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德的死侍式浪漫不只這一樁。後來他讓我那件寫著Just Fuk off的T拿走，我們很開心地把好端端的衣服簡成無袖洋裝。這讓我確定了韋德真的會縫紉。這太扯了。為什麽韋德會這種連我都不會的家庭主婦技能？！他不是傭兵嗎！

波西回家的那天, 蓋亞也派人送信來通知我、雲橋修好的事。信上寫著波塞冬醒來了, 他們很想見到我, 跟我的……嗯, 新男友。說來糟糕, 我不確定他們指的是不是韋德。

如果他們以為我還在跟克拉克交往，那就尷尬了。

因為我是打算帶韋德回去的。

那是個禮拜天。韋德被迫陪我上教堂做禮拜，他不斷抱怨自己感覺被牧師的真理由裏道外用去汙粉刷過一遍。

「你不要吵。」我拍了一下他的大腿, 讓他安份些, 「專心聽。」

韋德瞪大雙眼, 用表情告訴我, 他開始質疑我對他的愛。

然並卵, 這招我已經免疫了。他哪天不誇張的。

散場的時候我發現韋德聽到睡著，拿帽子蓋在臉上, 整個人往後仰倒。我戳了戳他的肩膀，看到他驚醒的剎那, 心裏有種謎之感動。

其實他也挺能被折騰的嘛；我想。我承認我就是故意把他帶來教會的。

「去吃飯？」韋德問, 轉了轉脖子，自然而然地牽起我的手。

「好啊。」我跟上韋德的步伐, 趁他起身時, 湊到他臉頰邊、親了他一下。

有一剎那, 韋德眼底閃過驚訝。我不明所以，但感覺韋德很開心，所以我也很開心。這讓我小小驕傲了一下, 覺得自己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

我們一路玩鬧，以致於完全沒發現、波西跟安娜貝絲就在馬路對邊，目睹我們打情罵俏。這有點尷尬，像學生時期在校園跟學長接吻被教官抓到，或者不小心撞見波西在打手.槍。幸好波西跟安娜貝絲都沒什麽反應。

既然碰上了，我們就一起吃飯。回到家剛好接到信使送來通知，告訴我蓋亞希望我下個月回澳林帕斯小住。

「兌現承諾的時候到了。」波西說。

「它上頭特別交代……要帶上男朋友。」安娜貝絲補充。

我打發掉信使，轉頭看著韋德。我們都看著韋德。就看著。

韋德好像根本不在狀況內。他指著自己，「我？」

我馬上瞪大雙眼。「不然你覺得還有誰？克拉克嗎？」我反問，有點憤怒。他最好不要現在告訴我，其實一切都是誤會一場。我會掐死他。馬上掐死他。

韋德高舉雙手投降。「好啦、好啦，我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嘛。」他說，偷偷給波西使眼色，還以為我沒看見，「我只是不確定這麽早就見家長好不好……你覺得蓋亞會喜歡我嗎？」

「他們沒有反對的餘地。」我果斷地說。對，我就要這樣做。

韋德撇撇嘴，明智地沒有繼續說。波西救了他未來的大舅子，提議我們玩場桌游、然後準備做晚飯。我們選了個特別弱智的游戲，類似蓋房子，要不斷把下層的木頭柱子往上擺，中間隔著層板，誰讓層板垮掉誰就輸了。為什麽玩這個是因為安娜貝絲沒玩過，她好奇，結果玩到最後根本變成魔法大賽……

「你們作弊！」韋德抗議。

「你可以叫伊莉幫你啊。」波西這麽說。

「我沒有要幫他的意思。」我微微一笑，把柱子抽走，擺的角度明顯在陷害下家，「來吧，親愛的。我愛你。」

韋德被我們連手欺負，掩面假哭。安娜貝絲笑得好開心，我也是。

準備做飯前，我先回了趟樓上。韋德跟過來，在我關上房門後，把我困在門板上，左手撐在我臉頰邊，低頭湊過來。

我楞了一秒，接著笑翻了。

「這是女孩子被璧咚的正常反應？我只是想浪漫點。」韋德轉了圈眼珠，幹脆放棄，照以往的模式、把我抱著親。

親著親著就有點要做起來的意思。但是不行，波西跟安娜貝絲在樓下呢，我廚藝爛可以不下去，但韋德不行。他現在可是我們家的大廚了。很難想象死侍這樣一個傭兵，可以成為從縫紉到廚藝都零死角的新好男人。這個人設太奇怪了。

