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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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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巖松這樣的人, 眼見著餘晚晴那看過來的目光, 立時便猜到了妹妹這是想問什麽——必是好奇他臉上的傷。

想到臉上的傷,餘巖松也是難得的有些不自在——他又不是受虐狂, 自然也不想頂著這麽一張臉和妹妹說事情!還不是蕭翀.......

此時此刻,餘巖松不免遷怒起那個應該去上早朝了的蕭翀:虧蕭翀還有臉說什麽“玉山,許久未見, 你的脾氣倒是差了許多”, 就蕭翀這心黑手辣的, 打人打臉的, 根本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在,餘巖松素來端得住, 哪怕心裏這樣想,面上從容如舊。趕在餘晚晴再次開口之前,他先開口應了一聲:“我瞧時辰不早,你還未起, 這便過來瞧瞧你。”

睡懶覺被抓了個正著的餘晚晴:“.......”

當然,餘晚晴也是要臉的, 她竭力為自己挽尊:“其實,我平日裏也都起得挺早, 估計也是昨日裏事情太多,折騰得有些累了, 這才起晚了些。”

大約是一早上看見蕭翀從房裏出來的緣故,哪怕餘巖松心知蕭翀從內宮趕來這裏,路上便要費上不少時間, 兩人哪怕真的同床應該也沒有時間做些什麽.......然而,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一回事,反正餘巖松聽著餘晚晴說什麽“折騰得有些累了”,便忍不住蹙了蹙眉頭,下意識的往餘晚晴身上掃了幾眼。

餘晚晴恍若未覺。

她坐在榻上,低頭找著了自己的繡鞋,便趿著繡鞋從床上下來,想著這到底是古代,這麽披著外衣和人說話總是不好,方才道:“我要更衣了,哥哥你先出去吧。”

當然,這樣直接趕人似乎也大好,餘晚晴便補充這說了兩句:“哥哥你用早膳了沒,要不等等我們一起用早膳,再說事情?”

餘巖松眼角餘光卻是悄悄的在餘晚晴身上掃了一圈,見她脖頸手臂都無可疑痕跡,倒是放心不少,此時聞言自無異議,微一頷首便出去了。

不一時,便有小丫頭上來服侍著餘晚晴洗漱更衣,一連串的動作便如行雲流水一般,倒是不必宮裏的差許多。

餘晚晴也不是沒腦子的人,適才她是說著說著就忘了去問餘巖松臉上的傷。但這時候餘巖松不在她身邊,自己在心裏琢磨了一下便也明白過來了:蕭翀昨晚上過來不就是帶了一柄長劍嗎?餘巖松臉上那傷八成就是被那劍鞘抽的——這兩人肯定是一早就撞上了,背著她暗搓搓的掐了一架........

當然,這樣的事情,哪怕餘晚晴真的琢磨明白了,這會兒也只能裝傻。

等到換好衣裳,餘晚晴只叫人將自己一頭烏發松松的挽了起來,這便起身去與餘巖松一起用膳。

案上早便擺好了各樣粥米點心。

餘巖松親自給她遞了一碗燕窩粥,口上道:“我瞧你看著倒是清減許多,很該多吃些滋補的,養一養身體。”

又道:“書上都說‘燕窩,能使金水相生,腎氣上滋於肺,而胃氣亦得以安,食品中之最訓良者’,這平肝養胃最是要緊,肝胃無病,身子方才舒坦,你該多喝些才是。”

也是餘巖松心疼妹妹,偏又遇上餘晚晴這麽個怎麽吃都不發胖的,落到他眼裏自然倒是“清減許多”。

餘晚晴也不與他爭這個,只伸手接了那碗熱騰騰的燕窩粥,喝了兩口後方才問起另一件事來:“今天還出京嗎?“

餘巖松臉色微變,一時沒有應聲。

餘晚晴問這個原也只是試探,此時見著餘巖松這模樣自然也就明白過來了:既然蕭翀和餘巖松都撞上了,還掐過了,想必餘巖松攜妹出京的念頭應該也是打消了吧。

餘巖松的色變終究不過一瞬,他很快便回過神來,擡目看向餘晚晴,重又開始勸她:“晚晚,常言道‘一入宮門深似海’。如今鎮遠侯府已是敗落,你這般身份若是留在後宮,豈不是自討苦吃?”

餘晚晴低頭喝粥,忙裏抽空的回了一句:“皇上不是已經赦了餘家的罪?”

餘巖松哽了一下,然後才接著勸她:“人都說‘天子後宮三千人’,你素來單純天真,哪裏能夠應付得了這些?“

餘晚晴想了想,懇切的與餘巖松道:“也沒有三千這麽多吧?”

想起蕭翀那小貓兩三只的淒涼後宮,餘巖松一時也是語塞,才想好的腹稿也都被他憋了回去。

餘晚晴一邊捧著粥碗喝粥,一邊接著往下道:“真的,就算加上我,他後宮這些人也數著也不夠一只手。”

餘巖松哽了哽,還是艱難的擠出話來:“這只是現在,他是天子,總是要有大選的,指不定什麽時候宮裏便又要進新人了。”

餘晚晴暗道:等到明年大選,我這考試都考完了,還怕他做什麽?

