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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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往日裏餘晚晴便是真想咬人, 那也是有賊心沒賊膽的。

這一回,餘晚晴卻是長了膽子, 她秀頸微揚,擡起玉白小臉,含笑朝蕭翀眨眼, 眼尾微挑, 杏眸黑白分明, 似一對浸水的琉璃珠子, 看得人心癢癢。

蕭翀掌中握著餘晚晴那一縷微卷的烏發,眸光漸漸深了下去, 面上仍是不動聲色。

餘晚晴見他不動,便仰頭靠過去,用自己溫軟的紅唇輕輕碰著蕭翀唇角,作勢要去吻人。

蕭翀不避不讓, 坐得端正卻是難得的縱容姿態。

結果,餘晚晴只是拿唇碰了碰蕭翀的唇角, 然後便紅唇微啟,直接在蕭翀薄唇上咬了一口。

人的唇舌原就是柔軟之處, 哪怕是蕭翀這樣薄唇如削,唇線冷硬的, 真當餘晚晴咬上去時也能覺出其中柔軟溫暖,甚至還有那麽一點兒彈牙。她咬的津津有味,隱約還嘗到了血腥味, 忙又在自己咬出的細小傷處輕輕的吮幾口,細細舔著,嘖嘖有聲。

待咬過了,吻過了,餘晚晴方才大著膽子擡眼去看蕭翀。

車廂原就有些光線昏沈,蕭翀一張臉此時更是沈沈的,那神色簡直難以形容。

餘晚晴原還有些怯意,此時見著蕭翀這臉色,不知怎的又很想笑,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只得把頭埋到蕭翀懷裏,笑得渾身發顫,渾似一只樂得在人懷裏打滾撒嬌的小奶貓。

就這樣,她還要一邊笑,一邊與蕭翀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以為我吻你......哈哈哈哈......”

蕭翀氣得不行,簡直是一張臉都要給氣黑了,揪著她發尾的手指也不由用了些力氣。

發絲扯動頭皮,痛得餘晚晴直抽涼氣,一面伸手去奪自己的頭發,一面強辯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了還不行嘛........我就咬了一口而已,你不也還抽了我哥臉上好幾下——他臉上的紅痕現在都還沒消呢......”

“所以,你這是替餘巖松報仇來的?”蕭翀慢慢的磨著牙,用那輕緩的語調問道,“那他打朕的那幾下,你是不是也要替朕打回來?”

蕭翀用上了“朕”,顯是真的動了些氣,晚晴哽了哽,一時沒話了。

見餘晚晴沒了聲,蕭翀便伸手摸了摸自己唇邊傷口,冷笑了一聲:“你留這麽個傷口,朕要怎麽見人?”

“大不了,我下次.......”再也不咬了這種話她自然是不會說的,餘晚晴斟酌了一下,只好抱著蕭翀脖頸,小聲撒嬌道,“我換個看不見的地方咬?就不怕見人了......”

蕭翀被她這狗膽氣得冷了臉,一時火氣上來,便要拉了餘晚晴再打一回屁股,好要叫她長個記性。

餘晚晴早有準備,自然不肯就這麽乖乖趴著挨打,眼見著蕭翀眼神不對就要往外竄。

兩人一個要逃,一個要抓,偏車廂雖寬卻也無打鬧空間,餘晚晴不一時便被蕭翀壓倒在了柔軟的褥毯之間。

蕭翀長眉微蹙,眸光定定的身下人,沈聲道:“還咬不咬了?”

餘晚晴見他薄唇微紅,上面還有自己咬出的痕跡,泛著水光,仿佛是初春那冒尖冒紅的櫻桃果,有些酸,酸的人心尖也跟著軟了軟。

她便又朝著蕭翀眨眨眼,不答反問:“要不,你給咬回來?”

蕭翀簡直氣笑了:“咬回來?”

餘晚晴看著蕭翀,露出笑容,點了點頭。

蕭翀與她對視片刻,方才後知後覺的從餘晚晴這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態度上會過意來:“你這是,向朕求歡?”

餘晚晴:“......”

媽耶,男人這種生物真的是給點顏色就能開染坊,給點臉就能不要臉。

居然還有臉端著架子說什麽“向朕求歡”!

真的是好不要臉!

在心裏罵了一回蕭翀的不要臉,餘晚晴立刻便板正了臉,義正言辭的否認:“我不是!”

蕭翀素來心思縝密,慣知人心,此回也是當局者迷一時沒有意識到餘晚晴今日的特別,此時一語道破再作回想,前後自是全都想通了。他靜了片刻,不知在想什麽,反到是松開了壓著餘晚晴的手,微微瞇起眼睛:“所以,你是聽說了朕的身世,同情朕?”

餘晚晴被他那幽深的目光看得有些怕,別過臉去,還是搖頭否認:“我沒有!別瞎說啊!”

蕭翀用兩指捏著她的下頷,將她的臉掰了回來,長眉微揚,就這樣低頭審視著餘晚晴的臉色。

餘晚晴忍不住暗暗腹誹:真是敏感、小氣、愛發脾氣的小公舉!都這份上了,難不成還得自己去哄他?!

