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沒有標題

關燈
“師尊, 他們是不是對您做了什麽?”

溫久察覺到了他的異狀, 抓住餘笙的手擔憂地問道。

餘笙沒說話,實際是不知道這種問題該怎麽回答, 然而在他猶豫的幾息之間, 溫久的眸光已經沈了下來,似乎已經從他面上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您現在……還不想和他們見面,對麽?”與溫久眼底的暗沈幽深相反, 他的語氣變得愈發柔軟溫和起來, 就連手指相握的地方, 都放輕了力道, 無論動作、姿態, 都收斂得規規矩矩、絲毫不帶侵略意味。

他生怕將對方驚到,藏起所有鋒芒和意圖。就像是人在靠近警惕性極高的幼獸時,會蹲下身體, 放松渾身肌肉、垂下視線, 將香噴噴的餌食推過去, 以此誘哄。

而溫久常年與各類靈體靈寵打交道,深谙此道。

“師尊暫時不能兩個師兄見面, 這完全沒關系,”溫久低聲念著,一字一句將安撫的話送入師尊的耳中, “您只是需要等自己準備好了,雙方都冷靜下來,那樣才能避免更多的誤會和沖突……”

那三只許久沒見的靈寵, 也不知從哪個角落蹦跶著湊了過來。

溫久沒有催他,甚至沒有用手碰觸他手指外的任何地方,只有那三只最為無害、最容易讓人心軟,降低警惕的靈寵簇擁在餘笙腳邊,用柔軟溫暖的腦袋蹭著,用撒嬌討好一般的肢體動作推著、擠著,帶動餘笙的腳步。

只要挪動了第一步,後面的就都好辦了。

“讓徒兒帶您去歇息吧。”

溫久只牽著手,將一切的字眼挑的幹幹凈凈,恰到好處。

是不想見面,不是拒絕,是需要冷靜,不是怕了,是沒有準備好,不是裝聾作啞。

是去休息、等待更好的時機,不是落荒而逃。

沒人在這樣的說辭下能做到完全不動心,絲毫不動搖,更何況還有一雙天目,不斷確定每一句話語對情緒的影響,調整每個細節的力道。

在這樣的基礎之上,甚至還有些許醉意作東風。

餘笙不確定地回頭看了一眼,法器碎在腳邊,不遠處掉落著玲瓏螺,裏面應當還有一個展笑天,他不清楚殷妄之去了哪裏,但他們一定很快就能回來。

沒人能困住真正的主角,哪怕是他們自己。

他向前小幅度地挪了幾步,緩慢、猶豫,像是身體跟不上思緒,漫天的黃沙將一切都吹得模糊不清了。

然而步伐緩慢,卻有縮地成寸的術法相助,轉瞬間兩人的身影便動了很遠。

溫久註意到他的視線,想到了什麽,又補充道,“師尊想回三界崖看看嗎?”

餘笙眨眼看他,沒有說話,但眼神中有了些微的亮光。

溫久露出個微笑,像是真的別無所求,一切都不帶有任何目的,哪怕不去靈界都無所謂。

“三界崖……”餘笙的語氣裏帶了點不確定,眼睛卻還明亮著,“不回靈界?”

“嗯。”

餘笙點了點頭,再次前行時,腳步變得堅定了許多,也比先前快了些。

在他瞧不見的方向,溫久閉了閉眼,不作聲地長長松了口氣。

等到殷妄之和展笑天趕來,溫久已經帶著三人的師尊離開,只留下一道來不及散盡的術法餘燼,兩道人形的光影消散不見。

三界崖。

曾經最熟悉的住所,洞府、田園、水井、竹林……都已消失不見,生活了百餘年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個半球形的深坑,以及以此為中心,被均勻切割成三個扇形的區域。

像是三界各自探出一角,匯聚於此。

也許再過一段時間,這裏又會恢覆之前的模樣,各自氣息混雜,再次成為那個被外界稱為死境的可怕懸崖,但如今,它還殘留著幾天前的陣法痕跡,是來自三界的主角互相較勁而導致的獨特風景。

餘笙望著眼前的一切,輕輕嘆了口氣。

他並不討厭這裏,也不覺得三個徒弟這樣的胡鬧有多麽惱人,只是嘆當時的自己沒也料想到如今的狀況。

也是,連原著、系統、天啟都預料不到的一切,他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又怎麽可能預見端倪。

溫久站在他斜後方,等餘笙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提議,“師尊,我去四周布個陣吧。”

餘笙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又像是根本沒細聽他說的話,目不轉睛地點了點頭。

過了片刻,等溫久動身去忙了,餘笙才悄悄調轉視線,落在溫久的背影上。

那是他一直以來認為的,最令人省心的,也是最貼心的徒弟,溫久,更是脾氣最好的一個。

可如今,餘笙又有點不確定了,或者說是不敢確定這一點了。

如果溫久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受到了一丁點來自外界的影響,絕不可能變得和原著中的溫久出入那麽大。

