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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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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晚晴面上端得底氣十足, 心裏卻很有幾分忐忑——任誰去見一個前不久就對自己下殺手的人,都是要覺忐忑的。

要不然,餘晚晴也不至於留了溪午下來, 讓她看著情況,若是情況不對就去找皇帝皇後求救。只是,哪怕餘晚晴早做好了種種的心理準備, 待她到了慈恩宮見著餘太後時,仍是免不了心下一驚:餘太後此回竟也是態度大異。

餘晚晴先時去過幾次慈恩宮, 餘太後總愛靠坐在床榻上, 裝出病弱模樣,言行之間便好似個可親可愛又有無數苦衷的長輩。

然而, 這一日, 餘太後卻是從榻上起身, 端坐在貴妃椅上,面色冷淡的打量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餘晚晴。

她甚至不似往日裏那樣委婉謹慎, 反是微微擡起秀美的下頷,直截了當的問道:“你此回出宮,想是見到巖松了?”

餘晚晴不由暗道:這是不裝了?只是, 就算餘太後不想再裝, 也不至於老年健忘到忘記她做過的那些事吧?所以,問題了來了——餘太後她哪來的臉坐這兒與她說話啊?

這麽一想, 餘晚晴一時沒有應聲,只是垂眸沈默,姿態恭謹。

餘太後這般的城府, 如何又會不知道餘晚晴此刻的沈默究竟是什麽意思。她擡手扶額,面上露出一個苦笑,緩聲道:“晚晚,你不必如此——既然你已見過巖松,我也不會再對你動手了。難不成,你如今竟是連句話都不想與我說了?”

餘晚晴不是很信餘太後這話,畢竟據她所知餘太後前前後後都已經派了好幾次的刺客,哪裏是說停就停的?

不過,餘太後都這樣說了,餘晚晴也只好低著頭,細聲道:“姑母言重了。您是長輩,若有什麽教誨,侄女自是要聽的。”

餘太後聞言自嘲一笑:“我也是難得想與你說幾句實話......晚晚,你我姑侄已到如今境地,難道還要再說那些彎來繞去的虛話不成?”

餘太後今日言行,實是出人意料,餘晚晴都不知該如何應對。

卻聽餘太後接著道:“說來,確實是我對你不住,多此對你下殺手。可是晚晚,難道你就沒有欺我騙我,暗裏算計我嗎?”

餘晚晴:“......”

瑪德,居然還真叫餘太後給說中了!

當然,餘晚晴對此也並不覺得虧心:她來餘太後這裏,最多也不過是拿幾條帕子、偷摸枕頭......說來說去也不過是小事。反到是餘太後,幾次三番派刺客下殺手,回回都是要人命的。也就餘太後能把這種事都能說得好像大家誰也不欠誰似的。

不過,餘太後越是如此,餘晚晴就越是好奇她此回的目的,穩住心緒,緩緩接口道:“不知姑母想說什麽?”

餘太後:“既然你見過巖松,想必也知道那孩子的事情吧?“

其實,餘晚晴挺想堵人一句“不知姑母說的是哪家的孩子?”,不過想了想後還是忍下了沒說——餘太後都把話說得這樣直白了,她再裝傻就是真傻了。所以,餘晚晴便也點了點頭,擡目看著餘太後,耐心的等著她的下一句話。

見著餘晚晴這態度,餘太後心裏其實也是憋著火的——她身份尊貴,何曾時要這樣小心翼翼的與人說話?只是,如今情勢已變,以她如今處境,無論如何都要說動餘晚晴才是。

“那畢竟是你表哥所遺唯一骨血,若是真落到皇帝手裏,只怕也逃不過一個死字。可,稚子何辜?”餘太後語聲輕柔,一字一句似又千鈞之重,滿是懇切,“晚晚,無論我如何對你不起,你表哥他總是不曾虧待你的。事到如今,姑母也不敢奢求太多,只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一定要讓巖松護住那孩子,萬不可叫他落在皇帝手裏。否則,否則便是悔之晚矣了.......”

