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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蓮子豬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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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 蕭翀還真不是那等沒事找事的性子。

餘晚晴離開乾元宮的時候特意派了人過來給蕭翀傳話。其時,蕭翀正在禦書房與朝臣議事,忙得很, 原是聽過就算——反正華清宮乾元宮的其實也就是遠近的問題,反正都是他家後宮。

只是,心念一轉便又想起昨晚上餘晚晴鬧脾氣這事, 想著餘晚晴那小脾氣,蕭翀還是覺得自己要回幾句話才好。

這麽想著, 不免想起昨日午間, 餘晚晴特意送來的參芪田七燉雞——雖說蕭翀昨日忙得焦頭爛額,見著雞湯端上來, 也不過是囫圇吃了幾口罷了, 可現下想起雞湯的味道, 竟是頗覺不錯。尤其是自己坐在上首喝雞湯,臣子坐在下頭扒白飯, 蕭翀彼時竟也生出幾分“家有賢妻”的自得來。

念及餘晚晴那庖廚手藝,蕭翀也難得的有了些炫耀念頭,便叫李進忠跑了一趟華清宮, 正好叫底下那些個因為他對餘晚晴數月幾晉升而頗有微詞的大臣們嘗嘗餘晚晴的手藝。

當然, 蕭翀這也是有意替餘晚晴在朝臣面前賣個好,給餘晚晴經營一二賢德之名, 攢點兒好名聲以期日後。

偏偏,落到餘晚晴這裏,就是前世修來的債、討人厭的男朋友了。

蕭翀......蕭翀真是冤死了。

不過, 到了午間,蕭翀果是收到了來自餘晚晴的愛情午餐,就連底下幾位大人都得了一瓷盅的熱湯。

能在這時候留在禦書房的,還被蕭翀留了飯的自是帝王心腹重臣。

尤其還有楚況之這樣心思玲瓏,會眼色,反應快的,立時便起身接口道:“素聞嘉妃娘娘賢德□□,恭順節儉,如今方知傳言不虛——嘉妃娘娘實乃陛下良佐。倒是臣等幾個,今日竟也能沾光嘗著娘娘手藝,實是萬幸.......”

楚況之與蕭翀早就相熟,之前便瞧出蕭翀與餘晚晴之間的事情,還委婉勸過蕭翀對餘家之事早做計較,如今自然是第一個上去給人拍馬屁。

要說楚況之這模樣,好些清流大臣便看不過眼——這,這簡直就是佞臣德行嘛!再說了,一個妃子而已,又不是正宮皇後,哪裏能夠稱得上“賢德”二字?“良佐”這兩個字也是能夠隨便用的?!

好在,他們看看上首皇帝神色,心裏倒是放心不少:也就陛下聖明,沒叫這些佞臣小人哄了去。

其實吧,蕭翀也就是面上端得住,沒露出什麽來。實際上,他心裏對楚況之這話還是十分滿意的,堪稱渾身舒坦。

要說起來,蕭翀此時便好似家長會上被當眾表揚的家長,在他跟前說孩子好話,簡直是比拍他本人馬屁還來得更叫他滿意——尤其是,他自家知道自家事,心知自家這個孩子就是墊底的差生,偏又愛面子不肯認。如今,人前炫耀一回也算是扳回面子,自是舒坦無比。

不過,話是順耳,蕭翀卻也不好多說,只淡淡點頭,口是心非的點了楚況之一句:“偏你話多。”

楚況之垂首告罪,心裏腹誹:瑪德!真是得了便宜還要賣乖。偏皇帝就這麽個性子,他做臣子的又能如何呢?唉,要不怎麽說當官也難呢.......

蕭翀說罷,便擡手去掀瓷盅上的蓋子,順嘴道:“諸位愛卿也是忙了半日,便先用膳吧。朕讓嘉妃做了雞........”

瓷盅蓋子掀開口,氤氳熱氣撲面而來,鮮香無比。

然而,蕭翀也看清了:這裏頭的不是他要的雞湯,而是燉成乳白色的蓮子豬肚湯。也是虧得蕭翀反應快,雞湯二字也沒全出口,當即便改口道:“做了些暖胃熱湯,愛卿們也一起用吧。”

幾位大臣自然也要行禮謝恩。

蕭翀面上不動,待得諸人坐下用膳後,方才擡眼看了看站在身側的李進忠。

李進忠哪裏不明白蕭翀那眼神的意思,心裏暗嘆了一口氣,面上還是要端出恭謹模樣,上來輕聲稟道:“娘娘說,那參芪田七燉雞滋補太過,就怕有些大臣年紀大了反是虛不受補,想著這豬肚蓮子湯頗益脾胃,有補中益氣的效用,倒是更合宜些。”

蕭翀:“.......”見鬼的虛不受補——餘晚晴怕不是說他吧?

當初蕭翀還被餘晚晴懷疑過“不行”,自然也頗知道這參芪田七燉雞是滋補腎臟的,因為最近幾晚他一直吃葷,倒也不介意喝點兒這樣的雞湯......只是,被餘晚晴指著說“虛不受補”,那就有點難堪了。

不過,這到底是禦書房,底下還坐著臣子,蕭翀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壓了怒火——等今日事畢,他非得叫餘晚晴知道什麽是虛,什麽是實!

