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沒有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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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溫久猛然攥緊法器, 筆走飛龍,將只差一點的陣法逆行改寫, 額頭隱隱有冷汗滲出。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沖了下來, 殷妄之和展笑天來得比他們預計都快。

“怎麽會這樣……”

殷妄之一眼就瞧見了三界崖的異狀,“師尊!”

“別喊了,他出不來的, 裏面有法器……和師尊的壽元、氣運、生死, 共存亡了。”溫久面如死灰, 一雙眼冷似寒冰, “輕易亂動, 會害死師尊。”

“可這地方馬上就要變天了!再待下去的話……”展笑天也嚇得聲音都在抖,“師尊他到底在做什麽?!”

溫久悶聲改寫陣法,“三界崖若是徹底崩壞, 地方還不至於直接消失, 但師尊很可能會被帶去未知的地方……無論生死, 都再也回不來。你們閉嘴別添亂,我還能爭取用陣法留下師尊。”

殷妄之不屑於做這種向天求生的事, 確認事態之後,直接拔刀而起,沖向頭頂那一片烏雲, 勢要逆天而行。

天道要毀掉三界崖,必先以雷劫分割時空,那就先毀去這片劫雲, 引走雷劫!

展笑天來到了深坑之下,來到餘笙的結界面前,噗通跪下。

“師尊!是徒兒們錯了,是我們大逆不道!是我們不該爭鬥不休,不該逼您……求您……求您快停手吧,求您回來,不要用自己的命冒險了!”他握著佩劍,沖著裏面的人大聲喊道,

“我……願意放棄,只要您、您別再用自己冒險,徒兒願意離開人界永不歸來!師尊您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或者您不想見我,徒兒就絕不出現在您面前……師尊,求您了,停手吧!”

如果說,餘笙動用法器,試圖將自己這個‘天選之子’分為三個人的舉動,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話。

那麽三個主角現在在做的,就是從天、地、人三方面,分別出力阻止他的此舉。

他們看不見結界內的模樣,不知道那個被他們嚇到了的師尊究竟想做什麽,甚至摸不清那些金光從何而來。

但他們是三界的最強者,也是與三界氣運相連的主角,三界發生了什麽變化,他們單靠直覺便能知曉,而一切的異變都是直接或間接被餘笙引發的,他們也能輕易感知。

展笑天看到的,是師尊將他的那朵能定他生死的‘花’還給了他,然後獨自來到這裏,是他們的胡鬧逼得師尊棋走險招,導致三界崖的風水地氣突然改變。

他第一眼就瞧見了拂塵上的玉石,他了解人界修者的術法習慣,知道抱著必死決心的修士,才會讓這種玉石代替自己供給靈氣,維持法器或者其他東西的運轉。

為了挽回師尊,他願意離開仙盟,放棄人界,願意讓步,這樣的一瞬間,他擁有不顧一切的心,就像帶領仙盟征戰沙場時,甘願為了所有人的贏放棄自己,不介意多‘死’幾次,他總能活過來。

但師尊不能死,師尊已經將不死之身還給他了。

殷妄之看到的,是天道突然動手,要將三界崖在今日內毀去,成為空間和時間徹底錯亂的一堆碎片。他不明白師尊做了什麽會導致這樣的異變,但這不妨礙他長刀指天。

看看是他先被雷劫劈死,還是這片劫雲先被他打散。

他向來是如此簡單直白的,就像是動心了,就直白地出手,也很簡單地想將人占為己有,從此再不放手,在他看來,這一切都理所應當。

所以,逆天而行,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溫久不信天,不信己,他的陣法已經快要完成了。用陣法護住這一小片地方,讓雷劫劈下時,師尊在的地方不至於成為深淵,是他能做到的最多。

師尊想做什麽呢?他的天目看不透,也想不分明。他只知道那一刻,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幾乎超越天道,引起了天地的震怒。

他更願意相信師尊,相信師尊的決定,相信這一切都有其目的和價值,相信師尊有這麽做的理由。

是逆天也好,是救世也罷,溫久都想守在師尊身旁,助他一臂之力,只要師尊不要永遠離開……那就怎樣都沒關系。

當然……

能成功,當然是最好的。

若是敗了,那便更好。

最後一筆落下,溫久雙手結印,站在陣眼,以己身為媒,發動陣法。

若是放在最初的最初,他當然願意拼盡全力,只換取師尊一次順心滿意,只要是師尊想做的事情,他便會助師尊達成。

如今,他卻只希望師尊留下來。

無論是作為活人,鬼魂,靈體,留下來就好。

敗了更好。若是師尊敗了,失去一切,身體和精神都潰不成軍、崩塌得徹底,那也好,當然是好的……他會成為師尊最需要、最離不開的那一個。

他的師尊……站得太高、太遠了,像是從未敗過。

所以他永遠、永遠都無法得到師尊。

滾滾響雷猶如龍吼,殷妄之的身體一次次承受雷劫,魂魄破裂後再次凝聚。劈在天地的雷劫,不同於修者渡劫時的雷劫,那是真正的大刀闊斧,是能夠改變時空的巨刃,卻一次次劈在了殷妄之身上。

