬥志——如果按照之前真田的理論來說，那就是幸村的動力之源又回來了。
無疑，幸村精市接到的電話是山崎白鷺的。
本來應該是一件高興的事情，但電話這頭的幸村感覺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
“幸村，是我。我在車站這裏等你，給你帶了生日禮物……”
“唉——？你、你回來了？”
“面試結束我就立刻趕回來了本來想著給你個驚喜，但貌似還是有點晚了……不過我想，至少應該還來得及在生日當天把禮物送給你。餵，餵，幸村你還在聽嗎？”
“我馬上過來！不要出車站，外面冷。”
掛斷電話回到烤肉店裏和大家道別後，幸村幾乎是馬不停蹄地一路朝著車站跑了過去。
這違和中隱含著讓他莫名興奮的某種魔力。
至於那到底是什麽……
只有待他親眼見到之後才能確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想著生日的時候發的!!! 我不管 反正我發的時侯還是3.5 手動微笑
男神生日快樂麽麽噠！！！
☆、甜的眼淚
雖然電話裏那人只說了“車站”，但幸村還是憑借著第六感直奔目的地去了，連絲毫的猶豫都不曾有過。
在聽到她說車站的時候他腦海中也飛速地閃過一些站名，那是他們回家之路上必經的幾個公交車站，當然可能性最大的是兩人分道揚鑣的那個路口附近的短途巴士車站。
那裏是他們還不那麽熟的時候，雨天碰頭的幾個據點之一。
在那裏，發生過一些歡喜也有過一些窘境：
他們第一次一起打的情人傘是車站門前的便利店買的——那一天突降暴雨，原本約好在這裏碰面的兩人居然都以為對方帶了傘，最終的結果就是兩人合撐了一把新買的黑雨傘。現在那把傘還好好地收藏在幸村家的鞋櫃邊上，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所謂愛的加成，比起其他2000円一把的便利店應急傘這把的質量居然反常得好。
幸村第一次接觸女生用品也是在這家車站門前的便利店，自然也是為了山崎。倒不是山崎刻意刁難，只是那一天她的臉色史無前例得差，幾乎是血色全無。那時候，幸村還不知道“死神”這邊的世界，只是單純地以為是不是女朋友到了那幾天，便有些自作聰明地買了些，與熱姜茶一並交給了山崎——現在回想起來，大概也是為了自證勇氣吧。
……
但是，在他回應那句“不要出車站，外面冷”的那一刻，其實下意識地就已經做了選擇。
這片區域裏唯一一個室內的車站，就是從大阪到東京途經神奈川的那個長途巴士站了。
這是理智與直覺的一次交鋒。的確，按邏輯來說，去長途巴士車站找她應該是正確的選擇，因為不久之前山崎她人還應該在大阪的，但是——
為什麽，之前閃過的那些片段，全都是他與那個屬於他的山崎共有的回憶呢。
這些藏在心底的疑問並沒有困擾幸村太久，事實上，在見到她的背影的那一瞬他就得出了答案。
然後那些什麽違和什麽疑問什麽矛盾也全都迎刃而解了。
她回來了。
身體比腦袋運轉的更快——這是讓幸村精市偶爾會略感困擾的一點——雖然他並不笨但運動員的本性有的時候還真的要壞事。
眼下就是這個情況。
在幸村自己反應過來之前，他的雙臂已經將對方緊緊地按進自己懷裏了，連平日裏更多時候只負責微笑的薄唇也迫不及待地在對方的前額上親了一下。
直到感覺到對方背部的肌肉在自己抓得很緊的指關節下一點點變得僵硬，他才幡然醒悟——這下……誤會大了。
“幸村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熱情了？”
讀出對方那雙眼眸之下調侃的情緒，幸村少年啞然了。
他要怎麽解釋才能讓她相信自己是因為剎那間就認出了她，所以才會舉止親密的？
“算了，不說笑了。這是說好的禮物。”
而山崎主動調轉話題的行為又讓幸村更加無從解釋了。
——這是……不準備承認？還是自己真的認錯了？
畢竟，在幸村看來，自己所依據的確確實實只是直覺。
就算他有90%的肯定，也有10%的可能性，他是錯的。
所以現下，他能做的只有先順水推舟，試探看看了。
接過山崎帶來的伴手禮，只是掂量一下就知道的確是如她在訊息裏說的，是零食。
“謝謝……怎麽、這麽突然就回來了？”
“第一次為男朋友慶祝生日，想著還是不要錯過比較好。”
幸村總覺得她在男朋友這個字眼上咬得特別重，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那現在……怎麽打算。”
“要不要……去我家？”
——哎？！
少女猛地湊近，她的鼻尖幾乎要戳到幸村的嘴唇，嚇得少年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半步。
