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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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找得到老師。”之涵試圖化解這個理由。

“大姐不是外人,我幹脆直話直說吧!”之沄仰起她的尖下巴,顯出堅決之意,接著說:“我已經發了誓,要做皓同哥的月亮,也就是說,他走到哪裏,我遠遠跟到哪裏。我說過不會破壞他的家庭。如果巧姐姐還是不放心,那我一到南昌,就去教會學校的教堂當修女。那樣她總放心了吧!”

“你這是什麽話呢?”之涵面露不悅,說道:“什麽當修女?爹也不會答應的!”

“我真要做的事,爹也阻止不了。”之沄顯出她絕少流露的,剛烈的一面。

之涵正要再開口勸之沄,卻被後面傳來的男性聲音打斷:“之涵!”

隨聲而到的男人是世倫。他也身穿長袖挽到肘上的白襯衫,搭配黑吊帶的淺灰色西裝褲,腳上卻是好走路的黑布鞋。同時,他一手挽著一件女裝款式的茶色風衣。

“之涵!你怎麽不帶件外套,就跑上山來?你身子弱,哪禁得起風吹?”世倫以半帶責怪的口吻表達他對嬌妻的關懷。

之涵還沒來得及反應,倒是之沄的眼睛先有點發熱。任何女人看到另一個女人的丈夫如此呵護妻子,都難免感觸吧!旁觀的思妍也被姨公的體貼所感動,不由得想,也許,這就是姨婆能原諒姨公有私生子的原因?

“其實這山上並不冷!”之涵小聲嘟噥了一句,又帶點愛嬌的意味說:“你自己也沒穿外套呀!”

“我身子壯。你哪能同我比?”世倫說著,就抖開他幫之涵帶來的茶色風衣,然後雙手提起風衣的雙肩,作出西洋紳士幫女士穿外套的姿勢。

之涵乖乖先把右手伸進風衣袖子,再伸左手,讓世倫幫她把風衣穿上。

“你累了吧?”世倫低聲問:“也不先同我說一聲,就一個人跑上山來。你肺活量小,怎麽爬得了這麽高的山?”

“我找了轎夫,一直坐轎子坐到山路太窄了,轎子沒法子過了,才下來爬山的。”之涵連忙解釋:“有點運動也好。你不是總說,運動對身體好嗎?”

正當他們夫妻倆你儂我儂之際,之沄把畫架,畫具都收了起來,裝進一個深灰色背包。她那樣瘦小,身高顯然不到一五五公分的個子,竟能肩起那麽大一個帆布包!看來她還沒有那個帆布包重!

世倫看在眼裏,自然要表現他的紳士風度,說:“我來幫你拿吧!”

“謝謝姐夫!”之沄立刻道謝,沒有推辭,就讓世倫接過那個沈重的大帆布包。顯然她在任何男人面前,都習慣表現出柔弱的姿態。

“之沄,我剛才同你說的話,你還是要多考慮。”之涵仍在盡最後的努力,諄諄勸道:“做人處世,要多為別人著想!”

之沄不答腔。思妍看得出,這表示不為所動。那麽,之沄姨婆是去了江西了。外婆此時則是因病而不能成行。問題是,後來外婆也沒有去江西,那是因為之沄姨婆?還是因為時局?

正當思妍怔怔想著,她忽覺一陣頭暈。同時,她聽到有個有點像外公,但又不全像的男性聲音在低喊:“妍妍!妍妍!”她眨了眨眼睛,再睜大眼睛一看,眼前是一座人工許願池,位於刻著“太湖第一峰”紅字的斜下方。剛才喊她的聲音,發自於站在她身邊的心浩舅舅。她回到二零一六年春天了。

“妍妍,你在想什麽?要不要許個願?”心浩舅舅問。

“要!當然要!”思妍點頭答道,說著就打開她的咖啡色小皮包,去找硬幣。

不等思妍找到硬幣,心浩舅舅已經扔了兩個硬幣到水中,然後說:“這兩個一個算我的,一個算你的。許願吧!”

思妍拿起從自己皮包中掏出的一個硬幣,也扔到許願池中去,緊接著解釋:“我再多加一個硬幣,希望這樣能讓許的願更靈!”

心浩舅舅聽了微微一笑,用一種哄小女孩的語氣說:“好!我們一起閉上眼睛來許願!”