大不了魂飛魄散,也好過眼睜睜看著師尊消失在面前。

若是能死,他希望自己死得其所,死在師尊的前面。

展笑天不肯離去,“師尊,沒有人值得您做到這個地步……哪怕是整個三界加起來,也不值您一條命,我們……他們……都不值。”

他說到最後,已然無法再維持清晰的神智,“若您是因為我們,有了絲毫的損傷,求您停下來,我們不要了……若是為了拯救三界,為了什麽天選之子的名頭冒險,導致您最後無法再回來,那徒兒只好讓整個三界為您殉葬。”

話已至此,他也不願烏鴉嘴,可如今的情況看來,保住師尊的可能性,才是微乎其微的。

他的師尊,憑什麽要以身殉道,這一切活該是反過來才對!

結界之內,系統忍不住叫了起來,通知餘笙,三個主角的黑化度全部爆表,若再不挽回,三天內,便是三界的末日。

餘笙:……不好意思我正忙著分裂,沒什麽空哄人了。

他打趣地回應道:三個徒弟啊,好歹都是主角,這麽大人了,也該學會自己哄自己了。

系統無話可說,餘笙又問他,若是任務徹底失敗,還弄巧成拙了,會有什麽後果。

系統:你是問自己的後果,還是他們的?

系統:這次若是搞砸了,這個世界就只能自生自滅了,任務可以重啟,世界線無法重來。

系統:不過,不知怎麽回事,我這裏顯示的任務成功幾率還不低,和現狀不太一樣,應該是還有什麽希望和辦法,沒被你發現。

餘笙沈默了。

傘狀的法器還在旋轉著,他閉著眼睛,也不太清楚自己什麽情況,啥時候才能分裂好,但這種東西一旦開始,就不是能輕易喊停的。

但了解到外界那三個徒兒的情況時……說不心疼,是假的。

餘笙:我不知道……他們會突然走極端。

不知道法器發動時,會牽動天地,驚動天道。

不知道事先沒說清楚,就會被徒弟們誤會成自己要用命換什麽東西。

可他現在一動不能動,更不能說話,體內的靈力也不能隨便動用。

餘笙:算了,後果如何,還是先別告訴我了,知道了也沒用。

一道道雷終於劈下。

九道落在殷妄之身上,他終於支撐不住,陰氣無法凝聚,向懸崖墜落下來。

又是九道,劈在溫久的陣法上,九道過後,他終於也支撐不住,徹底維持不住人形,化作瑩白色的獸形,趴伏在陣眼上。

最後九道,朝著餘笙的結界劈來,被展笑天揮劍抵擋,最後鮮血淋漓地倒下,劍靈也扔然在戰。

拂塵碎了,金光瞬間炸開,將那可怖的雷一齊淹沒。

餘笙便是在這樣的一瞬間感覺到了天旋地轉,渾身劇痛不已,沒過多久便失去了意識。

……

再醒來時,身處異地,一切都變得陌生了。

我這是……成功了?

還是,失敗?

餘笙試著聯系系統,卻丁點回應都沒有得到。

他又試著聯系‘自己’,想確認究竟成功分裂了沒有,過了很久,才收到了些回音。

這感覺很是奇妙,說不清道不明,又有些別扭,就像是靈魂裏還住了另外的人,隨時能溝通,但不溝通,又察覺不到彼此的存在,又像是突然從獨生子,變成了靈犀相同的三胞胎。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餘笙才弄清楚了現狀。

成功,的確是成功了。

只不過,三個他因為那些雷,不巧落在了不同的地方,相隔甚遠。

一個他在人界,一個他在鬼界,最後一個他在靈界,而且誰都沒找到系統。

但副作用,也的確如系統所說的那樣來了,來得迅猛異常。

人界的他,正巧也是保留了肉身的那個,但是成了聾人。

鬼界的他,是個飄來飄去的鬼魂,不巧成了啞巴。

靈界的他,是個人形的靈體,結果天生眼盲。

更糟糕的是……

三界如今的情況,似乎和餘笙想的不太一樣。

沒有災亂,沒有人心惶惶,沒有被三界崖的雷劫嚇到的修士。

一切都和平安穩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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