沒有男性會不喜歡這樣的主動，但是……當存在這樣一個先行條件“這樣親昵的主動行為是無論哪個山崎白鷺都不曾采取過的”之時，就算有“男人都是狼”這樣的說法，幸村這頭小狼崽也不得不謹慎行事了。
尤其是——那個山崎提醒過他的，危險。
而眼下，她的姿態就像一只準備捕獵的貓咪。
看似輕松愜意眼神中卻滿滿的都是心思。
幸村嘆了一口氣。
他大概猜到了這次山崎回來的目的——如果自己的直覺沒有害他認錯人的話——雖然打從心底已經決定放棄聽之任之了，但身為神之子的驕傲還是讓他無法放棄這最後的掙紮。
“不管怎麽說，還沒有過12點，3月6日之前都還算是我的生日，不如就聽我這個壽星安排吧？”
這是兩人會面以來的第一次，幸村在山崎的眼裏看到了動搖。
按青學的乾貞治的話來說——確信度92%。
不由分說地牽起了山崎的手，不出意料——她的手指瑟縮了一下。
但在幸村的堅持之下，少女的右手還是被牢牢地攥在了他的手心裏。
說起來，之前幸村並沒有策劃過什麽特別的行程，也不是習慣在外閑晃過夜的不良，真的取得主動權後，少年也是大腦一片空白，想來想去現在這個時間還開門的除了情人旅館也就是卡拉OK了，但好不容易取得了主動權，總不見得再去卡拉OK混一晚上吧。
他試探性地瞥了一眼身邊的少女，卻見對方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只顧埋頭走路。
不知為什麽，看到山崎這副安安靜靜不言不語的模樣，幸村覺得有點好笑。
大概是太久不見了，也可能是太難得了。
兩個年輕人就這麽漫無目的地在大街小巷游蕩。
路過了經常一同上下學的那個會面路口，路過了那個故事很多的站前便利店，路過了幸村經常去的體育用品商店……
路過了山崎經常會給幸村帶早飯順便投食丸井的西點店。
“關門了啊，也是理所當然的，都這麽晚了。明天一起來吃早餐吧。”
也路過了偶爾真田和幸村會去觀摩一下同齡人水平的露天網球場。
“記得你以前問過為什麽我不上場去打，光在一旁看，現在知道原因了嗎？”
幸村笑得促狹，話語也是明顯的捉弄，但卻沒有等到對方的反駁或者羞赧。
反而是自己的左手背上多了幾滴濕漉漉的水滴。
“山崎？”
“對不起……”
在她擡頭之前，幸村就知道她哭了。
但是……為什麽？
“別哭啊。”少年用另一只手抹去山崎臉上的眼淚，但她的眼淚就像流不盡一樣——就像那個愚蠢的水池進水放水問題，他要用怎樣的速度才能完全讓淚痕從她的臉上消失呢？
雙魚座的少年並不擅長數學，也不想去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知道再這樣下去，可能自己也會忍不住丟臉地哭出來。
在這種時候，他能做的只是遵從本能——
小心翼翼地，從她的眼角吻到眉心，跨過鼻梁，再去安撫那一邊，如此反覆。
有點意外，她的眼淚……
居然是甜的。
“幸村，你從什麽時候起知道是我的？”
“如果我說，從一開始，你會相信嗎？”
“嗯。”
——你說的，我就信。
作者有話要說： 年更系列……不，其實我本來想好好寫來著的，結果……咳咳
朋友們，你們知道2016年3月發生了什麽事嗎？對！除了幸村男神的生日……刀男人TMD發行手機版了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就瘋狂肝刀寫刀劍BG去了 _(:зゝ∠)_
在lofter 也用的“布諾”這個名字（不，是我良心發現剛改回來的……）
要催更其實去那邊也行 畢竟JJ一直抽我都懶得上……
太久不寫，文力超渣……湊合著看吧_(:зゝ∠)_
☆、最後的晚餐
幸村不明白山崎這突然的情緒起伏是源於什麽，事實上，他還從沒有見過山崎白鷺在他面前這樣突然的泣不成聲。
於是，少年本來還算清晰的思路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淚水攪和得亂成了一團。
除了安撫，那個平時總被人們稱作神之子的年輕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但是……不知怎麽的，心中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幸村，跟我去一個地方吧。”
等山崎稍稍平靜下來，她踮起腳尖吻了一下自己戀人的鼻尖，用那種一聽就是強行冷靜下來的語調這麽說道。
“……去哪裏？”如果是平時，遇到這種情況幸村應該會對自己的女朋友言聽計從的，甚至他根本就不會去問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哪裏，但是眼下——心中那種不太好的預感讓少年不自覺地微微皺起了眉頭。
“去妹妹那裏……祭拜一下。”