兩人真的同時閉上雙眼,各自默許一個願望。閉著的眼睛都沒有看見,天空中的雲層正在此刻稍微散開來,讓下午的斜陽透過縹緲峰周圍的霧氣,灑下一片金蒙蒙,在許願池上閃出水光。

一九四九

晚上十點多鐘,該是就寢的時間。思妍已經洗過澡,穿著當睡衣的黑色長T 恤,但絲毫沒有睡意。她上床之後,沒有躺下,卻跪在床上,仰望天花板,雙手合十,開始祈禱。

她一直相信世間有超自然的力量,經過這幾天的靈魂穿越,更認為冥冥中必有主宰,只不過不確定是否就是基督教的上帝。無論是不是,她畢竟在美國住久了,最熟悉基督教的祈禱方式,就照做不誤。

“宇宙中的神,請讓我今天下午許的願成真吧!” 她婉轉祈求道:“我只是想了解外公外婆的過去。外公外婆那麽疼我,可是他們在世的時候,我從來沒有去想,他們在我出生之前,既然已經活了很多年,那麽他們在那些年之間,都經歷了什麽事?我竟然從來都沒有問!雖然,現在已經太遲了,知道了,也沒有辦法幫他們解開任何心結,但是,我還是想知道,只因為我愛他們。不管他們已經離開人間多久,只要我活一天,他們就在我心目中活著,所以,我還是想要多了解他們。”

她暫停一下,壓一壓心中酸楚的情緖,再繼續懇求:“請讓我知道,他們一九四八年夏天分別之後,究竟是如何重聚?還有,為什麽之沄姨婆在廣州決定嫁給裴盛明?為什麽心浩舅舅長得那麽像外公?請讓我知道!”

閉目祈禱之後,思妍睜開雙眼,盯住天花板,因為這塊天花板曾有一次如同電影螢幕一般,展現出巧倩與之沄在一九四六年春天的談判。那是唯一的一次,思妍沒有親自走到某件往事了無痕的地點,她的靈魂也沒有穿越到往事發生的時間,就能像看電影一樣,看到那段往事的經過。思妍希望能再看到一部類似的紀錄片,內容是外公,外婆,之沄姨婆他們一九四九年的經歷。

她凝望著天花板,大概有將近十分鐘,都只見一片空白。她很失望,心想這趟來,不可能去南昌或廣州,不可能到那兩個城市去靈魂穿越,如果不能用看影片的方式,就無法得知那些往事了。因此,她又閉上眼睛,祈求上蒼:“請讓我在此時此地看到外公外婆的一九四九年!”

忽然間,她聽到“嗚---”,長長的一聲,像是電影之中舊時代火車的汽笛,但不是從頭頂上的天花板傳來,而是來自正前方。她立刻睜開眼睛,朝正前方看---她在床上跪的方向剛好是面對電視機。這時候,明明關著的電視機竟然出現畫面,顯示一輛火車正在緩緩進站。然後,一個特寫鏡頭照到站名:廣州。

火車停下來。乘客們紛紛下車。從車門跨到月臺的人群之中,有一個年約三十出頭的男人,身高中等而體型瘦削,臉型窄長。雖是遠鏡頭,思妍也看得出這是她的外公皓同。他身穿淺灰色薄麻料中山裝,兩手各提一個皮箱。

跟在皓同後面下火車的,是一個同樣裝束,同樣兩手提皮箱的青年男子,比較高大,比較壯碩,微胖的冬瓜臉也顯得比皓同年輕幾歲。思妍猜得出,這是裴盛明。

接著,一身陰丹士林半袖藍旗袍的之沄,以及一襲暗灰色薄棉布長袍的程老,都下了火車。

一名挑夫過來拉生意。程老點頭答應。於是,皓同與盛明幫著挑夫把四個人的行李都放上推車。挑夫推起推車。他們四人就跟在挑夫斜後方,往火車站外面走。

“我們這一路,真是有驚無險!” 程老一邊走,一邊感嘆:“本來離開南昌,只是因為安慶失守,在考慮是否該把江西高等法院南遷到贛縣,才動身來廣州請示中央。想不到這一走,就再也回不去了!”

“幸虧我堅持跟你們一起走!”之沄一臉驚魂甫定的神情,說:“不然,要是我一個人留在南昌,可就慘了!”

“是啊!” 盛明附和:“虧得之沄小姐有遠見,不然我們哪能安心來廣州?在長沙停留的時候,恐怕就會折回去找你了。那就等於是飛蛾撲火!”

“提到長沙,” 皓同露出迷惑的神色,說道:“我們剛到長沙的時候,碰到武漢大撤退,到處亂得不得了!困在長沙兩三個禮拜,差點以為來不了廣州了。可是撤退浪潮一過,共軍居然沒有從武漢長驅直下來進攻長沙!我們能順利從長沙出發,一路平安到廣州,真有點不可思議!”

“凡不合常理之事,必有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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