當然,考試什麽的也不好與餘巖松說,餘晚晴只好老老實實的回答餘巖松的問題:“我覺得皇上挺煩後宮這些事的,指不定就不選了呢。”

餘巖松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在這方面和妹妹硬頂,他只是道:“便是後宮不進新人,上頭還有皇後貴妃,你便是封了嘉妃也是不及她們,到時候還不是要受人欺負?”

天知道,餘巖松這麽個貴公子,如今為著勸妹妹熄了入宮的念頭,不得不拉下臉皮、忍氣吞聲的說那些個家長裏短的閑話,真是自己都能被嘔死了。

偏餘晚晴還犟頭犟腦的不聽勸,隨口就道:“沒事的,有皇上呢。”

“就是有皇上,才更叫人擔心。蕭翀那樣的人,原就不是可以托付終身的人,更何況他如今還是一朝天子。”餘巖松冷下聲調,一字一句的道,“晚晚,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聖心君恩,你如今信他,願意為他入後宮,可日後呢?”

餘巖松顯然是氣急了,這才顧不得尊卑,直接便叫了“蕭翀”的名字。

餘晚晴反倒是從中聽出餘巖松語聲裏的真心。

事實上,餘巖松這樣聰明的人,他難道不知道自己等人已被蕭翀識破行蹤,再要逃走已是不可能。然而,他還是認真並且堅持的勸說餘晚晴,不願叫她再入宮闈,竭力的想要護住她.........

這有什麽錯?

說到底,餘巖松只是想要做個好哥哥罷了。

餘晚晴終究還是心軟的,想了想,只得轉口勸起餘巖松來:“哥哥,你相信我,我都已經及笄了,已經是個大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餘巖松面上露出不甚讚同的神色,但是為了妹妹的面子,他也沒打斷餘晚晴的話。

餘晚晴只好裝出癡情模樣,表白道:“而且,我是真的喜歡他.....他,他也喜歡我的。”

這樣的鬼話,餘巖松自是不會信的,面上卻是不置可否。

餘晚晴想了想,便與餘巖松舉例子擺事實講道理:“你也知道,我這個性子在宮裏總是不大適合,能到如今也多是因為他護著我。而且,你也說了,他自小便曾因著宮女碰觸而砍人手指,但如今他卻是已經習慣了與我同床共枕——便如昨夜,明知道路上要費了許多時間、明知道今日要上早朝,明知道趕來後也只能在邊上躺上一會兒,可他也還是來了。”

說到這裏,餘晚晴擡起眼看著餘巖松,認認真真的道:“哥哥,我覺得他是真的喜歡我。”

餘巖松被她這樣看著,心裏早就軟了,只是仍舊嘴硬:“也就是瞧你年紀小心腸軟,哄你罷了。”

餘晚晴聽著這話,不禁又笑:“哥哥,他這樣的身份,這樣的性子,願意這般哄我,難道就不是喜歡我了?”

餘巖松一時啞然。

餘晚晴看著他臉上的紅痕,忍不住又笑:“而且,他也從來沒拿劍鞘抽過我的臉呢......”當然,屁股倒是被打了!還是好幾下!

兄妹兩人一場對話說到這裏,差不多也就完了,餘巖松簡直惱羞成怒,早膳更是一筷子也沒動,直接便拂袖便去了。

餘晚晴心知,餘巖松這也算是半松口了,只是還有些嘴硬罷了。

眼見著餘巖松離開後,餘晚晴方才用指尖捏著勺子,慢悠悠的舀了一勺燕窩粥,輕聲嘆了一口氣:“......喜歡我啊?”

******

等到傍晚時,暮色四合,接餘晚晴回宮的馬車便到了。

餘巖松雖仍有些餘怒未消,心裏更是不喜蕭翀為人脾氣,但想著妹妹早上勸自己的那些話,到底還是忍了口氣,把人送到馬車邊交到蕭翀手上。

這倒是蕭翀沒想到的。

不過,餘巖松轉了態度,蕭翀自也是樂意的,他與人微微頷首,便道:“我先送她回宮,剩下的事遲些再與玉山你商量。”

餘巖松繃著臉,忍著沒發脾氣,只淡淡的應了一聲。

反到是餘晚晴,很是奇怪的插嘴問道:“這就走了?”

鑒於出宮時的那一連串騷操作,她還以為自己這次回宮時又要有什麽天翻地覆大操作呢。沒想到,蕭翀就是帶了馬車和人,直接來接她。

餘晚晴多少有些失望,但想一想這回出宮的收獲,很快又覺心滿意足,便懶洋洋的把頭靠在蕭翀腿上,在馬車上躺下了。

蕭翀靠坐在車廂一邊,修長有力的手掌在她的發頂上輕輕拂過,指尖穿過絲發,替她理順發絲。

“哥哥和我說了些你的事......”餘晚晴輕聲與他說著話,頓了頓,還是沒忍住,又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故意給她個機會,讓她和餘巖松見面,讓她從餘巖松口中知道自己的身世來歷?

蕭翀用指尖輕輕的扯了扯她的發尾,隨口道:“你猜?”

餘晚晴真想咬他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安,520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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