不過,話說到這裏,餘晚晴也只好破罐子破摔,老實與他說道:“我是覺得,你確實很不容易——你有先帝那樣的父親,餘太後那樣的嫡母,生母又是.....嗯,又是那樣的........他們都不算是什麽好人,待你也都不好,可你還是能一步步的走到現在。這真的很不容易,也很厲害。”

“不過,他們現在都已是過去,你其實也不用這麽計較的,”說到這裏,餘晚晴臉頰微燙,忍不住又仰起臉,細細的親吻蕭翀冷玉一般冰涼堅實的臉頰,小聲道,“‘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江河萬古,真正能青史留名的終究是少數。”

這樣的話,從來沒有人與蕭翀說過。

這個年頭,子不言父過,哪怕蕭翀天子之尊也不好與人言說父母是非,至今都還的供著餘太後這麽個心懷叵測的嫡母。而略知蕭翀身世的人更是生怕冒犯,無論如何也不敢多提。

也就只有餘晚晴,就這樣仰頭看著他,一字字一句句的與他說著這些.....這些傻話。

蕭翀抿了抿唇,忽然不知該怎麽應聲,極難得的楞了楞。

餘晚晴卻已經趕在蕭翀反應過來之前,又縮回了對方的懷裏,把頭靠在人的肩頭,額角抵在肩窩處,十分愜意的窩在蕭翀懷裏,話題轉的飛快,問他道:“所以,你討厭楊梅,也是因為這個嗎?”

她此時的模樣,像極了連眼睛都睜不開的小奶貓,下意識的在人懷裏蹭著,用自己毛絨絨的爪墊撓著人,仿佛要把自己整個兒的埋進去似的。

蕭翀險些被她這一通亂蹭給蹭出火來,一時也顧不得傷春悲秋,只能先抽了手按住懷裏亂動的人,有些艱難的掐了掐自己的眉心:“你再亂蹭,我就......”

“就咬我?”餘晚晴居然半點不怕,反到是扯他的袖角,又接著追問道,“你還沒說你為什麽討厭楊梅呢?”

不知怎的,蕭翀一時竟是無法與她生氣,沈默片刻方才低聲道:“當年父皇派人去接我時,正好是五月,楊梅結果的時候。”

說話間,他伸手將餘晚晴一縷細發捋到耳後,語聲漸漸低了下去:“我那時候還很小,很喜歡吃這個,只是生計艱難,一般也只有能等到外頭的楊梅折價了才能吃到一些。那天,正好有人送了一捧楊梅來,我被支使著出去洗楊梅了,洗過後還要在鹽水裏泡一會兒,我又不想回去,便在外頭多留了一會兒。等我捧著楊梅回去的時候,父皇的人已經到了,她也已經死了........”

哪怕蕭翀並未明言,但是他話裏的這個“她”指的誰,他和餘晚晴兩人都是心知肚明。

蕭翀生來早慧,記事極早,但是他從來不曾與人分享過自己記著的那些事,以至於此事說起來,便覺著喉中仿佛梗著一塊酸軟的石頭,一字一句仿佛都是擠出來的。

事實上,哪怕先帝是捏著鼻子認了他這個兒子,哪怕先帝惡心二兒子的這個生母,惡心到不想給人名分直接就讓賜死,但這裏頭卻也沒有常人想象中的血腥殘酷——當年幼的蕭翀捧著洗過泡過的楊梅回去時,那女人已因鴆酒斷了氣,面上雖有驚惶卻也如生時一般,一滴血都沒見著——禦前做事的人,手腳總是幹凈利落的。

可那是蕭翀第一次直面死亡,那種生死間的恐怖,驚得他沒拿住手裏的碗,那瓷碗連同碗裏的楊梅都砸在了地上

楊梅一顆顆的砸在地板上,汁水橫流,紅艷軟爛,像極了那被人踐踏的血肉。

........

想起那些早已泛黃的往事,蕭翀不由低了頭,用唇輕輕的碰了碰餘晚晴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臉頰,長長嘆了一口氣道:“那些楊梅全都砸到了地上,我也被帶回了父皇身邊——說來也是好笑,我那時候興沖沖的洗了楊梅,泡了水,捧著碗一路小跑回去的時候還惦記著要吃幾顆楊梅,念著楊梅的味道。最後卻是一顆也沒吃上,反到是做了許久的噩夢,從那以後就再不吃這個了。”

餘晚晴半闔著眼睛,轉過臉,順勢與他碰了碰唇,然後輕聲問道:“她是不是也對你不好?”

蕭翀沒有說話。

餘晚晴大著膽子,將自己幹燥的唇瓣從蕭翀唇角往上移,順著鼻尖,臉頰,眼瞼再到額頭,細細密密的親吻,仿佛是游戲一般。過了一會兒,餘晚晴臉頰發燙,長長吐出一口熱氣,問他:“你是不是因為她才討厭做這個?”

蕭翀也跟著閉上了眼睛,眼睫微垂,收攏手臂將餘晚晴抱緊了。

胸膛裏的心臟鼓噪不休,許久方才聽他喟然出聲:“別亂點火,馬車上不行!”

說著,他眼睫一掃,看著霞飛雙頰的餘晚晴,低聲道:“至少也得等回了乾元宮,沐浴過後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我說了,很快噠~

其實我就是很喜歡那種撥開刺猬的刺,戳人軟肚皮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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