聽到這裏,餘晚晴自也猜到了餘太後的想法——這女人多半是見自己逃過一死,還出宮見了餘巖松,心生顧忌,害怕自己說動餘巖松投誠皇帝,這才不得不放低身段先來穩住自己。

只是,餘晚晴真的是挺惡心餘太後這樣的人。有句話說得好“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到了餘太後這裏就是滿口的骨肉親情,一肚子陰謀算計。這惡心勁兒一上來,餘晚晴沒忍住,直接便懟了過去:“姑母所言,恕我不敢認同。”

“其一,姑母口上說著‘稚子無辜’,可姑母自己又是怎麽做的?當年先帝令人送陛下回宮時,陛下方才五歲,養於姑母膝下。五歲稚子,何其無辜,可姑母您這個嫡母又是如何對他的?”

說來說去,先帝膝下四子,搞到現在只剩一半,皇帝還是這種的性子,餘太後肯定要付一半責任。

“其二,姑母待我,絕不僅僅是‘對不起’三字可以涵蓋的。我在冷宮時遇上刺客是一回,獵場遇刺算一回,華清宮裏有人下毒算一回——僅我所知,姑母便已下了三次殺手,若非我運氣好,早便魂歸地下。自來殺人償命,因果循環,莫不如此——若孝明太子這點骨血真留不住,那也是姑母你造的孽!”

餘太後聽到這裏,面色已然青白交加,牙關緊咬,抿著唇一言不發,但她抓著椅柄的手指更是緊緊的,骨節分明。

餘晚晴神色如常,只是眸光冷冷,接著往下道:“其三,姑母口口聲聲說孝明太子不曾虧待與我,這話未免也太可笑了——不知姑母可還記得孝明太子這遺腹子究竟是如何到鎮遠侯府的?當年,孝明太子與我已有婚約,可他卻在婚前與人有私,致使宮女珠胎暗結。當年,蜀王大婚前得庶子,先帝和您是如何的失望震怒,我亦有所耳聞,輪到孝明太子,您倒是又變了態度,反是壓下此事,將人送來鎮遠侯府,既是安撫餘家,也是維護孝明太子的聲名。當年,鎮遠侯府為了大局,不得不忍痛吃了這個暗虧。後來,鎮遠侯府上下更是因太子而背上謀反之罪,滿族皆誅。這難道不算是虧待辜負?”

“晚晚!”餘太後握緊椅柄,怒目看著她,咬著牙,一字一句的道,“你年紀輕,有些事還不清楚,這些胡話還是莫要再說了,省得傷了你我姑侄感情。”

餘晚晴擡擡眉梢,眸光一轉,曼聲道:“那麽,不知姑母可否將我不清楚的事情仔細說一說?”

餘太後幾乎被她這輕慢嘲諷的態度激怒了。

但是,她隨即冷靜下來,冷笑了一聲:“行了,我也不與你說這些虛的。我知道你如今得封嘉妃,寵冠後宮,餘家又得赦免,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可是,我是過來人,還是要勸你一句: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聖心。皇帝他五歲時便被送回宮中,在我眼皮底下長大。他是什麽樣的人,我只有比你更清楚的。”

餘晚晴下頷微擡,擺出“願聞其詳”的架勢。

對餘晚晴來說:這都是第五次月考了,雖然前面幾次考試都頗多血淚心酸,可如今重溫過往,她覺著自己這一路過來知行合一,對蕭翀的了解還是比較充足的,怎麽可能比不上餘太後這種塑料嫡母?

餘太後自是能夠從餘晚晴此時的姿態上看出她的自信。正因如此,餘太後臉上的笑容更冷,如同冰面上泛動的冷光,寒涼徹骨。

她看過來的目光,似譏誚又仿佛輕蔑:“難不成,你以為自己和他睡過幾次,就是真了解他了?呵,女人的愚蠢就在於她永遠看不清男人究竟是什麽東西,更不知道自己在人心裏究竟值得幾斤幾兩。”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到了,二更在晚上,會盡量寫長一點噠,愛你們mua!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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