這個時候的幸村精市已經不再是大半年前那個對事實一無所知的少年了，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就拒絕了山崎白鷺的提議。
“不要。”
——更不用提，在這大冬天的深更半夜偷偷跑去墓園，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令人汗毛倒立了。
“嗯……不去就不去吧。那，我去便利店買點吃的，稍微有點餓了。”
而此時山崎的“好說話”，也讓幸村倍感不安，尤其是當她提出要一個人行動的時候。
不假思索地，在她邁出腳步之前，少年已經及時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也去。”
幸村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然而與此同時他也知道自己所擔心的未來恐怕是無法規避的。為自己的莽撞臉紅了那麽兩秒，才移開的視線就再度集中回到了少女的身上。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開口：“我知道一個地方，現在應該不會有其他人，有什麽很重要的話，我們就去那裏談吧。”
雖然不及當時動手術所需要的勇氣，但天知道眼前這個貌似鎮定的少年拿出了多大的勇氣說出了這句話，又是在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了多少次後才終於下定決心去面對這個早已預料到事實。
“幸村，謝謝你。”
聽到心愛的人這麽說，年輕的驅殼裏那位不知道比少年年長了多少歲的死神淺淺地笑了。
至此，幸村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第一時間就認出她來了——無論在什麽情況下，她都叫他‘幸村’，沒有奇怪的後綴，也不主動叫他的名字。那種不過分不刻意的親密與恰到好處的距離。
所以，在接到她電話的那一刻，幸村的潛意識就已經認出她了。
——原來如此。
心底的謎團解開了，少年並沒有體會到所謂的豁然開朗，反倒是一種郁郁的思緒占據了他的內心。
——還以為會是更奇妙一些的，類似於心靈感應或者情侶間的默契這樣的東西。
……原來、不過如此。
最終，端著兩碗關東煮的（貌似）學生情侶，在淩晨兩點半左右，溜進了一個廢棄的街邊網球場，並排坐在了球場邊的長凳上。
少女的紙碗裏全都是肉類，反觀少年的卻是以素食為主。
“正常人看怎麽都會覺得是拿反了吧。”捏了一把女朋友氣鼓鼓的臉頰，幸村好笑地開口，“也不能怪剛才的店員啊，早說了都讓我來拿就好了。”
“但幸村你都吃了那麽多烤肉了，我可是晚飯都沒有吃就過來了啊，吃這點肉也很正常吧！”
山崎還是有些生氣，因為剛才店員那再明顯不過的驚訝表情。
按道理來說，山崎是人生經驗不知道多過幸村幾倍的老妖精了，大多數時候都特別的雲淡風輕，但只要一和幸村在一起……立刻就淡定不起來了，至於具體表現，有時候就會像現在這樣，變得特別在意別人的看法。
“是的，你說的很有道理。”順著對方的發型，一下下的給女朋友順毛，少年的聲音裏滿滿的都是笑意。他沒有敷衍對方，話中帶笑只是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開心和放松了。
盡管……
他知道大概好景不會特別長了。
只是想到這件事，幸村的情緒就明顯低落了下去。
可是，再躲避下去，也不是辦法了。
“那、這是最後的晚餐嗎？
很重要的，不惜在我生日當天努力趕回來也要對我說的話，是什麽？”
山崎白鷺沒有想到，居然會是幸村先挑起這個話題。
因為錯愕，少女拿在手裏的魚丸串一個不小心就掉在了地上。
——啊……浪費了。
不言不語地彎腰撿起魚丸串，握在手裏，少女默默。
沈思了半晌，她終於確定了自己將要說出口的那番說辭。
“嗯……對不起。幸村。
今年夏天就不要等我了，全國大會我大概是趕不上了。
明天，審判的結果就要出來了。
之前是想去和你的妹妹道個歉的……
明明說好要好好保護照顧她的哥哥的。”
眼淚一滴一滴掉在關東煮的紙杯裏，吸著鼻子，少女努力讓自己的聲線保持平穩，
“多半我是再也不會回來這裏了，所以今天特別來道別的，還有就是……
想至少陪你過一個生日。”
這個結果，幸村不是沒有想到過，尤其是另一個山崎告訴過他——她用自己的能力將他從手術臺上救了回來，這本是一件不應該發生的事情。
照理說，他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但是，親口聽她說這些話，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少年前額的碎發擋住了他的表情，但是他手中捧著的紙杯卻漸漸地變了形。