*********

餘晚晴改做了豬肚蓮子湯送去給蕭翀,自己倒是窩在華清宮裏喝紅棗烏雞湯——唉,她這幾天夜夜忙的,也是有點虛,是該好好補補。

當初餘晚晴在華清宮裏出了事,溪午也是擔驚受怕好幾日,如今見著餘晚晴回來自是歡喜激動的很,早時還不知該說什麽,這會兒倒是理好了情緒,先開口告了罪:“娘娘這些日子必是在外吃苦了,都是奴婢不小心,竟是著了旁人的道,奴婢......”

餘晚晴咽下熱湯,擡手比了個手勢止住溪午的話,溫聲道:“不是你的錯。我之所以會被接出宮,也是幾方出手的緣故。”

左右服侍的人都已下去,身邊就剩下個溪午,餘晚晴想了想也就沒瞞著她,先安了溪午的心:“其實便是出宮也沒什麽事,是哥哥的人接的我。有哥哥在,我總不會受委屈。”

溪午聞言也是十分訝異,不過聽說接餘晚晴出宮的乃是餘巖松的人,她也暗暗松了一口氣:她是鎮遠侯府的舊人,自然知道餘巖松對餘晚晴乃是真心愛護。既然是餘巖松出的手,餘晚晴想必也是真沒吃苦。

溪午這才暗松了一口氣,便又聽餘晚晴接著道——

“其實吧,這回也是姑母有意要趕在冊妃禮前毒殺我。陛下又借此與哥哥聯手,送我出宮去見哥哥,想著讓我以兄妹之情勸說哥哥投誠.......”

餘晚晴也沒把蕭翀假借皇後名義與餘巖松合作的事情說出去,可這半真半假一番話卻也是嚇得溪午神色大變。

溪午嚇得臉都白了,不禁道:“這,太後既有此心,娘娘日後合該更加小心才好。”說著,忍不住又去看餘晚晴手邊的飯菜,心裏很有些忐忑。

餘晚晴瞧著溪午真心實意的擔心也是頗為動容,不過她還是忍不住抿抿嘴:“放心吧,這些飯菜都是我自己做的,沒問題的。”

溪午也覺自己想多了,可是她也是知道餘太後手段的,想著餘太後已是對餘晚晴起了殺心,自然是惶恐得很,生怕不一小心自家娘娘就被交代了。

餘晚晴只得接著安慰她:“我與你說這些,是想教你有個底,莫要擔心太過。”頓了頓,又道,“如今新帝踐祚登基,太後避居慈恩宮,姑母她已不是當初那個權傾後宮的餘皇後了——皇上和皇後都不會容她把手伸的太長的。再者,她幾番想要對我下殺手,可我不也沒事?你只管拿出平常心來,按著往日行事。若能借此好好整頓一回咱們宮裏的人事,那便是極好的了。”

溪午得了餘晚晴這話,砰砰亂跳的心也算是安了許多。當然,這種時候,她也只得寬了心:“奴婢知道了,是奴婢短見了。”當下便收了心,安安靜靜的服侍著餘晚晴用過午膳。

待得午膳過後,餘晚晴還想著午睡一會兒,慈恩宮就來人了,召餘晚晴過去說話。

這可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溪午來稟的時候,臉色都不大好,還小聲道:“娘娘,不若還是稱病吧?”餘太後這都下殺手了,餘晚晴這時候過去慈恩宮,可不就是找死嗎?

餘晚晴此時卻是拿出了不怕死的膽氣來,一挑眉梢,便道:“她敢派人過來,我如何能夠避而不見?”

其實,主要也是餘晚晴想起了月考試卷上的那道單選題“4.你的種種行為引起了餘太後的警惕,她悄悄的將藏在枕後的遺詔換了個位置,藏在( )A.舊衣裏; B.枕頭中; C.木匣中; D.石板底下”。

這是單選題,比起一頭霧水,兩眼摸黑的去找,試卷上的四個選項說起來反到是提醒,說不得還能用排除法得出答案。

雖說餘巖松已是打算將孝明太子遺腹子交給蕭翀,可這遺詔也算是挺重要的東西,餘晚晴一方面想要拿這單選題的五分,一方面也是想替蕭翀解決後患。所以,她總不能對餘太後避而不見,還是要試一試的。

再說了,蕭翀先前也說了,餘太後總是不可能在自己宮裏動手殺人的......

餘晚晴心裏安慰了自己一回,仍舊不放心,便又叮囑溪午:“你不必隨我過去,便留在宮裏。若是我遲遲不歸,又不曾派人回來,你就趕緊派人去前頭找陛下救命......嗯,順便也派人找皇後——畢竟如今後宮諸事皆由皇後住持,總也得與她知會一聲。”

溪午連忙點頭,還想再勸餘晚晴裝病避一避什麽的,便見著餘晚晴一拂袖,擡步就走了。她看得微怔,隨即不由苦笑:娘娘如今瞧著,底氣倒是足得很,竟也不怎麽害怕慈恩宮的餘太後了。

想起自家娘娘回宮後先是在乾元宮住了幾日,午間時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李進忠還特意跑了一趟,溪午心下也不由稍安:娘娘這底氣應是陛下給的,陛下這般寵愛娘娘,想必是會護著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就一更啦,提前給大家晚安麽麽噠mua!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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