餘笙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深坑的底端,站在最中央,這個位置,以前是他的洞府所在,依著那些山石建了個冬暖夏涼的好住處。溫久見他走動,只是朝這邊關心地看了一眼,見師尊只是低頭看著腳下的土地,仍然神游著,便繼續布陣,沒有打擾。

如果只是一個人的話,餘笙覺得自己真的會被兩個徒弟的心意震驚許久,很長時間都回不過神來,無法思考,頭腦混亂,只想一個人躲起來,對一切的判斷力也會下降。

只不過到目前為止,他已經沖著腦海裏的系統,持續刷屏發洩了很久很久。

表情包,顛三倒四的言語,以及‘啊啊啊啊啊’之類的無意義話語,連在一起瞬間刷了個99+,讓系統的省略號瞬間被淹沒。

有了一個發洩的途徑,再加上系統忍無可忍之下的強行幹預,餘笙破紀錄地在短時間內恢覆了清醒。

然後冷靜地檢查了一下另外兩個徒弟的黑化值,發現它們分別停留在了50%左右。

他的演技不好,也不擅長騙人,唯一一次弄假身份,還被三個徒弟早早拆穿,唯獨讓他裝傻、發呆的時候,演技會渾然天成。

畢竟早在上一世,他就靠著這樣一張無辜懵逼臉,逃……不、解決了許多事情。

溫久信了。

對溫久,來三界崖,是權宜之計,是安撫師尊的好辦法,回到這個老地方,會讓師尊更容易放下戒心,也更容易找回安全感。

他希望師尊的安全感能與自己聯系起來。

對餘笙來說,先回三界崖,能拖延更多的時間。展、殷二人發現他被溫久帶走,第一反應一定是鬧去靈界找人,因為換成他們的話,一定是不由分說把師尊帶回人界、鬼界。

有了時間,他就可以不受幹擾地做完正事。

三界崖,也是最適合使用那個法器的地方,唯有在這裏,將自己暫時分裂成三人的成功率最大。

而溫久,已經在為他布陣了,一個能隱藏他們氣息,同時讓外界很難進入這裏的陣法。在這個方面,他的天賦真的很高,就像殷妄之擅長殺人,展笑天擅長統領手下。

但就這樣將一切交給溫久,依賴他的陣法,顯然不夠穩妥。

餘笙在懷裏摸索了一把,拿出一個毯子鋪在地上,席地而坐,眸子一放空,又恢覆那個看起來就很懵的神情。

“笑天說,我忘記了一些事。”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試著傾訴,為自己飽受沖擊而無所適從的情緒尋找出口。

溫久的動作一頓,然後沒有說話。

餘笙:“殷妄之也這麽說,可我……不明白。”

溫久看向他,發現師尊低著頭,很是苦惱又迷茫的樣子,令人心疼。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張了張口,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卻欲言又止。

試探沒有得到回應,餘笙也不太著急,他搓著自己的指腹,低頭沈思了片刻,便擡頭笑了一下,

“真奇怪啊,我的記憶明明沒有斷層,又怎麽會有忘記的事?他們應該是弄錯了吧。”

他又看向溫久,“下次見面時,我會將一切都說清楚的,從那之後……你們就不必再為了我的去留爭執了。”

溫久手中的東西險些沒有拿穩。

“師尊已經想好,想好去三界的哪一邊了?”

餘笙笑了笑,“今天想好的。”

剎那間,他瞧見溫久藍色的眸子中迸發出炙熱的溫度,像是一塊死石,在瞬間成為了透亮的璞玉。

他的溫久,像是將壓抑當做了習慣,即便此時,也下意識地藏著眼底的光亮。

餘笙繼續道,“我想休息一會兒,等他們找來了……再叫我吧。”

溫久點頭。餘笙隨即揮動拂塵,在周身畫了個圈,而後拋向空中。拂塵的白絲四散開來,不斷伸長,化作鳥籠般的形狀,懸停在餘笙頭頂。

拂塵手柄之上,難以察覺地鑲嵌了一小塊靈氣充裕的白色玉石。

拂塵是支撐結界的本源,玉石則代替餘笙,給拂塵供給靈氣。如此一來,縱然出了任何問題,餘笙不能再繼續動用術法,結界也會依舊穩固。

餘笙盤坐在這片白光之內,確認溫久看不到自己了,才拿出那個傘狀的法器,插在地面。

然後將三顆丹藥一齊用酒咽了下去。

一次深呼吸之後,插在地面的傘柄突然亮起了金色的熒光,一分為三。

頭頂那巨大的‘傘’,也開始無聲旋轉。

小小的結界之外,溫久的陣法還差最後一筆,作為‘筆’的法器卻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痕。

頭頂之上,蒼穹不知何時烏雲密布,漩渦般的雲如同巨大的蓋子,落在三界崖上空,風雲巨變。

一道道金色的光猶如芒刺,自餘笙以法器布下的結界縫隙中透了出來,讓溫久怔楞在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淺水炸彈]的小天使:我轟總萌爆天下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玖玖 14瓶;別那麽古怪 5瓶;煙雨江南 2瓶;大豬蹄子、只想當非酋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