“我知道你因為我做了一些不應該做的事，但是……罪不至死吧。
哈……我在說什麽傻話，你已經是死神了，不會再死了吧，吶？”
大概是低著頭的緣故，在山崎聽來，幸村的聲音顯得十分沈悶。
“呵呵是啊，你在說什麽傻話，一個人怎麽能死兩次呢。”
——對不起。
“而且，這次審判針對的也是以前的事情，和幸村你沒關系。”
——至少這一句，我沒有騙你。
“那麽、我會一直等著你的。
今年夏天等不到，就明年夏天，明年等不到就後年……
十年等不到就二十年，三十年……
如果你一直不回來……
那至少在我死去的那一天，也能見到你了吧。”
說完，少年終於擡起了頭。
山崎難得地見到了這個好看的男孩子一臉淚痕的模樣。
但此時，她再也無法開口說些比如“幸村你哭得花貓一樣”這類的調侃。
事實上，這個少年哪怕哭得滿臉淚痕，他的臉上依舊帶著笑容——那仿佛已成為他自身代名詞的驕傲笑容。
——真好吶，他依舊是這世界上最好看的模樣。
“說謊。”
學著幸村的模樣，山崎也笑了。
“幸村你會忘記我，然後和一個更合適你的普通女孩子結婚，生子，一家人每個周末去郊游。
然後你會教你的孩子打網球，如果他們不感興趣，你還會教他們畫畫、長笛，陶冶情操。
等到年紀更大些，你會全身心地投入園藝，在家門前種出一片自己的花園……
最後的時候啊……
也許會是別的死神來接你，也可能是我……
但那個時候，你肯定已經忘記我是誰、長什麽樣子了。
就算我站在你面前，你也只會禮貌地笑著對我點點頭，說一句‘請多指教’……”
大概是她說的太過於具體，一時間兩人誰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直到幸村並不大聲的一句，稱不上反駁的反駁打破了這詭異的沈默。
“不會忘記的。
如果你再也不回來的話，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結婚的。”
“幸村你還很年輕——”
山崎還想再反駁，可是對方那堅定的好像能夠看穿靈魂的雙眼卻讓她怎麽也說不出接下來的話了。
——你會遇見其他更好的女孩子。
“我已經遇見了一個最有趣的靈魂。”
——你會像喜歡上我一樣、將來再愛上其他人的。
“怎麽可能會回頭去‘將就’。”
少年那雙藍色的眼睛在夜幕下好像寶石一樣，晶瑩璀璨。
“所以，只要我還記得你，就絕對不會發生你所假設的那些情況。
而我能做的，大概除了這樣等你……
就只有去死了吧。”
在“死”這個字從少年的嘴裏說出的那一剎那，山崎的心臟好像真的停跳了一拍。
最可怕的是，在說著這樣的話的時候，那個人居然還是笑著的。
“幸村……”
胳膊隔著外套感受著口袋裏記憶置換器的形狀，除了喃喃這個人的姓氏，經驗豐富的死神一時也不知道該作何回應才好。
“但是，我的生命是你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我不會這麽白白浪費的。”
“可是……你很可能會空等一輩子啊。”
“那你就要努力快點回來找我啊。”
這麽說著的時候，幸村又笑了。只是此時他的笑容卻陽光得不再像是他了。
把手裏那串掉了地的魚丸扔進了紙碗裏，少女騰出的右手伸進了右邊的大衣口袋。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記憶置換器的那一刻——
“先說好……如果想消除我的記憶，那我會恨你的。”
山崎先是心驚了一下，隨後又習慣性地從話語中找到邏輯漏洞開始反駁：
“說什麽傻話，消除了記憶就不會記得——”
在接觸到對方眼神的那一刻，她失語了。
幸村的眼神是認真的。
他好像真的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
“嗯……我知道了。”
收回了指尖，山崎乖巧地點了點頭。
“對不起啊幸村。”
“知道要讓我久等的話，不如先補償我一下吧。”
“哎？什麽補償啊？”
“嗯……我想想……那就主動吻我吧。”
“……”
“臉頰不算，一定要嘴唇。”
“啊啊啊超不好意思的啊……”
“有什麽關系，又沒有旁人在看，而且也不是沒做過啊。”
“……”
這次，她乖乖地吻在了男朋友的嘴唇，卻在對方加深回吻的時候被咬住了舌尖。
“——疼！”
“抱歉抱歉，太久沒鍛煉，吻技生疏了。”
“我怎麽覺得你明明就是故意的啊！”
“嘛，誰知道呢……”
幸村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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