韋德把我放開，下樓前很壞心地在我胸部上掐一下。

「快點滾啦。」我笑著把他趕走。

韋德下樓後，我突然想起自己大概兩、三個月沒有倒字紙簍。想著趁現在打掃一下，清理時發現一堆碎碎的紙屑。

這好像不是我寫過的紙。我狐疑地皺起眉，開始回想。

啊，對了。那是韋德的名單。

我想起幾個月前，我跟韋德跟X學院出游，我們在飛機上吵架。那時候韋德堅持給我看一個名單。中間我跟克拉克分手，他又拿出來一次。當時我不感興趣，現在卻有點好奇。

我用魔法把碎紙拼湊起來，攤平。

這張紙真的很皺，角落還染了幾滴血。有個人用蠟筆畫了很醜的圖案，紅衣服的、怪怪的超級英雄單膝跪下，手裏捧著一束黃色藍色的花，旁邊用黑筆寫了歪七扭八的一行字。

──〝讓我證明，我能做到。〞

而這份名單出現至少是六個月前。

我不想用惡俗的方式來描述，但我就是哭了。我猜韋德自己也挺尷尬的，寫出這麽浪漫的東西，結果沒能派上用場。或許我裝作沒發現會比較好。

我紅著眼眶下樓，一整個晚上都對韋德特別好，把韋德搞得有點惶恐。他永遠都不會知道為什麽我突然做出這些舉動。

睡前，我把衣服拿到樓下陽臺，想著明早再洗。一轉身，看見我媽。

「嚇我一跳。」我半開玩笑。

「沒做虧心事，有什麽好嚇一跳。」傑克森夫人挑眉，盯了我一眼，走到陽臺整理臟衣服。

我隱約感覺等下我媽要說什麽讓我很難回答的東西。然而逃跑是來不及了。

「跟韋德交往了？」

果然。

我頓住腳步，苦笑著回頭，垂頭喪氣。

事到如今也沒有躲躲藏藏的意義。我坦承道：「嗯，大概算是吧。」

我媽意味深長地瞥了我一眼。「幹嘛？還沒搞清楚他是把你當炮/友、或者女友？」

我嘴角一抽，有點囧。「媽，可以別這麽直接嗎？」

「會嗎？我以為你們年輕人比較吃這套。」

「……呃。」相比之下，我真想說，媽，很多時候，你比我奔放多了。

我看著傑克森夫人把臟衣物歸類、放入洗衣套，微弱的昏黃燈光灑落在陽臺地面。歲月在這個女人臉上刻劃痕跡，但她依然如此美麗。

這是養大我的女人。偉大的母親。撿到我時，她才二十歲出頭。

我心底軟了一片，湊過去，抱住她。

「想撒嬌了？」傑克森夫人笑了笑，拍拍我的背，「乖。」

我沒有吭聲，把頭靠在我媽的肩膀上，心想，不管怎樣，我要破除詛咒。不然我媽會傷心。

這時韋德從樓上喊我。我媽把我推開，往樓梯的方向點點頭。

「去搞定那男人。」她說，俏皮地眨了眨眼，推了我一把，「別擔心，我不會真的反對。頂多做做樣子，嚇唬嚇唬他。」

我們笑了起來。我往樓上走。

韋德剛洗好，穿著浴袍，趴在二樓的欄桿上看我。我一擡頭就看見他的鳥……

呃。囧？

「……親愛的，你要不要把你的衣服拉一下。」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他，用非常尷尬又無奈的表情，「你應該記得，現在這棟房子內，不只住著我們，還有我媽、波西、跟波西的女朋友安娜貝絲吧。」

「愛的小鳥早就去屋頂看星星啦。」韋德聳肩道，絲毫不以為意，「這是我給女王陛下的特別福利。你不覺得剛才那個角度欣賞起來，特別威武嗎？」

我深呼吸，告訴自己，冷靜。這是你選的男朋友。跪著也要愛到底。

我扶著前額走上樓，各種腹誹跑馬燈般快速閃過。最後我想到一個方法。

「……甜心？你在幹嘛？」

「回敬你啊。」我說，扯開浴袍，露出我的胸，「喜歡嗎？」

韋德盯著我，跟我的胸。盯著。就盯著。

「嗯。」他點點頭，笑容開始出現其他涵義，「很喜歡。」

韋德伸手過來。我自動貼上去。兩人難分難舍開始接吻。

「進去房間！」然後我媽在樓下大喊。

我們停下動作，一楞，繼而放聲大笑。

「遵命，夫人！」韋德回答，把我抱起來，進房間裏。

其實我覺得，傑克森夫人應該要稍微反對一下我跟韋德交往這件事。瞧瞧，我被韋德帶得多崩壞。

以前我跟巴裏、跟克拉克交往，才不會這樣！

按照和蓋亞的約定，我得在澳林帕斯至少住整個月。六月上澳林帕斯山是不錯的主意，那裏氣溫可比紐約宜人得多。

當我牽著韋德出現在雲橋盡頭、和波塞冬會面時，我很確定，波塞冬的臉扭曲了不只一秒。

「父親，日安。」我拉著裙擺行禮，表現得乖巧有禮貌，「這是我的男朋友，死侍。」

波塞冬面無表情。韋德毫無反應。

我偷偷用手肘推了推韋德。

「您好。」韋德點點頭，像是這才回過神，「你們家真大。挺漂亮啊，這裏。」

波塞冬的臉開始變黑。

我差點笑出來，又想翻白眼。這什麽開場白啦！

這導致整趟路程，直到進入神殿，和其他人碰面之後，波塞冬都是便秘臉。我有點心虛，但又覺得這不是我的錯。不好意思，我喜歡的人就是這模樣。你們不能接受也不能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應觀眾要求

我讓日常多一點，糖多一點，刀子盡量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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